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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奸惡鰲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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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過慮了。」鰲拜笑了起來,說道:「吳三桂這個人,奴才非常了解,他沒這麼大的野心,從他兩次領命和自請裁軍來看,他最大的願望不過是做一個富家翁,效仿前明沐家,永鎮雲貴,做雲貴的土霸王,絕對沒有天下之志。」

「那他暗中擴軍幹什麼?」小麻子不服氣的反問道。

「關於這點,奴才斗膽,真的要說幾句皇上的不是了。」鰲拜耐心解釋道:「康熙四年第二次裁軍之後,吳三桂軍隊裁減為一萬七千人,既要震懾雲貴境內多有牛毛的蠻夷土司,又要防範緬甸安南這些外邦軍隊,兵力和戰力都已經削弱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邊緣。可是皇上你呢,因為年少氣盛行事操切,親政第一年就逼著吳三桂削減軍餉,吳三桂能不生出擔心麼?」

「到了後來,皇上你又接連走錯了幾步棋,第一是不斷派出眼線監視吳三桂,第二是收回吳三桂手中的民政大權,第三是不斷在雲貴督撫人選問題上大做文章,專挑與吳三桂不和的人去雲貴掣肘,還有,皇上你又不斷調走吳三桂的親信心腹,比如調走王輔臣、石玉貴、吳得功和盧一峰等人,這些人可都是吳三桂的臂膀心腹,皇上你調走他們,不是等於砍去吳三桂的臂膀麼?在這種情況下,吳三桂能不心驚膽戰,能不擔心皇上你卸磨殺驢、鳥盡弓藏?能不生出擁兵自保的心思?」

「狗奴才,什麼都是老子的錯,那你是幹什麼吃的?」小麻子越聽越是惱怒,又在心裡冷哼,「盧愛卿也是吳三桂的心腹臂膀?看來你老東西也不怎麼樣嘛,就連盧愛卿其實是真正忠於朕的都不知道。」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這一年多來,奴才才故意的放縱吳三桂,對他暗中擴軍和招兵買馬這些事裝做不知道。」鰲拜嚴肅說道:「因為奴才知道,象吳三桂這樣的奴才,只有是給他一點甜頭,給他一點自由,這樣他才能安分下來,安分守己的為皇上你鎮守西南,做皇上你的忠臣良將。但皇上你如果繼續這麼下去,真把吳三桂逼到了牆角根,那麼他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也只有狗急跳牆,反咬主人一口了,到了那時候,局面才真的難以收拾。」

小麻子沉默不語,心中只是猛操鰲拜的十八代祖宗——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就好象事事處處都在幫老子擦屁股一樣,歸根到底,還不是想留下吳三桂擁兵自重?

罵歸罵,小麻子麻臉上可不敢表露出來,只是眼淚汪汪的問道:「太師,這麼說,你是不願與朕齊心協力,將吳三桂這個大清禍害扼殺在萌芽中了?」

「皇上,不是奴才不肯,是沒這個必要。」鰲拜異常誠懇的說道:「不知皇上有沒有聽說過抓猴子?猴子這種東西跑得快又會爬樹,要想抓活的是難上加難,但有聰明人就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在地上挖一個肚大口小的洞穴,洞穴里放上猴子喜歡的吃食,等猴子伸手進去抓住吃食的時候,因為洞口太小,爪子抓著東西縮不回來,可又捨不得丟下吃食,就被困在了那裡,就算是獵人靠近了,也因為捨不得丟下吃食,爪子被夾在洞裡,最後被獵人生擒活捉。」

「皇上,如果說吳三桂是一隻猴子的時候,那麼雲南就是那個猴子喜歡的吃食,讓他先抓住了,等他老死了,雲南就自然會回到皇上你的手裡,犯不著再煞費勞心、操心勞神去抓這隻猴子。」

「皇上,奴才雖然不怕打仗,但打仗也不是鬧著玩的,大軍一動就是金山銀海,勞民傷財不說,還會生靈塗炭,傷及無辜。奴才自打受先皇遺命輔政以來,立即就停止了一切大的戰事,就是擔心這一點啊。」

如果盧胖子在場,聽到鰲拜這番發自肺腑的話,那麼盧胖子絕對會生出把鰲拜掐死的心思——因為以鰲拜這個做法,吳三桂絕對反不起來!而小麻子這會雖然也生出了把鰲拜掐死的心思,卻不是因為鰲拜這個正確方略而生出這樣的心思——而是暗恨,如果按照鰲拜的這個做法,那么小麻子重掌大權的計劃不是要繼續無期限的等下去?等到何時才是一個頭?

「皇上,現在你該明白奴才的用意了吧?」鰲拜更加誠懇的說道:「請皇上還是按奴才的計劃行事吧,再吃一年的啞巴虧,等到了明年再重新加稅,一邊穩住吳三桂一邊慢慢削弱他,有些事情不用刀兵,反而更有效,損失更小。」

急著收權獨掌江山的小麻子那裡聽得下去,迅速醞釀了一下感情後,雙膝忽然跪地的小麻子忽然一把抱住鰲拜,把麻臉埋進鰲拜寬厚的胸膛里,難以遏制的放聲大哭起來,弄得素來吃軟不吃硬的鰲拜是手忙腳亂,推也不是拉也不是,只是拼命的勸道:「皇上,你這是幹什麼?我們滿人男兒流血不流淚,你怎麼能這樣,你真要折死奴才?」

