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朝三暮四(2/2)
「回祖母,道路遙遠,還沒有消息傳來。」小麻子苦笑,把盧胖子的奏摺一遞,說道:「不過在這之前,孫兒倒是接到了盧一峰彈劾朱國治的密折,看來指望他們裁定八旗福壽膏徵稅的問題,不容樂觀?」
「是嗎?讓哀家看看。」孝莊不動聲色,接過盧胖子的密折坐下,展開仔細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孝莊嘆了口氣,說道:「果然不出哀家所料,朱國治這個奴才,還真是靠不住。不過盧一峰這個奴才倒有點出乎哀家的預料,看來經過廣西這件事,這個奴才成熟多了,知道韜光養晦了。」
「祖母何以對盧愛卿有如此高的評價?」小麻子好奇問道。
「皇上還沒看出來嗎?」蘇麻喇姑插話說道:「盧一峰選擇在這個時機彈劾朱國治貪婪無度,對吳三桂禮過卑謙,其實是變著法子表達他對八旗福壽膏定稅一事的擔心啊。他害怕朱國治被吳三桂收買,在定稅一事上賣國求財,又沒有證據可以直接證明,就上了這麼一個摺子提醒皇上你啊。」
「啊,原來盧愛卿是這個用意啊。」小麻子恍然大悟,又懊惱道:「如果早點把盧愛卿放回雲南就好了,朕輕信了別人對盧愛卿的污衊構陷,現在真是後悔莫及啊。」
「沒關係,這樣才是哀家所希望的。」孝莊語出驚人,還笑得十分神秘,仿佛朱國治打算出賣小麻子的利益,才是孝莊所真正希望的事情一樣。
「祖母,你這是什麼意思?」小麻子大吃一驚。
孝莊老妖婆搖頭,又緩緩問道:「這事等以後再慢慢告訴你,皇上,從盧一峰的彈劾來看,朱國治這個奴才十有八九會被吳三桂收買,故意把八旗福壽膏定成低稅,損公肥私,皇上又打算如何處置?」
「回祖母,孫兒本打算用六百里加急下旨,收回雲貴督撫的定稅權力,另派欽差到雲南實地勘察,裁定稅額。」小麻子為難的答道:「可是明珠又提醒朕,說現在已經是九月了,八旗福壽膏的賦稅定額只怕早已裁定並且徵收了,現在又收回這個權力,推翻之前的裁定,只怕……。」
「怕什麼?」孝莊反問道:「有什麼可怕的?難道說,因為害怕激怒吳三桂,那麼雲南和貴州乾脆就不收一文錢的稅了?」
「祖母的意思是,按照孫兒說的做?」小麻子驚訝問道。
「那是當然。」孝莊不動聲色的說道:「八旗福壽膏如此暴利,吳三桂早就已經賺得盆滿缽溢了,每年還從朝廷拿著三百多萬兩的軍餉,難道不應該向朝廷上交一些麼?難道真要讓我們大清朝廷上下和紫禁城宮裡宮外一起勒著褲腰帶過日子,讓他吳三桂獨自一人吃香喝辣?」
說罷,孝莊老妖婆招呼蘇麻喇姑把自己攙了起來,不容分說的吩咐道:「孫兒,就這麼定了,你按自己的決定下旨吧,出了事,自有哀家為你善後。這事有了進展,馬上向哀家稟報。」
小麻子雖然年齡漸長,威勢日甚,但是對孝莊老妖婆還是萬分尊敬和言聽計從的,又見孝莊老妖婆胸有成竹,似乎早有勝算在胸,便不再堅持,馬上鞠躬答道:「請祖母放心,孫兒即刻下旨,收回八旗福壽膏的定稅權,另派欽差下去裁定賦稅。」
「欽差不必派了。」孝莊忽然又改變了主意,武斷的說道:「八旗福壽膏是吳三桂最大的搖錢樹,不管派什麼人去裁定八旗福壽膏稅額,吳三桂都必然會不惜代價收買拉攏,儘量降低稅額,損國肥私。所以欽差就不必派了,讓雲貴督撫如實上報八旗福壽膏的產量與利潤就行了,由朝廷裁定究竟該收多少賦稅。」
小麻子呆了一呆,然後又鞠躬答應,孝莊又指著跪在地上的明珠和索額圖吩咐道:「你們都記住,哀家今天和皇上的話,一個字都不許泄露出去,尤其是鰲拜那邊,不許讓他聽到半點風聲,哀家自有主張。」
………………
心有靈犀一點通,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的曲靖城中,聽完陳斗關於曲靖縣八旗福壽膏的增稅徵收情況後,盧胖子不由笑了,問道:「就這麼順利,種八旗福壽膏的百姓裡面,就沒有一個抗稅的?」
「很簡單,因為稅太輕了。」陳斗難得露出些微笑,答道:「八旗福壽膏的官方收購價是四錢一兩,民間收購價超過六錢,現在一兩才征一錢賦稅,老百姓那會那麼傻,為了抗這一點稅失去八旗福壽膏的種植權?」
「呵,老百姓倒是高興了,不過我相信咱們的那個麻子皇帝看到這個稅額,非得把鼻子氣歪不可。」盧胖子奸笑起來,說道:「我敢打賭,咱們的麻子皇帝知道這事後,肯定會連把朱國治撕了的心都有,後悔怎麼就把這個定稅權交給了朱國治這頭老白豬……。」
「咦?」笑到這裡,盧胖子忽然笑不下去了,驚叫道:「不對啊,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點?」
「府台大人之前沒想到那點?」陳斗疑惑問道。
「我沒想到的是,朝廷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交與地方督撫?」盧胖子緊張的說道:「雖然有一些特稅和加稅,是有過由地方督撫根據實際情況裁定稅額的先例,可是八旗福壽膏這麼大的稅源,又關係到朝廷削弱掣肘王爺的方略,怎麼就下放到了地方,讓甘文焜和朱國治根據實際情況裁定?」
「朱國治不是說過,因為八旗福壽膏是新事物,朝廷對此了解不深,所以才把這個賦稅裁定權下放到了地方。」陳斗解釋道。
「正是這點最可疑!」盧胖子一拍桌子,「現在八旗福壽膏館在京城到處都是,利潤有多豐厚,在京城裡就能掌握得一清二楚,還用得著讓地方裁定?而且最可疑的一點,朱國治這頭老肥豬早在順治年間就是天下聞名的大貪官,為了銀子連他老娘的肚兜都敢賣,朝廷怎麼可能把這麼重大的事還關係這麼多銀子的事交給他?方便他監守自盜?」
「對啊,這點是很奇怪。」陳斗也回過神來,沉吟道:「難道說,咱們的麻子皇帝忽然犯了糊塗,走了一步昏棋?」
「不可能!」盧胖子斬釘截鐵的說道:「就算小麻子年紀還輕,一時沒有醒過味來,太皇太后和鰲拜那兩條狐狸也不可能走出這樣的昏棋!我可以肯定,這件事的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那會有什麼陰謀?」陳斗趕緊又問道。
背後會有什麼陰謀,盧胖子當然一時半會答不上來,不過沉思了許久後,盧胖子忽然又露出驚喜神色,道:「難道說,朝廷里有人和我們打同一個主意?有著同一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