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摧枯拉朽(2/2)
「還有最後一個交代!」鰲拜飛快說道:「請皇上一定要殺掉吳應熊,絕對不能把吳應熊交給吳三桂老賊!至於罪名,你可以讓皇上推到老夫身上,就說是老夫見大軍慘敗,為了泄憤派人回京動的手,然後只要能夠暫時穩住吳三桂老賊,那怕把老夫全家交給吳三桂老賊處置都行!千萬記住了,千萬不能讓吳應熊走脫!」
「恩相,為什麼?」圖海大吃一驚,心說鰲拜老頭是不是瘋了,既要主動背上私殺吳應熊的罪名,又要小麻子把自己全家交給吳三桂,嫌自家不能斷子絕孫?
「沒時間解釋了,回去問太皇太后,她會明白!」鰲拜大吼,又把圖海把自己的親兵隊一推,喝道:「保護圖中堂先走,約束後軍往北撤退,還有把王進寶和賴塔他們抬走!」
鰲拜親兵把痛哭失聲的圖海抬著先走了,周培公也悄悄的跟了上去,鰲拜雖然看到但也懶得理會了,只是招呼前軍眾將上前,大聲喝令道:「眾將聽令,各自約束軍隊向本相中軍靠攏,且戰且退,沿官道向貴陽撤退!再傳令岳樂與勒爾錦,命令他們自行突圍沿來路向湖廣撤退,但千萬不能進貴陽城,以免被賊軍合圍!」
「遮。」清軍眾將答應的聲音話音未落,一枚吳軍集束炸彈從天而降,恰好落到鰲拜旗陣前方,這種盧胖子精心設計的集束炸彈由八枚炸藥管和一枚黑火藥炸管構成,位於正中的黑火藥紙質炸管靠著較短引線搶先爆炸,將八枚鐵質炸藥管射向四方爆炸,為的就是更加有效的炸死炸傷敵人。結果一顆炸彈下來,鰲拜旗陣前頓時躺倒一片,兩塊彈片還先後射中鰲拜胸膛與臉頰,雖未致命,卻也讓鰲拜臉上身上血流如注。
「還楞著幹什麼?還不快回去帶兵撤退?」鰲拜大吼。話音未落,又是一顆集束炸彈落下,擊中鰲拜大旗,劇烈爆炸聲中,鰲拜的白毛九旌大旗應聲而倒,清軍士氣也隨之徹底崩潰,甚至還有無數清軍士兵慘叫起鰲拜已死的口號。
仗打到了這一步,鰲拜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有半點法子扭轉戰局了,軍心士氣徹底崩潰的清軍隊伍潮水一般向北逃命,慌亂之中自相踐踏,死者無數,吳軍將士則空陸並進拼命追擊,象趕鴨子一樣追著數量仍然遠勝已己的清軍砍殺,摧枯拉朽一樣的瘋狂屠殺清軍將領士兵,直殺得清軍是屍橫遍野,血流滿渠。
天上的集束炸彈不時在清軍大隊中間炸響,帶起一道道血浪硝煙,差不多是每一枚集束炸彈下去,都有二三十個清軍士兵命喪沙場,被震倒掀翻的清軍士兵在同伴雨點冰雹般的腳步踩踏之下,也慘叫著永遠喪失了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在這亂軍之中,摔倒,也就意味著死亡!
前軍崩潰,中軍崩潰,兩翼崩潰,每一個清軍士兵將領都已經徹底喪失了回頭再戰的勇氣,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逃命!那怕背後追殺自己隊伍的吳軍士兵再少,都沒有一個清軍士兵想到回頭迎戰,只是拼命向北逃,再向北逃,清軍帽子山大營瞬間被清軍敗兵衝倒,花費無數人力物力運進貴州的糧草輜重棄而不顧,全都便宜了坐享其成的吳老漢奸。
不僅是清軍潰不成軍,就連吳三桂軍也徹底變成了一團散沙,大大小小的吳軍將領帶著自己的隊伍在清軍敗兵隊伍中橫衝直撞,各自為戰,拼命砍殺屠殺喪失戰鬥意志的清軍敗兵,即便是吳老漢奸本人,也只能是勉強約束一直守侯在身邊的胡國柱部,無法指揮其餘將領行動。不過,這對吳三桂老漢奸來說也沒關係了,勝局已定,也該讓將士們放縱一下了。
無數的清兵逃入路旁的深山老林,或是永遠迷失在暗無天日的原始森林之中,喪生於虎狼蛇口,或是被躲避戰火的苗彝百姓生擒活捉,身上的每一樣裝備都被這些窮得連褲子都買不起的貴州百姓搶得精光,人也死得更加悽慘。
也有清軍士兵跪地投降,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同伴的沉重皮鞋,就是吳軍士兵沾滿鮮血的馬刀長矛,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被其後趕來的吳軍步兵收容,成為生死不由自主的吳軍俘虜。安順盆地的北端,完全被滿人、漢奸和蒙奸的鮮血染紅,被這些人的屍體殘骸鋪滿。
