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安順會戰(上)(2/2)
「那就這麼辦吧。」吳世綜也很爽快,馬上跳起來命令道:「預備隊後撤,前軍擂鼓,反衝鋒,和滿狗攪在一起!」
命令傳達之後,吳軍右翼陣地戰鼓敲響,被清軍火炮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的吳軍步兵吶喊衝鋒,跳入坑道迂迴上前,與清軍在陣地上攪成一團,清軍炮隊則因為害怕誤傷不敢開炮,炮聲逐漸停歇。但這麼一來,吳軍右翼陣地之上戰鬥便陷入了白熱化,數以萬計的雙方士兵在坑道中,平地上捉對廝殺,刀來槍往,鮮血橫飛,隨處可見雙方士兵瘋狂砍殺扭打,滾倒在一起,以刀砍,用槍扎,用石頭砸甚至用拳頭敲用牙齒咬,殺人者璇即被殺,剛才還大聲嚎叫慶祝殺死敵人的,馬上又被後面捅來的一槍扎倒或者被忽然砍來一刀的砍倒,慘叫聲不絕於耳,砍落的頭顱四肢滾得到處都是,鮮血幾如潑灑,將陣地染成一片暗紅。
混戰中,一個清軍將領尤其搶眼,手拿一把厚背砍刀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光是盧胖子用望遠鏡盯著的他的片刻之間,至少就有七八名吳軍士兵慘死在他刀下,甚至沒有一人能夠在他面前走上兩個回合,而且這個清軍將領還有一個習慣就是每殺一個吳兵,都要挖開他的肚子,揪出內臟將血抹在自己身上,將自己全身染得有如修羅惡鬼一般。盧胖子驚問其人,吳世綜舉起望遠鏡只一看,馬上就怒吼道:「趙良棟!是趙良棟那個狗雜種!他媽的畜生!這個畜生殺了人,都要挖出心來抹血在身上,這是他的招牌動作!」
「狗漢奸!」盧胖子恍然大悟,也是重重唾了一口。
「妹夫,你在這裡替我掠陣指揮!」吳世綜性格十分衝動,拔出刀來大吼一聲就往前沖,「我去砍趙良棟那個狗雜種的腦袋,回來送你當尿壺!」
「大舅哥,帶上手雷,不用吝嗇了!」盧胖子大喊提醒。吳世綜把刀一舉算是答應,領著親兵隊就沖了上去,「弟兄們,跟老子沖,殺滿狗!」
鼓譟聲中,吳世綜帶著親兵隊沖入了陣中,也是與清軍隊伍攪殺在了一起,吳軍見主將親臨戰場,頓時士氣大振,爭先恐後的砍殺著向吳世綜靠攏成團,隨著吳世綜在清軍陣中左衝右突,也是如入無人之境。結果很自然的,趙良棟的隊伍也很快發現了吳世綜隊伍的存在,有意識的向吳世綜靠攏過來,兩支最為勇猛的隊伍撞在一起,自然爆發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戰。
「轟隆!轟隆!」新的爆炸聲響起,不過這可不是清軍不分敵我的開炮無差別射擊,而是吳世綜的親兵隊伍拋出了隨身手雷,吃過手雷大虧的趙良棟早已是驚弓之鳥,驚嚇之下果然退卻,吳軍乘勝反擊,很快就奪回兩道壕溝,將戰線重新推向前方。這時,岳樂也極其狡猾的發現了吳軍右翼兵力都被吸引到了末端,果斷出動五千預備隊,向吳軍右翼陣地兵力薄弱的中段發動強攻。
「大人,滿狗強攻我軍陣地中段,中段守軍請求救援。」傳令兵飛報求援,代替吳世綜掠陣指揮的盧胖子卻不急於出動最後的兩千預備隊增援,而是冷靜舉起望遠鏡觀察,結果也正如盧胖子所料,岳樂調兵強攻中段之後,清軍炮隊也改變了位置,將陣地挪動到了中段,同時清軍中軍那邊塵土飛揚,似有援軍趕來。
見此情景,盧胖子趕緊拿起重金買來的西洋鐘錶,發現時間已經接近上午十一時,盧胖子便果斷下令道:「讓中段守軍就地堅守,可以使用手雷,堅守半個時辰後再給他們援軍。」
傳令兵飛奔而去,盧胖子又揪過另外一個傳令兵,大聲命令道:「去報告王爺,就說滿狗的兩翼主攻點已經確定為我軍右翼,請王爺依計而行,務必在未時之前做好布置。」
聯絡吳老漢奸的信使飛奔而去,盧胖子開始耐心等待起來,這時,岳樂的預備隊已經在勒爾錦的親自率領下向吳軍右翼中段發動了強攻,子母炮也重新開炮轟擊吳軍陣地中段,僅有千餘守軍的吳軍陣地在炮火硝煙中苦苦支撐,處境十分不妙。旁邊吳世綜軍的預備隊佐領幾次請求增援,都遭到了盧胖子的嚴詞拒絕。
與此同時的清軍中軍旗陣之中,鰲拜也已經注意到了吳軍右翼搖搖欲墜,大喜之下趕緊派出大隊騎兵襲向吳軍右翼,並且讓人傳令岳樂——未時之前,務必要衝破吳軍右翼,為自軍騎兵打開道路。而命令傳到岳樂面前之後,已經得到鰲拜八千步兵增援的岳樂沉不住氣了,不顧眾將勸阻,毅然起身命令道:「所有軍隊,隨本王衝鋒,未時之前,務必衝破吳狗右翼陣地。」
