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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踢皮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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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盧大人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向八旗福壽膏徵收賦稅呢?」朱國治打蛇隨棍上,馬上說道:「這八旗福壽膏的利潤有多大,盧大人比本官更清楚,如果盧大人能夠上表朝廷,奏請朝廷准許你在田稅丁稅之外,向百姓收取種植八旗福壽膏的賦稅,那麼老夫不但全力支持,盧大人你在賦稅徵收這個問題上,也就再也用不著操心了。」

「哈,相信到了那時候,以盧大人你的政績之卓越,一個藩台臬台,還不是手到擒來?」

「中丞大人開玩笑了。」朱國治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當出頭鳥的餿主意,盧胖子當然是大搖其頭,連聲說道:「中丞大人說笑了,說笑了,今年曲靖遭遇洪災,百姓已經不勝其苦,苦不堪言,下官還奏請朝廷在正稅之外加收雜稅,於心何忍不說,曲靖的父老鄉親還不得把下官給撕了?」

「盧大人愛民如子,本官不勝欣慰。」朱國治又打官腔道:「不過呢,盧大人也不能只光顧著一己私名忘了朝廷嘛。依本官看來,這八旗福壽膏如此暴利,不要說是徵收種植賦稅了,就是收取過路關稅,百姓商戶也照樣能夠承擔,仍然有暴利可圖。而目前天下初定,北邊還有葛爾丹,東南還有台灣鄭逆,都不曾束手就縛,事事處處都在用錢,盧大人如果能夠急朝廷所急,想朝廷所想,首倡膏稅為國增援,利國利民,那麼千秋之後,盧大人也必然是名垂千古的大清名臣啊。」

「娘的,那你為什麼不當這個出頭鳥,還不是怕得罪吳老漢奸?想讓老子當這個出頭鳥,做夢!」盧胖子心中暗罵,嘴上則賠笑道:「中丞大人,為朝廷開闢財源這樣忠君報國的好事,卑職當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中丞大人你也知道,今年曲靖洪災嚴重,百姓已經不勝其苦,卑職實在不忍心再向他們加稅了,更不敢為了一己私名,壞了皇上的愛民之恩,讓皇上和朝廷背上罵名啊。」

說著,盧胖子又趕緊轉移話題道:「再說,曲靖的八旗福壽膏種得並不多,整個曲靖府才種了一萬一千多畝八旗福壽膏,和王爺種的八旗福壽膏比起來,簡直連小巫見大巫都算不上。——如果,中丞大人能夠說服王爺自請朝廷對八旗福壽膏徵收加稅,那麼卑職的差使也就好得多了。」

「就是因為你們種得少,車小好調頭,所以本官才讓你自請朝廷加稅。」朱國治也是鐵了心要把盧胖子推出來當擋箭牌兼出頭鳥,又說道:「只要你這裡起了帶頭作用,王爺那一邊就好辦得多了,這個道理你該不會不懂吧?」

「可是曲靖今年偏偏趕上洪災啊,如果不然的話,不用中丞大人開口,卑職早就自請朝廷加稅了。」盧胖子耍賴道:「還有,今年曲靖幾次民變,刁民乘機哄搶膏苗,也搗毀了相當不少的八旗福壽膏膏田,種膏百姓損失慘重,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向他們加稅,不是讓他們雪上加霜是什麼?」

「那朝廷怎麼辦?」朱國治終於發起火來,怒道:「八旗福壽膏如此暴利,朝廷卻不能徵收一分一毫賦稅,你身為朝廷命官,又於心何安?」

「卑職當然於心不安。」盧胖子繼續耍賴,說道:「其實早在康熙八年,朝廷下旨八旗福壽膏全國免稅通行的時候,卑職就已經覺得不妥了,八旗福壽膏如此暴利,怎麼能一分一文賦稅都不徵收呢?只是今年曲靖的情況確實特殊,又是天災又是人禍,實在不方便加收賦稅,要不等明年吧,等明年的八旗福壽膏正常收割下來,卑職再與中丞大人協商此事如何?」

「等到明年,黃花菜都涼了!」朱國治大怒,站起來喝道:「盧一峰,本官是你的上憲,如果本官命令你徵收八旗福壽膏的賦稅,你又如何?」

「那請中丞大人頒布憲令。」盧胖子毫不示弱的伸出肥手,說道:「如果中丞大人明文頒發,讓卑職徵收八旗福壽膏加稅,那卑職定當遵命。」

「你……。」朱國治啞口無言。

朱國治如果有這個膽子下這道憲令倒好了,康熙八年吳三桂和鰲拜男盜女娼勾搭成奸的時候,為了討好相好,鰲拜可是逼著小麻子頒布聖旨八旗福壽膏全國免稅了的。雖然鰲拜當時做夢也沒想到八旗福壽膏擴大生產幾十倍後還這麼暢銷,價格還這麼堅挺,現在已經把腸子悔青,可是八旗福壽膏免稅的政令還沒有廢除,鰲拜和小麻子也是在打徵稅的主意,並沒有打算和吳三桂徹底翻臉的主意,所以小麻子給朱國治的命令也是設法徵稅,朱國治既不敢不聽小麻子的命令,更不敢得罪吳三桂,這才打起了讓盧胖子當出頭鳥的主意,現在盧胖子卻一口咬定曲靖今年天災人禍不斷,耍賴不肯答應,等於是又把皮球踢還給了朱國治,朱國治又怎麼敢直接下文勒令盧胖子對八旗福壽膏徵稅——那不是把吳三桂得罪到了姥姥家麼?