天色漸晚,恍惚間,吳三桂吳老漢奸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的那個夜晚,那也是一個被鮮血浸染的夜晚,十幾萬明軍因為洪承疇的愚蠢指揮陷入絕境,被迫連夜突圍,結果遭遇建奴鰲拜部埋伏,也是被鰲拜的軍隊這麼趕鴨子一樣的趕著屠殺,恰好又趕上夜間漲潮,吳三桂麾下的無數明軍將士不是被潮水捲走,就是被殘暴狠毒的建奴軍隊屠殺殘殺,就連有幸成為俘虜的明軍士兵都少之少,吳三桂更是九死一生的孤身一人逃回寧遠。那一夜,也成為了吳老漢奸的永遠噩夢。
「還好,現在倒過來了。」吳老漢奸忽然一笑,舉刀喊道:「兒郎們,給老子追!給老子殺!給老子當年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雖然吳老漢奸的話在人聲鼎沸的戰場上不可能被太多的吳軍將士聽到,但是吳軍將士卻都已經在這麼做了,一隊隊吳軍將士象一條條游龍,盡情在清軍敗兵中猛撲直衝,肆意砍殺,只恨自己不能多長出一條胳膊,多出一隻手砍殺捅削。清軍隊伍之中則是號哭齊天,慘叫如潮,無數清軍士兵摔下山道橋樑,屍體迅即將山溝填滿,將河流堵塞,沿途大小河流無不被鮮血染紅。
對於蟎清軍隊來說十分幸運的是,安順通往貴陽這段官道還算勉強平坦,沒有太多的懸崖峭壁,所以清軍隊伍這才勉強避免了被吳軍追兵追擊過緊而大規模落崖的悲劇,始終得以逃跑保命,但十分不幸的是,這條官道又大大方便了吳軍步兵騎兵的全面追擊。安順到貴陽的近兩百里道路上,一夜之間鋪滿了蟎清軍隊的人馬屍體,鮮血將大道染得通紅,徹底變成了一條真正的血路。
更加悲劇的事情還在後面,第二天天色剛亮,當幸運擺脫追擊的清軍敗兵狼狽不堪而又筋疲力盡的逃回貴陽城下時,卻看到他們希望能夠暫避休息的貴陽城中已經燃起沖天大火,城中駐紮的上萬清軍也已經全部向著湖廣逃命,還有一些清軍傳令兵奔走傳令,「副帥圖中堂有令,貴陽已不能再守,必須全部撤往湖廣,所有人,都往湖廣來路撤退!」
「往湖廣逃?上千里路怎麼逃?」無數清軍士兵絕望號哭起來,還有一些憤怒的清軍士兵甚至向圖海的傳令兵開槍放箭,藉以表達心中的極度憤怒,「操你娘的圖海,你狗日的逃就逃吧,幹嘛還要燒掉貴陽城?讓老子們連一個休息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弟兄們,快看!快看那邊山上!」清軍敗兵隊伍中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無數筋疲力盡的清軍士兵循聲看去時,卻見貴陽最為著名的黔靈山山腰之上,不知何時懸掛起了一面旗幟,正在初升的朝陽中迎風飄蕩…………
那是一面破破爛爛的清軍軍旗,白毛九旌,鰲拜的帥旗。
「圖海這個混蛋,為什麼這麼蠢?」滿身滿臉都是鮮血的鰲拜傲身挺立旗下,心中卻在怒罵,「你撤就撤吧,為什麼還要放火燒掉貴陽城?你是不是嫌吳三桂老賊對我們的仇恨不夠深,一定要逼著他對我們趕盡殺絕?還想逼著貴州百姓也加入對我們敗兵的剿殺?」
………………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貴陽花溪河旁邊的官道上,同樣筋疲力盡的吳三桂軍也已經在此休息集結,收拾隊伍準備再戰,還有就是沿途收攏俘虜,收治傷兵,但是隨著吳軍各隊的陸續抵達,吳老漢奸忽然情況不對了——怎麼連吳應旌的步兵都已經上來了?某支全是騎兵的自軍部隊到現在還沒看到影子?
想到這裡,吳老漢奸趕緊向身旁眾將問道:「你們,昨天晚上誰看到一峰了?還有他的曲靖軍隊,怎麼也不見影子?」
吳軍眾將一起搖頭,最後還是高得捷說道:「王爺,昨天晚上末將在平壩那一帶好象看到過一峰兄弟,和他的曲靖綠營在一起,但是當時天太黑了,戰場又太亂,末將沒來得及和他說話。」
「看到就好。」吳老漢奸鬆了口氣,還真有點擔心自己這個孫女婿掛在了亂軍之中,不過吳老漢奸轉念一想,又覺得情況不對了,忙驚問道:「等等,大節你昨天你可是走在本王前面的,既然你在平壩看到了一峰,那證明他也在本王前面啊,怎麼反倒落到本王后面了?這段路,不算複雜啊?」
「這個,末將也不知道了。」高得捷也傻了眼睛,驚叫道:「別是出什麼事了吧?昨晚上那麼亂,月光也不算太亮,一峰兄弟是走錯路了,還是出事了?」
「混帳!真不讓老子省心!」吳老漢奸發起火來,吼道:「快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個小混蛋,昨晚上那麼有利的情況都有本事打失蹤了,老子還真是服了他了!揪了回來,再也不讓他上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