第244章 長江大戰(中)(2/2)
「圖中堂,快看!我們的水師和吳狗水師攪在一起了!」察尼的驚叫打斷了圖海的懊悔。圖海扭頭一看時,發現情況果然如此,吳軍的水師船隊以弱勢力量發動衝鋒後,借著上游順水之利,幾乎是在瞬間就衝進了清軍的船隊,與清軍船隊徹底攪在了一起。見此情景,圖海心中不由一喜,暗道:「好,只要殲滅了吳狗的水師船隊,這場仗就贏定了!」
「高手啊!杜輝小兒真不愧是鄭成功的當年愛將,水戰果然有一套!」與沒有水戰經驗的圖海截然相反的是,看到吳軍戰船並沒有使用菱形陣切割衝鋒,反而將本就數量不足的戰船打散衝鋒,完全攪入自軍船隊中,水戰經驗的清軍水師主將楊捷心中不由一沉,明白自己是碰上對手了——杜輝此舉,擺明了想發揮吳軍鳥船靈活機動的特點,限制自軍主力戰船沖沙船穩重耐撞的威力,以靈制拙克制自軍主力戰船。
「打旗號,沖沙船繼續前進,脫離戰場在上游集結!」佩服歸佩服,歷史上在九江渡江大戰中讓吳軍韓大任部全軍覆沒的楊捷也不是吃素的,果斷命令道:「鳥船、霆船和哨船留下,和吳狗船隊糾纏,等待沖沙船掉頭接應……。」
「將軍——!快看!吳狗又用燃燒彈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打斷了楊捷的命令,楊捷跳起身來四下一看,發現情況確實如此,吳軍戰船隻要一與清軍戰船靠近,馬上就是十幾二十個燃燒彈扔出去,而且吳軍的燃燒彈威力明顯比武昌大戰時更大,一枚燃燒彈只要砸中清軍戰船,方圓數丈內馬上就是一片火海,遇水不滅,燒得清軍士兵嗷嗷慘叫,鬼哭狼嚎,抱頭鼠竄。
更讓楊捷膽戰心驚的是,吳軍的燃燒彈與手雷等投擲武器,竟然是集中招呼自軍的鳥船與霆船,對笨重遲緩容易燒的沖沙船卻幾乎是置之不理。楊捷不由勃然大怒,罵道:「好你個杜輝小兒,想先幹掉我們的靈活戰船,再收拾我們的沖沙船?算盤打得挺好,可惜,做夢!打旗號,改變剛才命令,沖沙船停止前行,靠近吳狗戰船,跳上甲板肉搏!」
旗號打出,載兵最多的清軍沖沙船全部停止前進,笨拙的掉轉船頭,努力靠近吳軍戰船,跳上甲板與吳軍士兵肉搏。而杜輝發現楊捷的邪惡企圖之後,也是馬上大吼道:「打旗號,儘量避免肉搏,穿梭作戰,用燃燒彈招呼滿狗戰船,用手雷招呼滿狗士兵!」
一邊是拼命想要肉搏,一邊是拼命避免肉搏,江心島北側寬闊的長江戰場上,也就上演了一出難得一見的戰船混戰,清軍的大小戰船拼命圍追堵截想要包圍吳軍戰船,吳軍則仗著船隻輕便靈活,在敵人艦隊之中穿梭遊動,仿若游魚,一旦靠近能在靈活快速方面趕上自軍戰船的清軍鳥船霆船,馬上就是一連串的燃燒彈和手雷砸過去,對於清軍載兵最多的沖沙船卻根本靠都不靠近——等收拾了機動靈活的鳥船霆船,靠著陸地上彈藥火器補給,再收拾笨重遲緩的沖沙船那還不是易如反掌?只怕敵人想跑都沒這個機會吧?
有吳軍戰船因為過於敵群被敵船團團包圍,敵船上的水兵向下餃子一樣的跳上吳軍戰船,與吳軍士兵甲板血戰,以眾凌寡殘酷屠殺吳軍水兵,吳軍則抱以手雷燃燒瓶,抱著對方士兵扭打滾爬間滾入江中的畫面屢見不鮮。然而更多的清軍戰船則在吳軍戰船的游擊戰術面前紛紛起火燃燒,恰好被高濃酒精燒中的清軍士兵慘叫震天,沒頭蒼蠅一樣的到處亂跑,不是帶著滿身的焦臭跳落江中,就是被活活燒死,繼而引燃自船的更多部位。
近舷戰打得如此激烈,第一次在水面上遭遇如此戰術的楊捷這才發現,自己終究還是過於輕視了敵軍,更過於輕視了吳軍的水戰法寶燃燒彈——區區一年時間,威力竟然提升到了這個地步。但是仗打到了這地步,楊捷再想回頭調整也不可能了,只能是硬著頭皮繼續肉搏戰術,仗著船多兵精,打算拼著損失一半戰船,也要拉著整支吳軍水師陪葬!這麼一來,江心島北側的船戰自然陷入了膠著,短時間內休想分出勝負。
水戰陷入膠著,暫時無法分出勝負;靠著援軍增援,江心島的清軍戰線已經重新穩住陣線,開始逐步逐寸的壓縮韓大任軍活動空間,雖然占據主動卻也很難迅速分出勝負;對於清軍主帥圖海來說,唯一能夠打破僵局的,自然也就是江心島東側的清軍張韜船隊了——如果張韜能夠衝破吳軍火炮封鎖,切斷吳軍運兵上島的航道,那麼江心島戰事自然是清軍穩操勝算,殲滅了登島吳軍,騰出手來的張韜船隊再去增援楊捷,水師決戰也就是十拿九穩,水師作戰再取勝,清軍在螺山決戰自然也是穩贏不輸了。
權衡到了這點利弊,圖海不由再次怒吼,「再給張韜傳令,半個時辰內,不能突破吳狗火封鎖,提頭來見!還有,再給江心島派三千援軍,一定要把登島吳狗給老子殺光殺絕,不要俘虜!」