看著朱國治那張氣得紫脹得肥臉,盧胖子忽然笑了,壓低聲音說道:「中丞大人,你的用意,卑職明白,不就是怕得罪王爺,不敢直接下文地方和不敢直接上表朝廷奏請對八旗福壽膏徵稅麼?其實卑職覺得,這不算什麼難題,只要大人處置得當,這個難題就不成難題。」

「什麼意思?」朱國治鐵青著臉問道。

「中丞大人好象忘了,在我們頭上,還有一位直屬上司。」盧胖子奸笑說道:「如果我們那位總督大人下一道憲令,讓我們徵稅或者不徵稅,那我們不就什麼難題不都沒有了?」

「你的意思是,把球踢給總督大人?」朱國治很快就明白了盧胖子的意思。

「這是當然。」盧胖子理直氣壯的說道:「中丞大人你得罪不起王爺,卑職更得罪不起王爺,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去得罪王爺,何不去找一個得罪得起王爺的人去辦這事?」

「更何況。」盧胖子忽然又放軟了口氣,奸笑著低聲說道:「中丞大人如果把卑職逼死了,中丞大人也上那裡去找每年五千兩銀子的孝敬去?鬧得不好曲靖明年繼續大亂,王爺乘機收回曲靖民間的八旗福壽膏種植權,那中丞大人不是虧得更大了?」

朱國治開始心動,盧胖子可是雲南知府一級官員中出手最大方的,善於斂財之名更是名動天下,真要為了討好朝廷把他逼死了,那自己可就虧得大了,與其把他逼得走投無路,不如暫時退讓一步,將來也好借他的手撈得更多更好。盤算到這裡,朱國治露出些笑容,說道:「盧大人果然是少年英雄,太極高手,不過話也有點道理,咱們都得罪不起王爺,幹嘛還要去得罪他,換一個敢得罪他的人不就行了?」

「多謝中丞大人抬愛,中丞大人的大恩大德,卑職沒齒難忘,將來也定有厚報。」盧胖子嘴上象抹了蜜一樣。

「你知道就好,本官這次放過你,可真是救了你一命。」朱中丞也不客氣,大模大樣的接受了盧胖子的謝意,順帶著還提醒盧胖子不要忘記自己的大恩大德。末了,朱中丞又問道:「你是行家,還有一件事得問問你的意見,如果朝廷打算對八旗福壽膏徵稅,你覺得征多少比較合適?」

「中丞大人怎麼問卑職這個?」盧胖子有些奇怪的問道:「賦稅額度是由朝廷定的,怎麼中丞大人會徵詢起卑職的意見來?」

「你有所不知啊。」朱國治嘆了口氣,解釋道:「八旗福壽膏是新東西,沒有前例可鑑,雲南距離京城又太遠,皇上和朝廷都只知道八旗福壽膏暴利非常,但究竟有多少暴利,皇上和朝廷就不清楚了,所以皇上和朝廷把議定稅額的問題交給了我和甘部堂,讓我們根據實際情況議定稅額,然後上報朝廷裁定。」

「搞了半天,原來小麻子根本拿不準八旗福壽膏究竟應該收多少稅啊,如果吳老漢奸聽到這消息,八成要樂死。」盧胖子心中一喜。不過盧胖子這次回曲靖的目的是為了逼反吳老漢奸,這個對吳老漢奸極其有利,但肯定會導致吳老漢奸和小麻子矛盾緩和的消息,盧胖子自然是要爛死在肚子裡了。

藉口自己也需要盤算分析八旗福壽膏徵稅額度,將朱國治打發回了行轅休息後,盧胖子又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而書房之中,盧胖子麾下的無良師爺朱方旦也在這裡等候已久。剛一見面,盧胖子馬上就命令道:「朱師爺,馬上替我起草一份密折,彈劾雲南巡撫朱國治貪婪無度,對平西王爺禮過卑謙,涉嫌出賣朝廷換取王爺的寵信和賞賜。」

「東家,你又要彈劾上司了?」朱方旦一楞,脫口說道:「剛才學生在堂後聽到,這個朱巡撫雖然貪一點,可是對你的態度還是不錯的啊,就算在發火的時候,還是聽了你的意見,沒對你苦苦相逼啊?你怎麼又想扳倒他呢?」

「錯了,我沒有扳倒他的意思,此人將來還必有大用。」盧胖子搖頭,說道:「我只是要讓麻子皇帝對他產生疑心,擔心他定的稅額太低便宜了王爺,收回議定八旗福壽膏徵稅額度的權利,這樣的話,我才有機會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也免得這個老不要臉的真的收了王爺的賄賂,把種八旗福壽膏的稅定得比種地瓜還便宜。」

「道理倒是不錯。」朱方旦擔心的說道:「可是東家,你可別怪我多嘴,你打這樣的主意,萬一王爺將來知道了,對你可不利啊。」

「很對,是這個道理。」盧胖子大力點頭,又微笑說道:「所以我才只彈劾朱國治老東西貪婪無度,對王爺禮過卑謙啊,這些可都是事實,咱們那個多疑的麻子皇帝看到了,自然也就會產生疑心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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