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送貨上門(2/2)
「太師……。」岳樂感動萬分,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貼地,淚如泉湧,啜泣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鰲拜凝視與自己同樣被小麻子無比猜忌防範的岳樂,也不說話,僅是在眼角之旁,不知不覺又滑落兩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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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樂感念鰲拜忠義,當夜果然遵守承諾上表小麻子,向小麻子陳述利害要求將吳應熊重新收監,藉以穩定軍心,但是晃州距離京城幾千里路,奏章一來一去自然不是一日之功,必須耐心等待答覆。而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清軍主力情況也不幸被鰲拜和岳樂言中,大軍之中謠言四起,都說小麻子已經在私下與吳三桂言和,準備殺鰲拜以謝天下,化解眼下這場西南兵戈。
與文化不高、溝通有限只能靠路邊社消息了解蟎清朝廷動向的普通士兵們比起,直接掌握『準確』消息的蟎清眾將和王公貝勒表面不說什麼,私底下則互相聯絡,交換消息,紛紛疑神疑鬼,擔心烙上鰲拜黨羽烙印,將來被定為鰲拜黨羽死無葬身之地,軍心慌亂,士氣沮喪。鰲拜和岳樂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偏偏無可奈何——誰叫小麻子那麼不爭氣,竟然干出釋放吳應熊這樣的昏招來?
就在清軍主力因為一期邸報而軍心大亂的時候,吳三桂軍這邊,被盧胖子派到湖南公幹的王少伯和洪熙官等人繞道銅仁府,終於回到了高得捷軍目前退守的鎮遠城中。剛一見面,王少伯正要向盧胖子行禮,盧胖子卻搶上前來,一把拉住王少伯的手大笑,「少伯兄果然大才,區區一張邸報,竟然就讓滿狗的二十多萬大軍人心惶惶,軍心大亂,士氣幾近崩潰,將帥互相猜忌提防,間敵之計能夠用到這地步,少伯兄也算是開天闢地第一人了。」
「東家,已經見成效了?」王少伯驚喜問道。
「那是當然了。」盧胖子得意笑道:「我們在思州和晃州的細作和眼線紛紛來報,都說滿狗大軍這幾天內部是謠言四起,軍心大亂,鰲拜老頭升帳點兵,竟然有五個將領遲到,氣得老東西當場就砍了一個,又把其他四個都打了軍棍。」
「快,快說說,你們是怎麼幹的?」盧胖子又急切問道。
「回東家,是這樣的。」王少伯介紹道:「三月十八那天,滿狗朝廷把邸報送到岳州翻印分發,洪將軍他們潛入印書局盜來一份樣品,學生趕緊將其中一段替換成東家交代的內容,在民間印書局重新排印了兩百份,然後又讓洪將軍他們追上滿狗驛使,利用滿狗驛使在常德府的桃源驛站休息過夜之時,將他攜帶的兩百份邸報掉換。托王爺和東家的洪福,一切都無比順利,沒有驚動任何人。」
「好,好,好。」盧胖子連連點頭,說道:「我今天就給王爺上一道奏表,為少伯你和熙官他們請功,請王爺重賞你們。」
「東家萬不可如此,學生實在不敢居功。」王少伯謙虛道:「邸報替換的內容是東家精心編造的,冒險替換邸報和盜印邸報的是洪將軍他們,學生沒有尺寸之功,實在不敢領賞。」
「不必謙虛,沒有你的提醒,我那能想起這麼絕的招數?」盧胖子揮手,奸笑說道:「從古至今以來,兩軍交戰之時,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到用替換偽造邸報的法子打擊敵人軍心,少伯兄高才,這次就算是鰲拜老頭再奸似鬼,也得喝咱們的洗腳水了。」
