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自討苦吃(2/2)
「明白了。」盧胖子點頭,又看看天色見是上午,便微笑說道:「林將軍,那麼你現在馬上給我派出五條斥候船逆流而上,船上多備柴禾,到滿狗斥候船活動的位置去,給我點上狼煙!」
「我們自己點狼煙?幹什麼?」吳軍眾將一片譁然。
「幹什麼?」盧胖子笑道:「當然是打招呼了,兄弟我蒙王爺錯愛,奉命來這裡指揮水師招待徐治都小兒,自然要先認識一下這個對手。」
「打招呼?」林興珠更是傻眼。
「不用多問,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快去吧。」盧胖子笑道:「順便讓水師和炮隊都做好迎戰準備,徐治都狗漢奸白跑一趟,萬一發現我軍沒有準備迎戰,說不定就會狗急跳牆向我軍水師發動強攻了。」
林興珠更是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下去安排布置了。盧胖子再扭頭去看吳軍眾將時,卻見眾將大都是滿頭霧水,惟有老丈人吳國貴若有所思,見盧胖子目光轉向自己,吳國貴先是點點頭,表示明白,又冷哼道:「滿狗最多只上一兩次當,以後怎麼辦?」
「如果滿狗水師有膽量坐視我軍渡江,那他們就不上當吧。」盧胖子微笑答道:「滿狗有張良計,小婿自然有翻牆梯,一天之內,我要上游這支滿狗水師全軍覆滅!」
………………
片刻後,吳軍斥候船果然在上游清軍斥候小船活動的位置點燃了狼煙,弄得附近的清軍斥候莫名其妙,但再上游五里處的清軍斥候看到沖天狼煙時卻不敢怠慢,趕緊也是點燃狼煙,向再再上游的同伴報警,然後每隔五里一個活動烽火台的報警信號傳到枝江水面,正躲在安全地帶藏身的清軍水師徐治都船隊不敢怠慢,趕緊全軍張帆出航,借著呼嘯北風與順流江水,風馳電逝一般殺向下游。
不到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徐治都夫妻率領的清軍船隊衝到了吳軍渡江必經的虎渡口江面,然而讓這對漢姦夫妻目瞪口呆的是,長江南岸的松滋吳軍不僅沒有半點登船渡江的跡象,之前在他們夫妻手下連吃大虧的吳軍船隊則在有著炮火掩護的南岸附近菱形排開,嚴陣以待。本錢微薄的徐治都不敢貿然進攻,只是把報警斥候叫到旗艦,劈頭蓋臉賞了幾個耳光,大吼道:「你傻了還是瘋了?吳狗沒有渡江,你放什麼狼煙?」
「軍門,冤枉啊。」清軍斥候大聲喊冤,哭喪著臉解釋道:「狼煙不是我們放的啊,是吳狗斥候船放的,他們逆流上到了我們的巡邏區域,在我們負責巡邏的江面上放的狼煙,所以上游的弟兄們就誤會了。」
「真的?」徐治都大吃一驚。
「標下敢拿腦袋發誓,狼煙真是吳狗放的啊。」斥候隊長慘叫答道。
「相公,我們這次遇上高手了。」徐治都的『賢內助』許氏站了出來,嚴肅說道:「吳狗那邊已經識破了我們的信號傳遞方式,所以故意如法炮製,誘使我們上游的斥候船發出假信號,讓我們船隊來回折騰,徒勞無功,疲憊我軍,逼迫我軍離開有利地形。」
「那怎麼辦?」徐治都為難的問道。
「奴家認為,改變信號方式。」許氏建議道:「派人登上北岸高地,發現真正敵情,江面與陸上高地同時發出信號,再上游的斥候船再發出信號報警,這樣就可以避免敵人偽造信號了。」
「行,就按夫人的妙計行事。」徐治都大喜,忙一腳踢在那斥候隊長身上,吼道:「聽到沒有了?馬上派人到北岸高地去,發現吳狗異動,江上和岸上同時點狼煙!」
倒霉的斥候隊長答應,趕緊下去安排,徐治都則衝著南面有著火炮保護的吳軍船隊重重吐了一口濃痰,罵了一句,「無恥吳狗,有種就到江心來決一死戰,躲在火炮背後,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罵歸罵,身上擔負有堅決阻擊松滋吳軍渡江重任的徐治都始終沒膽量拿這點微薄本錢去和吳軍水師硬拼,只能是無可奈何的率軍返航,頂著凜冽北風與水流衝擊,全靠漿力艱難回航,同時又下令上游的活動烽火台注意偽報,千萬不要再讓吳軍偽報得逞。
順風順水而下自然又快又容易,可是逆風逆流而上那就是千難萬難了,足足花去了四個多時辰,直到天色全黑時,徐治都的船隊才好不容易返回了絕對安全的宜枝水面,然而沒等筋疲力盡的清軍水手吃飯休息,下遊方向忽然又接連升起幾團焰火,飛上天空炸開,顯示虎渡口又有敵情異動。徐治都夫妻手足無措,既不清楚到底是真,也不明白到底是假,只能是硬著頭皮催促全軍重新張帆,趕赴下游阻擊吳軍渡江。
