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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無中生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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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盧胖子這話,甘文焜兄弟父子三人一起豎起了耳朵,眼角也死死盯到了吳應麒和高得捷兩人臉上,而吳應麒和高得捷一起臉色一變,然後吳應麒趕緊轉過臉去,沖高得捷問道:「老高,我們這裡,有一個叫孫殿英的主簿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也沒聽說過啊。」高得捷表情更是糊塗,「有這個人嗎?」

「怎麼沒有?」盧胖子急了,迫不及待的站出來說道:「上次他帶人去卑職的縣衙,還借走了卑職的一本西洋煉鐵書。」

吳應麒臉上閃過一絲怒色,鐵青著臉嘶吼道:「老子曉不得!」

「我去問問。」高得捷轉過身體,衝著後面的吳軍士卒嚷嚷道:「你們,去一個人問問,怒勒峰大營里,有沒有這個叫孫殿英的主簿的,沒有的話,趕快回來回話!」

「沒有的話,趕快回來回話?」甘文焜一下子就聽出了高得捷話中的語病,心中冷笑之餘也非常清楚——自己今天,是肯定見不到這個神秘的孫殿英了。

果不其然,高得捷派去的人很快來了回音,說是在這之前,怒勒峰大營里確實是有一個叫孫殿英的主簿,只是這個孫殿英在錢糧帳目上有點手腳不乾淨,四個多月以前已經被驅逐出營,現在不知所蹤。盧胖子一聽急了,忙嚷嚷道:「四個多月前就已經被驅逐出營了?不可能!最多兩個月前,我還在營里見過他一次!」

「盧大人,可能是你記錯了吧?」高得捷冷笑反問道。

「絕對沒錯……。」盧胖子本還想嚷嚷,可是看到吳應麒和高得捷臉上的殺氣,盧胖子還是把腦袋一縮,戰戰兢兢的梢:「可能……,大概,是卑職記錯了。」

吳應麒再眼睛一瞪,盧胖子更是膽怯,只得低著腦袋說道:「卑職想起來了,是卑職記錯時間了,卑職最後一次看到孫先生,是在五個月前。」甘文焜兄弟父子三人則互相對視一眼,雖然都不說話,卻全都心裡有數——這個孫殿英,絕對有問題!還是絕對有大問題!

……………………

在怒勒峰大營外匆匆用過一頓午飯,又和吳國貴等人虛情假意了幾句,甘文焜一行便在高得捷親自率軍的『護送』下,從怒勒峰迴到了曲靖城裡。而當回到了甘文焜的行轅後房中後,盧胖子連僕人都來不及趕開,當場就向甘文焜雙膝跪下,嚎啕大哭起來,「總督大人,下官這一次死定了,你一定要救救下官,一定要救救下官啊!」

「起來,起來。」甘文焜親自攙起盧胖子,安慰道:「三好,今天的事我也親眼看到了,你為了幫我查出真相,得罪了吳應麒和吳國貴這幫逆賊,確實會讓他們記恨在心。不過你也放心,你是朝廷命官,他們除非想公然造反,否則是絕對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總督大人,他們有什麼不敢做的?」盧胖子嚎啕大哭道:「就算他們不敢明著來,也會暗著來啊,卑職身在曲靖,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想弄死卑職,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啊。總督大人,我求求你了,給我換一個地方做官,要不就趕快把總督衙門搬到曲靖來吧,只有在你的羽翼庇護下,卑職才能稍微放心一二啊。」

盧胖子的美夢有些做得太天真了些,甘文焜初到雲貴,立足未穩,既沒得人心更沒得軍心,曲靖這裡又離平西王府老巢昆明這麼近,還駐紮得有大量吳三桂的精銳軍隊,甘文焜敢冒冒失失的就把總督衙門立即搬來麼?當下甘文焜眼珠子轉了轉,說道:「三好,總督衙門搬遷的事,我當然會慎重考慮。但是把你調離曲靖,這點我實在不敢做主——你是什麼人?皇上親自派來曲靖的心腹重臣,還把曲靖綠營也交給了你,等於是把曲靖這個滇黔咽喉託付給了你,我能把你隨便調走麼?」

「還有,盧大人,不要怪本官苛責。」甘文焜又補充道:「你的脾氣實在太直了一些,凡事不經頭腦,上次在貴陽你和我第一見面就拂袖而去,我可以不責怪你,可是你在平西王府的人面前,能這麼做嗎?象今天的事,你完全可以做得再策略一些,不能這麼太過著於痕跡,讓吳應麒他們一眼就看出你完全倒向了我。」

「卑職無能。」盧胖子慚愧的低下了腦袋,說道:「卑職當時也是急了,急著想讓總督大人親眼一見那個孫殿英,所以說話做事就太沒經過頭腦,直接就說了出來。卑職該死,卑職辜負了皇上和總督大人的重託,看來以後,卑職是很難再獲得平西王府信任,為皇上和總督大人刺探平西王府的消息了。」

「等等。」甘文焜也不笨,被盧胖子這麼一提醒,甘文焜心中一動,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打斷盧胖子的話後,甘文焜背著手在房間裡轉了幾個圈子,突然又說道:「三好,你敢不敢重新回平西王府臥底?為本督刺探消息?」