「太師,朕知道……。」小麻子號啕大哭道:「朕知道,朕以前是對不起你,不明白你對朕的一片忠心和一片苦心,誤會了你,還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甚至還想過要殺你,可是朕現在已經悔改了,朕已經明白你的忠心和苦心了,朕也已經明白,先皇當年要把朕託付給你,這麼多年來,你為朕做的一切,朕真的無以為報啊。太師,朕求你了,千萬不要責怪朕,朕那時候是年幼無知,不懂事啊。」

「皇上,你千萬不要這樣。」鰲拜被小麻子打動,也是虎目含淚的說道:「皇上,你明白奴才的一片忠心和苦心就好,不再誤會奴才就好,奴才是何等人,又怎麼敢責怪你?請皇上你放心,只要奴才還有一口氣在,吳三桂那幫宵小之輩,就絕不敢做亂。」

「不,太師你還在怪我!」小麻子哭得更是悲傷,撒嬌一樣哭泣道:「不然的話,太師你就不會這麼防著我了,太師你如果真這麼不放心我,那麼太師你出征雲南的時候,我不但把全天下的兵馬交給太師你,還跟著太師你一起去雲南,親眼看著太師你把吳三桂那個奸賊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皇上,你誤會了,誤會了。」鰲拜大急,趕緊辯解道:「奴才絕對不是因為害怕皇上你乘機收權,所以才不願親自領兵征討吳三桂啊,奴才是覺得對付吳三桂,根本用不著一兵一卒,只要做好防範就可以把他拖死了。」

「不,不,是太師你誤會我了。」小麻子拼命搖頭,用麻臉摩擦著鰲拜胸膛,哭泣道:「太師,你用不著瞞我,我早就知道,你看到吳三桂那個奸賊越來越是強盛,越來越是不聽朝廷的話,也早就在擔心了,也早在暗中做著備戰準備了,只是因為朕,所以太師你才不肯親自出征,將吳三桂那個不臣奸賊撲滅……。」

「沒……,奴才絕沒這個意思。」鰲拜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安慰道:「皇上,奴才暗中備戰,只是為了防範萬一,能不打仗,最好還是不要打。」

「太師,你騙我。」小麻子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凝視著鰲拜說道:「太師如果還不放心,那朕現在就可以當著太師的面對天發誓,對我大清列祖列宗和先皇在天之靈發誓,太師你出征雲貴期間,朕如果做出半點對不起太師的事,那麼叫朕死在刀劍之下,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皇上,你誤會了,你誤會了。」鰲拜大急,忙說道:「皇上,奴才也可以對天明誓……。」

「不!朕不聽!朕不聽!」小麻子大哭打斷,又把麻臉埋在鰲拜懷中,痛哭道:「太師,朕求你了,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為了大清的列祖列宗,也為了朕那已經過世的先皇,你替我除掉吳三桂這個奸王吧!將來,如果沒有了太師,朕還拿什麼去平定三藩,去剪除吳三桂那個奸王?太師,朕求你了,朕求你了……,朕代大清的列祖列宗,還有把朕託付給你的先皇……,求你了……。」

對於性格爽直的鰲拜來說,曾經幾次在多爾袞刀下救出他性命的小麻子父親順治,無疑是他最大的軟肋——畢竟,鰲拜姓瓜爾佳,不姓愛新覺羅,鰲拜還有點良知。而小麻子動不動就把順治拉出來向鰲拜苦苦哀求,鰲拜不由開始動搖了。

考慮了許久後,鰲拜將痛哭流涕的小麻子扶正,凝視著小麻子的眼睛問道:「皇上,你決定了,真打算用武力剷除吳三桂?」

小麻子鄭重點頭,含著眼淚哽咽說道:「朕已經下定決心了,吳三桂奸王一天不除,大清永無寧日,不光用多大的代價,朕都要請太師剷除這個奸王!還我大清江山一統,警告耿尚二藩!」

說到這,小麻子又猛的抱住鰲拜的胳膊,哀求道:「太師,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你就答應朕吧!剷除了吳三桂之後,朕就到太廟進香,詔告天下,封太師你為親王!太師你願意在京城,朕就把朝政全部交給你,太師你想到外地,朕就把雲南和貴州一起封給你,做你的封地!太師你是滿人,和朕一樣,都流著滿人的血,朕相信你……。」

「封王什麼的,奴才倒是不敢指望。」鰲拜無奈的說道:「既然皇上堅持認為吳三桂那麼危險,那皇上就請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奴才全力支持就是了。」

說到這,鰲拜又暗嘆一聲,心道:「看在先皇的面子上,就再替這個小子擦一次屁股吧。如果這小子真能說到做到,那麼到雲南去做一個閒散王爺,也好過在京城裡和這小子陷入僵局,戰戰兢兢,朝不保夕。唉,先皇啊,你如果在天之靈有知,也該明白,奴才真的已經盡力了。」

「太師……!」小麻子歡喜大叫一聲,又撲進鰲拜懷裡,在鰲拜寬廣的胸膛上激動號哭起來,心裡則在琢磨,「為了預防萬一,最好加稅的這道旨意寫上鰲拜的名字,如果吳三桂贏了,也好把這個老東西推出去當替死鬼,給吳三桂老東西出氣。」

順便說一句,小麻子這次的誓言到了後來還真的基本應驗,只有挫骨揚灰這一點沒有應驗——因為他的骨灰被某個禍害下令混進粘土,燒成了馬桶,專門放在蟎清入關大屠殺的紀念館中,供後人發泄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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