「萬歲——!」嘈雜的歡呼聲忽然傳來,原來終於有兩艘清軍戰船突破了吳軍火炮封鎖,突入了江心島崖壁掩護的安全角落,同時吳軍的火炮因為接連開炮,炮火明顯稀落了許多,讓士氣大振的清軍船隊乘機又衝過了七八條戰船。見此情景,知道清軍戰船遲早會突破吳軍火炮封鎖的吳老漢奸咬了咬牙,喝道:「傳令夏國相,火炮隊暫停發射,整修大炮,裝填彈藥,給滿狗船隊集結時間,等滿狗戰船往下逃時再收拾他們!再派三百架單發火箭車到岸邊侯著,等滿狗船隊回撤,一旦逃入火箭射程,馬上給老夫狠狠的炸!」
命令傳達,剛才還不斷開炮的吳軍炮陣忽然全部停止發射,抓緊時間搬運彈藥,冷卻與清潔炮筒,已經只剩下二十來條中大型戰船的張韜見吳軍炮陣忽然停火,驚喜之下不加考慮,立即下令全軍衝鋒,抓緊時間繞過江心島東端懸崖,迅速集結成隊,殺氣騰騰的撲向吳軍運兵航線。
然而,楊韜恐怕做夢也想不到的是,就在吳軍的運兵船隊時,四十條滿載三好牌烈性炸藥的小舟,已經在八十名腰懸葫蘆的吳軍敢死隊員駕駛下,悄悄掉轉船頭,摩拳擦掌,對準了艱難逆流而上的清軍張韜船隊…………
「吳三桂老賊的火炮怎麼停了?」發現吳軍火炮停止發射,清軍主帥圖海也是一楞,心說吳三桂老賊發善心了,會停止開炮給我們船隊突破集結的時間?難道有什麼陰謀詭計?
「大帥!圖大帥!」就在這時候,螺山下游的江面之上,忽然又衝來了一艘清軍哨船,船還沒有靠岸,哨船上的清軍士兵就已經帶著哭腔大喊了起來,「圖大帥!大事不好了!昨天晚上二更,武昌吳狗忽然渡江,已經殺上漢陽碼頭了!」
「武昌吳狗已經突破長江防線了?」圖海腦袋一暈,差點昏在地上。察尼則衝上去雙手揪住漢陽信使,直接揪著衣領把他提了起來,不敢置信的大吼道:「武昌吳狗突破長江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武昌吳狗連一條戰船都沒有,蔡毓榮和方正色是幹什麼吃的?!」
「貝勒爺,吳狗是夜間偷襲!」信使大哭答道:「因為今天就是交換戰俘的日子,蔡總督和方軍門他們都沒想到吳狗會在昨天晚上偷襲,沒有安排戰船出港巡邏,全都在漢陽城裡飲宴喝酒,結果吳狗用民船載兵忽然殺上碼頭時,我們的戰船,就再沒有出航的機會了!」
察尼呆住,雙手不知不覺的鬆開,任由那漢陽信使摔落在地。而就在察尼背後,圖海已經發瘋一樣的跳了起來,拔刀猛砍面前席案,瘋狂嘶喊,「蔡毓榮!方正色!桑峨!你們這幫畜生,你們個個都罪該滅門!罪該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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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駐防黃州的清軍湖廣水師副將葛秉貞,在收到漢陽守軍求援後,也已經率領著以十條戰船為核心的黃州船隊張帆起航,逆流而上,全速來到了漢陽府的沙口水面。正當葛秉貞勒令全軍再度加快速度時,前方斥候船忽然掉頭飛報,說是前方發現了自軍戰船,葛秉貞又喜又憂,忙派斥候上前盤問。
片刻後,斥候船再次掉頭飛報,說是前方出現的船隊乃是漢陽水師副總兵方正色的船隊,只因突然遇襲,船上士兵損失慘重,總督蔡毓榮又已經退守漢陽城,無處補充兵員,不得已只好順流而下,到黃州補充兵員以便再戰。葛秉貞聞訊更是大喜,趕緊讓全軍加速而上,去迎接友軍船隊。
又過片刻,十一條懸掛著清軍旗幟的清軍戰船果然出現在了江面上,全都是船身血跡斑斑,布滿彈孔箭頭與焦痕,還要好幾條戰船還在冒著輕微黑煙,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葛秉貞仔細再看時,發現這十一條清軍戰船雖然狼狽,但都還算完整,還可以繼續投入戰鬥,心中不由更是歡喜,忙吩咐道:「給前方戰船打旗號,讓他們停下等待,我直接分兵給他們。」
旗號打出,前方的清軍戰船果然停止了前進,葛秉貞船隊則加速前行,逐漸靠上那十一條戰船,當葛秉貞的旗艦靠上這支船隊中懸掛著旗艦旗幟的清軍旗艦時,關心漢陽戰事的葛秉貞第一個跳上友軍旗艦,衝著上起來迎接的清軍士兵喝道:「我是大清湖廣水師副將葛秉貞,是黃州水師的指揮官,你們這裡誰的官職最大?出來說話。」
「怎麼都不說話?」葛秉貞忽然發現,眼前這群清軍將領士兵不僅不和自己答話,還互相的面面相覷,好象都是感覺十分不可思議的驚喜一般。葛秉貞不由大怒,又喝道:「本將軍再問一遍,你們這裡誰的官職最大?方軍門在不在船……?」
「喂!你們幹什麼?哎喲,大膽,你們到底是誰的部下,吃豹子膽了?敢拿本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