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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四兩撥千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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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嘀咕也沒用,鰲拜在政壇上臉皮不夠厚,心腸也不夠黑,但是在戰場上的意志之堅定,卻又遠遠超過普通將帥,尤其是在發現吳軍新式火器威力之巨大遠在自己之上後,鰲拜更是堅定了將吳三桂逼出貴州的戰略決心——在地勢開闊的湖廣邊境決戰,不僅可以拉長吳三桂的糧道和補給道,限制吳三桂軍的消耗性火器供應速度,將來就算打輸了也有地方可以跑可以撤退,在到處都是群山環抱的貴州腹地決戰,輸了還怎麼跑?等著被吳三桂軍殺得乾乾淨淨倒是真的。

堅定了這個決心之後,鰲拜索性又回到了晃州大營,安排和布置全面封鎖雲南貴州的各種方略,除了要求小麻子頒布先入昆明者封王的旨意引耿聚忠和尚之孝兩個二五仔上鉤之外,鰲拜又要求小麻子和班布爾善出面,派遣使者向緬甸和安南施加壓力,要求他們堅決履行之前對小麻子和鰲拜做出的承諾——也就是斷絕與吳三桂軍的經濟往來,切斷與雲貴兩省的糧食貿易,不然的話,鰲拜一旦發現他們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等收拾了吳三桂,順帶著可就要收拾他們了。

鰲拜忙碌的時候,小麻子的親堂叔岳樂也沒有閒著,除了上表向小麻子說明招降盧胖子的好處之外,又派出可靠細作,化裝成普通百姓潛入高得捷軍目前駐紮的鎮遠府城,設法與盧胖子取得聯繫,向盧胖子遞交自己的親筆書信,然後耐心等待回音。

輔助鰲拜和圖海布置清軍大營遷移的工作,足足折騰了五六天,好不容易稍微安頓下來時,蟎清康麻子十一年四月十三這一天下午,新一期的邸報經過岳州、長沙等地的轉遞印刷,送遞晃州大營,並且分頭送發到了各個蟎清重要將領的面前,做為小麻子的親堂叔兼定遠平寇大將軍,岳樂自然也領到了一份。見軍中無事,岳樂接到邸報很快就翻看閱讀起來。

這一期邸報的篇幅和前幾期差不多,都是十五頁四千餘字,內容也還算豐富,除了今年各省按例更換學政的上諭和新任命學政的姓名之外,還有小麻子誕下皇長子胤禔的消息,另外還有一些各地馬屁精臭罵吳三桂的奏摺節抄和內務府奉旨捉拿在逃庫丁的新聞,而看到第十三頁時,一個消息卻讓岳樂口中茶水一口噴出,人也跳了起來,驚叫道:「怎麼可能?皇上怎麼能這麼做?!」

正當岳樂驚疑不定的時候,門外親兵忽然飛報,說是撫遠將軍圖海圖大學士求見,岳樂忙下令接見,又親自迎出門去,想到院外迎接,不曾才剛走到門前,圖海卻扶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衝進了房中,手裡也拿有一份剛剛送到的邸報。剛一見面,圖海馬上打出手勢暗示,岳樂會意,趕緊把親兵全部趕出房間,並且親自關上了房門,與圖海單獨密談。

「安王爺,邸報你也看到了吧?」圖海滿臉緊張的問道。見岳樂點頭,圖海又壓低聲音問道:「皇上這是打算幹什麼?怎麼把吳應熊給放了,還賜還少傅兼太子太傅官職?這還不算,怎麼還把這個消息用邸報明發天下?皇上到底是在想什麼?」

「我也奇怪這事。」岳樂低聲答道:「這擺明了是在向吳三桂示好啊?難道說,皇上已經打算和吳三桂言和了?」

「如果皇上打算和吳三桂言和,那麼太師就危險了。」圖海緊張說道:「吳三桂老賊打出的旗號是清君側,誅殺鰲太師,矛頭是指向鰲太師,皇上在這個要命時刻釋放吳應熊,並且讓他官復原職,擺明是想借吳三桂的手除掉鰲拜啊。如果皇上真這麼想,那我們身為鰲拜部屬,又該採取什麼立場?」

岳樂無言可對,小麻子如果決定和吳三桂聯手對付鰲拜,那麼自己們和鰲拜走得越近,將來的下場可就越慘了。圖海緊張凝視岳樂表情,忽然又壓低聲音說道:「安親王,你我素無過節,今天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圖海也可以對天明誓,決不向外泄露一句話,一個字!」

「圖中堂請問。」岳樂低聲答道。

「安王爺,你是皇上的親堂叔,又是定遠平寇大將軍,手握兵權,皇上如果有密旨,很可能是頒布給你。」圖海一字一句說道:「下官跪求安王爺明示,皇上究竟有沒有向王爺頒布密旨,讓王爺尋機除掉鰲拜,接管兵權,然後與吳三桂談判言和?」