「還是東家高明。」王少伯搖頭,無比欽佩的說道:「偽造皇上釋放世子的消息,看似無關緊要,輕描淡寫,實際上卻恰好打中滿狗君臣不和的要害七寸,滿狗就是想不相信都不行,軍心也自然隨之大亂,把鰲拜老賊逼上絕路。」
恬不知恥的互相吹捧了許久,盧胖子又趕緊把王少伯拉到書桌旁,拿出一份密旨和一份偽造的空白密旨,說道:「少伯,來來,打鐵要乘熱,乘著滿狗軍心大亂的機會,咱們得趕緊實施第二步。你看看,這份密旨是我派人從王爺那裡借來的,是滿狗皇帝糠稀的親筆,你看看他的筆跡,你能模仿不?我已經準備好了空白的假密旨和假玉璽,如果你有把握模仿滿狗皇帝的筆跡,馬上給我擬旨。」
王少伯拿著小麻子的親筆聖旨端詳半天,點頭說道:「東家放心,滿狗皇帝筆法絕對算不上高明,模仿不難,而且學生可以斷定,滿狗皇帝在書寫之時也沒有什麼藏墨暗挑或者故意缺少筆畫的防偽習慣,學生有把握模仿十足。」
「很好。」對書法一竅不通的盧胖子鼓掌,飛快說道:「那你現在就提筆,以滿狗皇帝的口氣,給滿狗順承郡王勒爾錦下一道密旨,讓勒爾錦尋機除掉滿狗權奸鰲拜,剪除鰲拜黨羽,然後持此旨接管滿狗南征大軍兵權,賜予先斬後奏、代天專斷之權,與我們王爺罷兵言和。」
「東家打算從滿狗勒爾錦身上打開缺口?」王少伯好奇問道。
盧胖子點頭,解釋道:「兩個原因,一是勒爾錦駐紮思州,與我軍直接對峙,方便聯絡。二是勒爾錦的才具一般,遠比岳樂、圖海和傑書這些滿狗好對付,從他身上打開缺口,把握要大一些。」
「那好,學生先打一個草稿請東家過目,然後再模仿滿狗皇帝的筆跡謄寫。」王少伯答應。盧胖子十分滿意,也是點頭同意,一邊讓狗頭師爺王少伯編造假冒聖旨,一邊尋思如何與勒爾錦取得聯絡,將這道假聖旨交到他的手中。
「直接把假聖旨假交給勒爾錦,勒爾錦相信的可能性有多大?」盧胖子心中琢磨,「派人冒充欽差,進勒爾錦大營傳旨?把握雖然大一點,可是也太危險,稍微露出破綻就是萬劫不復的死地,上那裡去找這麼一個合適人選?嗯,看來還是讓這道聖旨不慎落入鰲拜手中最為容易,可是又該用什麼辦法讓鰲拜無意中得到這道聖旨呢?」
苦苦思索的時候,盧胖子的忠實走狗肖二郎忽然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很是緊張的說道:「少爺,有人往我們院子裡扔了一封信,不知是誰幹的,上面還寫著少爺你親收。」
「還有這事?」盧胖子一楞,趕緊從肖二郎手中接過那封信,打開仔細一看時,卻見書信竟然是曾經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蟎清親王岳樂親筆,內容也很簡單,除了吹捧盧胖子的驚才絕艷之外,還有就是約自己找一個僻靜地方見上一面,有要事相商,另外又提供了聯繫方法和交換消息的秘密渠道。
「送貨上門?真是天助我也!」雖然一時不是很清楚岳樂約見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可是看完這封書信之後,盧胖子還是樂得一蹦三尺高,趕緊命令道:「少伯,停筆,快,把接旨人的名字改了,改成滿狗安親王岳樂,其他內容不變。」
「改成岳樂?」王少伯一楞,忙說道:「東家,學生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在點評敵將之時,曾經再三強調過,敵軍之中,最為危險的滿狗大將除了鰲拜之外,就是這個岳樂最為難纏,也最是冷靜睿智,精明強幹,最有大局觀,就連恨東家你入骨的滿狗圖海都及不上他。東家你對下手,有可能成功的嗎?」
「就是因為岳樂最難纏,冷靜睿智,精明強幹,最有大局觀。」盧胖子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斬釘截鐵說道:「所以這一次,從他身上下手,我們計策成功的把握才最大!」
「這是什麼道理?」王少伯算是被盧胖子自相矛盾的話弄糊塗了,怎麼岳樂最為精明強幹,冷靜睿智,反而最為容易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