還好,徐治都夫妻在彝陵水師中還算深得軍心,一道命令發出,疲憊不堪的清軍水師還是依令而行,重新張帆掉頭,借著夜色掩護沖向下游。又是一個多時辰後,徐治都夫妻的船隊再度抵達虎渡口時,讓這對漢姦夫妻氣歪鼻子的是,南岸的吳軍大營中還是毫無動靜,僅有嚴陣以待的吳軍水師炮陣和嘻哈大笑的吳軍將士。
「我操你娘的十八代祖宗!」一天之內接連白跑兩趟,徐治都算是徹底氣瘋了,把連續兩次報錯假警的斥候隊長抓了過來,一邊拳打腳踢一邊歇斯底里的大吼,「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是說不出一個子丑寅卯來,老子現在就砍了你正軍法!」
「軍門,吳狗剛才確實是在渡江啊!」倒霉的斥候隊長嚎啕大哭道:「一個多時辰前,一支吳狗軍隊登上了民船,在這裡渡過了長江,登上北岸去了,標下這才報的警,只是標下沒想到,那支吳狗軍隊渡江成功後,就再沒動靜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為其他弟兄啊,標下如果有半句假話,標下情願領死!」
「相公,不要為難他了,他沒在說假話。」許氏拉住徐治都,無奈的說道:「奴家剛才已經問了其他斥候,事實確實如此,吳狗是渡過了一支軍隊大約兩千人,但只渡了一次,然後就歇了。」
「他娘的,狗吳狗!」徐治都大吼起來,「你們到底要不要臉?」
「很明顯,吳狗就是想要折騰我們。」許氏無奈的說道:「他們就是要逼著我們來回跑,浪費時間和士兵體力,然後逼著我們放棄枝江到宜都那一帶的有利航道,到吳狗已經熟悉了的虎渡口這一帶來駐紮。」
「不行,不能在這裡駐紮。」徐治都打了一個寒戰,趕緊搖頭道:「虎渡口的南北兩岸都已經被吳狗控制了,我們步兵騎兵又不敢出城接應,如果在這裡駐紮,吳狗水師發動突襲,我們可就是要孤軍應戰了。」
「有兩個辦法。」許氏很有主見的說道:「一是分兵,相公你和奴家把船隊一分為二,輪流留下監視吳狗動靜,二是把我們的營地遷移到滄港,這樣的話,吳狗只要一開始渡江,我們也就能馬上出兵阻擊了。」
「絕不能分兵。」徐治都趕緊又是搖頭,說道:「夫人,你雖然精通韜鈐,善於騎射,但你對水戰始終了解不多,水戰最忌諱的就是分兵,一旦分兵,互相之間實在很難救援,遠比陸地上容易被敵人各個擊破。」
「那我們就只能撤到滄港了。」許氏語氣更加的無奈起來,「不然的話,再撤回絕對安全的枝江水面,士兵的體力已經支撐不起了。」
「那就只能這樣了。」徐治都垂頭喪氣的傳令道:「打旗號,回撤二十里,到滄港休息。」
被盧胖子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徐治都夫妻船隊終於又撤退了,盧胖子卻絲毫沒有半點滿足的模樣,只是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徐治都船隊的燈火許久,確定徐治都夫妻確實不是在詐退之後,盧胖子很快就對吳國貴吩咐道:「煩勞岳父再下兩道命令,第一道是給咱們的運兵船隊,一個時辰後,再運兩千軍隊過江;第二道給林興珠,讓他做好準備,滿狗船隊第三次折頭殺回的時候,馬上出擊,全力搶占上游的有利位置,接下來該怎麼辦,讓他自己考慮吧。」
「明白。」吳國貴有氣無力的答應,又問道:「你呢?你怎麼辦?」
「小婿累了,想去休息了。」盧胖子打了個呵欠,「岳父你如果累的話,也可以休息了,把滿狗折騰到了這地步,林興珠還打不了勝仗,那他也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註:徐治都的漢奸老婆許氏並非虛構,為史實人物,蟎清史料吹噓其為『精韜鈐,善騎射,每每偕夫出征』,歷史上三藩之亂中的荊州大戰開始前,徐治都被吳軍牽制在常德一帶,許氏發現吳軍有進攻荊州跡象,便替漢奸丈夫約束軍隊,整頓軍紀,並捐出所有首飾犒勞士兵,使得徐治都返回彝陵後得以立即領兵增援荊州。後許氏又與徐治都並肩出戰吳軍,被吳軍擊殺於彝陵,康麻子特旨優恤,封世職雲騎尉,由其子徐永年承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