「沒有。」岳樂果斷搖頭,低聲答道:「圖中堂多疑了,皇上怎麼可能下這樣的密旨給我?」

「安王爺,這可悠關卑職性命,請你大發慈悲,千萬不要對卑職隱瞞啊。」圖海差點沒哭出來,哀求道:「安王爺你也知道,卑職是被鰲拜從天牢里救出來的,身上早就打有鰲太師一黨的烙印了,太師如果出事,卑職就說什麼也跑不掉了,只求安王爺看在卑職盡心服侍的份上,救奴才一命吧。」

「圖中堂,你誤會了,皇上真沒有給我這樣的密旨。」岳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低聲說道:「如果圖中堂不信,小王也可以對天明誓,倘若對圖中堂有半點隱瞞,讓小王死於刀箭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說到這,岳樂又壓低了聲音,苦笑說道:「再說了,圖中堂你也知道,我雖然是皇上的親堂叔,可是在朝廷上,我還沒有圖中堂你吃得開——先皇寧可託孤於外人也不用我,皇上還怎麼可能給我下這樣的密旨?」

岳樂說的倒是大實話,他在蟎清朝廷之中,確實還沒有失勢前的圖海吃得香,受到的猜忌和排擠比圖海還深,小麻子怎麼可能把這麼重大機密的事交給他?而圖海考慮到這一點後,又很快疑惑的說道:「既然密旨不在安王爺你這裡,那會不會在康親王和順郡王那裡?」

「這我就不知道了。」岳樂一攤手,又安慰道:「圖中堂,你也別想太多了,皇上釋放吳應熊和讓他官復原職,或許是因為吳應熊一直對我們大清朝廷忠心耿耿的緣故。圖中堂你也知道,當初吳三桂老賊派人進京去接吳應熊,吳應熊可也沒有背叛大清朝廷的,皇上或許就是看在這一點的份上,才放了吳應熊又賞還他官職的吧。」

「安王爺,如果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圖海苦笑道:「鰲太師和皇上的關係究竟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還有圖海不敢欺瞞王爺的是,皇上其實已經把一個內線安插到了鰲太師的身邊,就是在防著鰲太師啊。君臣猜忌至此,還能有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岳樂沉默,很快就明白了圖海忽然拜訪自己的真正用意,同時心裡對圖海也生出一種鄙夷之感——不管怎麼說,圖海都是被鰲拜從天牢里救出來的,幫助圖海擺脫了天天飽受酷刑折磨的牢獄之災,就算不報答就算了,現在小麻子剛流露出一點針對鰲拜的意圖,圖海馬上就想向帝黨靠攏,說不定還想把恩人賣了,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這樣的人品,實在是崇高得有點過份。

「不行,我得去見見康親王。」圖海一咬牙,低聲問道:「安王爺,你去不去?他也是你的堂侄,好說話一些。」

「我就不去了。」岳樂搖頭,答道:「不管傑書手裡有沒有這樣的密詔,我都沒有興趣,我現在只想趕快剿滅吳三桂這個逆賊,為皇上除去這個真正的心腹大患。」

「安王爺,吳三桂老賊是皇上真正的心腹大患不假。」圖海絲毫沒有察覺岳樂流露出來的鄙夷之意,竟然還勸道:「但是如果皇上現在還不想收拾吳三桂,而是想清除另一個心腹大患,那王爺你如果站錯了隊,可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滾!你馬上給我滾!」岳樂火冒三丈,手指房門咆哮道:「現在就給我滾,你喜歡站隊自己站去,我岳樂沒那個興趣!滾!」

圖海臉色一白,終於明白自己的無恥之舉是已經徹底激怒了人品還算正直的岳樂,想要解釋時,卻被岳樂眼睛一瞪,嚇得不敢開口,只得架著拐杖訕訕離去,岳樂則衝著他的背影重重吐一口唾沫,罵道:「無恥!」

怒氣沖沖的背著手在房間裡轉了許久的圈子,正猶豫著是不是應該向小麻子上一道奏摺,要求小麻子將吳應熊重新收監或者直接斬首時,親兵忽然又從門外進來,說是鰲拜傳召,岳樂不敢怠慢,趕緊換衣出城,一路直接來到位於城外的鰲拜中軍大帳前。再進到大帳時,卻見鰲拜孤獨一人坐在帥椅之上,岳樂慌忙上前行禮,「小王岳樂,奉命拜見太師。」

往常不是很注重禮節的鰲拜這次一反常態,就好象沒有聽到岳樂的聲音一樣,許久都沒有開口讓岳樂起身。岳樂心中好奇,悄悄抬起頭來,仔細一看鰲拜臉上表情時,卻見鰲拜手裡同樣拿著那份邸報,長滿粗硬鬍子的臉頰之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掛上了兩滴渾濁老淚…………

「太師……。」岳樂鼻子一酸,哽咽著重複道:「小王岳樂,奉命拜見……大清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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