「這老小子不傻啊?」盧胖子心中一喜——這話本來可是盧胖子準備自己說的,現在甘文焜自己提出來,盧胖子就更是求之不得了。不過竊喜歸竊喜,盧胖子臉上卻儘是驚訝神色,張口結舌的說道:「讓……讓卑職重回平西王府臥底,可能嗎?他們怎麼可能再相信我?」

「我給你兩件禮物,你拿著這兩件禮物去送給吳應麒他們,他們絕對會更相信你。」甘文焜果斷豎起兩根指頭,說道:「第一件禮物,我這次去昆明的時候,暗中查出了吳三桂有冒領行糧的罪行,正準備上本彈劾於他,你可以把我的這道摺子照抄一遍,拿去送給吳應麒那個草包!」

(註:行糧是指行軍途中或在外執行任務時加發的糧餉,《平吳錄》記載:甘文焜擔任雲貴總督期間,曾彈劾吳三桂未有兵事仍冒領行糧,導致小麻子逼著吳三桂退回多領糧草,讓吳老漢奸很是破了一筆大財。)

「第二件禮物嘛。」甘文焜咬了咬牙,沉聲說道:「我把朝廷安插在吳藩軍隊中的一部分內線名單給你,讓你送去給吳三桂!」

「什麼?總督大人你瘋了?!」盧胖子大驚失色。

「我沒瘋,只有這樣做,你才能過這一關,也更能獲得平西王府的信任!」甘文焜嚴肅說道:「你拿著這兩份禮物去給吳三桂,告訴他,你之所以這段時間倒向於我,是為了獲得我的信任,從我身上套取對他吳三桂不利的消息。今天這事,你就是在我面前上演的一出苦肉計,也憑此獲得了我的信任,從我身上得到了這些東西,今後你還能從我身上得到更多的東西,接下來該怎麼做,想必你應該明白了吧?」

「妙啊。」甘國城驚喜說道:「父帥這一手實在是高,盧大人拿著這些東西去見了吳三桂,今天的所有事都有了解釋,同時還可以更進一步獲得吳三桂的信任,從而摸清楚怒勒峰大營的真相,拿到吳三桂老東西秘密鑄炮的真憑實據!」

「為了讓盧大人重新獲得吳三桂的信任,犧牲一些無關痛癢的內線,值得!」甘文炯也斬釘截鐵的附和。

「總督大人,恕卑職不敢從命。」唯一持反對意見的竟然是盧胖子本人,連連搖頭拒絕。

「盧大人,你傻了?」甘國城驚訝問道:「我父帥為了保住你,做出這麼多犧牲,你竟然還拒絕他的好意。」

「兩個原因。」盧胖子戰戰兢兢的說道:「第一,孫殿英的事我沒辦法向吳應麒解釋,那個人是我告訴給總督大人你的,又是我要他出來和總督大人你見面的,吳應麒追問起原因,我怎麼解釋?」

「這個還不容易?」甘文焜笑了,說道:「你就對吳應麒說,說是我向你提起孫殿英這個人,說這個人值得注意,要你幫我找出這個人來的,不就成了?到時候吳應麒只會疑心他的內部那裡出了奸細,所以才走漏風聲到了我這裡,你不也就洗清嫌疑了?」

「這個……,這個倒是好法子。」盧胖子遲疑了一下,說道:「但總督大人,請恕卑職還是不敢領命——總督大人你也知道,因為卑職感情專一,只愛糟糠之妻,多次拒絕了四格格的色誘,四格格大概覺得是受了奇恥大辱,就事事處處針對卑職,想方設法陷害卑職,現在總督大人為了保住卑職,要犧牲一些大清忠臣,讓四格格知道了,還不是更得有話說啊?」

「關於四格格那邊,你放心。」甘文焜冷笑說道:「那個婊子因為她的個人肉-欲得不到滿足,置國家大義於不顧,竟然想借本督的手陷害你這麼一位忠心可鑑日月的大清忠臣,陷本督於不忠不義之地,來而不往非禮也,本督犧牲她的幾個奴才,也是應該的。你放心,這事她不會知道。」

「那……,那卑職就叩謝總督大人的垂愛了。」盧胖子終於答應,抹著眼淚又要給甘文焜行禮,甘文焜則一把攙住盧胖子,柔聲說道:「三好,不必了,不必了,從今往後,本督在曲靖這個咽喉之地的大小事務,可就要全部拜託你了。你只要好好辦差,替本督扼住這個雲貴咽喉,就是對本督最好的答謝了。」

「總督大人的知遇之恩,卑職沒齒難忘。」盧胖子又流出了眼淚,哽咽著說道:「請總督大人放心,事起突然之時,只要卑職還有一口氣在,這曲靖城,就一定還在大清朝廷手裡,還在總督大人……你的手裡…………。」

「我相信,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甘文焜拍著盧胖子不斷抽泣顫抖的肩膀安慰,又微笑說道:「三好,我早就聽說了,你是我大清難得的西學大師之一,在重新獲得了吳藩信任之後,他們如果又要你幫什麼忙,你可以去幫,不用向我稟報。總之,一定要想辦法摸清楚怒勒峰大營的真相,還有那個孫殿英的真相,明白不?」

「卑職……明白。」盧胖子哽咽點頭,感激感動之至——心裡則在琢磨,「這一關是勉強過了,下一步,看來是要讓孫殿英這個人物豐滿起來,有血有肉起來,這些我才可以躲到後面專心研究新式武器。然後的再下一步,我又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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