岳樂在清軍之中的號召力還是有一些的,當他的旗幟出現在了前線的那一刻,清軍隊伍中頓時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音,「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士氣也為之大振。聽到這聲音,又看到岳樂的旗幟,盧胖子不驚反喜,「主攻我軍右翼的滿狗原來是岳樂啊,太好了,如果能在這裡把他幹掉,鰲拜和小麻子等於都要被砍掉一支臂膀了。」
「大人,滿狗全面總攻了!」吳世綜的副手王弘勛急得是滿頭大汗,差不多是揪著盧胖子的袖子吼道:「我們的預備隊該出動了,再不出動就麻煩了。」
「別急,再等等。」盧胖子表情依然冷靜。
「還要等什麼?你到底會不會打仗啊?」王弘勛急得大吼起來,「吳將軍把軍隊交給你指揮,不是讓你按兵不動,不給前線派援軍的!」
「我確實是第一次臨陣指揮。」盧胖子冷冷答道:「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只要你們聽我的,保證你們個個可以殺敵立功,我們也可以獲得全勝!現在,我命令你帶著所有的預備隊沖向我軍陣地中段,將兵力散開,多打旗幟,多弄些灰塵,不過你們在抵達距離中段戰場半里之內後,馬上給我退回來,保留體力!」
「你瘋了?讓我們來回白跑一趟?」王弘勛大驚問道。
「我當然沒瘋。」盧胖子奸笑起來,說道:「我是要讓岳樂認為我們把主力派向了中段,引他攻我們兵力最雄厚的陣地尾端,這樣才可以避免滿狗兵力全面鋪開,那我們就更是首尾難顧了。」
「真有用嗎?」王弘勛疑惑問道。
「絕對有用,出事我扛著,與你無關,快去吧,不然就來不及影響滿狗判斷了。」盧胖子催促道。
王弘勛無奈,只得按著盧胖子的吩咐,故意兵力散開,多打旗幟也故意弄出灰塵,小跑增援自軍陣地中段。而清軍斥候發現這一情況之後,正在前線尋找戰機的岳樂果然中計,大吼命令道:「所有軍隊,強攻吳狗陣地尾端,打開道路。」
「叔父,吳狗陣地中段兵力薄弱。」岳樂副手兼侄子彰泰大聲提醒道。
「沒看到那邊吳狗正在增援嗎?」岳樂向塵土飛揚的吳軍陣地後方一指,冷笑說道:「與其去打那支吳狗生力軍,不如繼續強攻尾端,這裡的吳狗軍隊不僅疲倦,而且壕溝也被填平了許多,正是最理想的突破位置。」
漳泰恍然大悟,趕緊揮動旗號,讓鰲拜新派來的八千生力軍跟隨岳樂向吳軍右翼陣地尾端突襲,很快的,超過兩萬的清軍步兵便陷入了吳軍右翼尾端戰場,與吳世綜率領的吳軍主力糾纏在了一起。而王弘勛率領的吳軍預備隊發現清軍中計之後,趕緊又借著樹林和山丘掩護,重新回到盧胖子旗下,剛一見面,王弘勛就哈哈大笑道:「盧大人,你可真了不起,滿狗真的中計了,真的沒打我們中段,又往尾端去了。」
盧胖子笑笑,並不說話,只是緊張注視尾端戰場,同時不斷觀察時間,王弘勛又迫不及待問道:「盧大人,現在我們可以增援吳將軍了吧?」
「別急,再等等。」盧胖子還是那句那話。王弘勛大急,正要再問時,北面忽然奔來一騎,遠遠就大叫道:「盧大人,王爺布置好了,可以行動了。」
「好!」盧胖子大喜,趕緊命令道:「快,鳴金收兵,讓吳世綜他們退下來。」
「退下來?」王弘勛臉都白了,大吼道:「我們苦戰了大半天,現在退下來,不是前功盡棄麼?」
「急什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盧胖子瞪了王弘勛一眼,又大吼道:「鳴金,趕快鳴金!」
「鐺鐺鐺鐺鐺!」在盧胖子的嚴令之下,吳軍旗陣中終於還是敲響收兵銅鑼,前線吳軍士兵還道後軍有變,紛紛後撤,惟有已經殺得滿身是血的吳世綜大吼,「是誰鳴金?是那個王八蛋鳴金?誰讓撤的?不許撤,不許撤!」
戰場之上人喊馬嘶,吳世綜的這點聲音自然很快就被淹沒在了嘈雜之中,聽到鐘響的吳軍士兵下意識的全線後撤,吳世綜雖然罵得嗓子都啞了,可也不敢不聽,只得帶著身邊的隊伍往後撤退。清軍那邊則歡聲雷動,爭先恐後的全面壓上,包括岳樂在內的清軍隊伍全線越過吳軍工事,追殺向南撤退的吳世綜軍。
「誰鳴金?是誰鳴的金?!」快馬衝到旗陣之下,吳世綜一把揪住盧胖子的衣領,瞪著血紅的眼睛大吼道:「誰鳴的金?我把你軍隊交給你指揮,什麼時候讓你鳴金了?」
「大舅哥,不用擔心。」盧胖子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大舅哥,快上馬,準備回頭去殺滿狗吧。」
「什麼意思?」吳世綜的驚叫話音未落,吳軍右翼陣地北面的矮山背後忽然一聲炮響,一隊吳軍騎兵忽然殺出,吶喊沿著工事防線直插尾端,目標直執清軍退路。同時南面也是一聲炮響,群山綠林之中,忽然出現了無數白點,迅速匯聚成片,居高臨下向著已經深入吳軍工事後方的清軍側翼發起衝鋒。
「中計了!」岳樂臉色一白。這時,旁邊的趙良棟忽然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起來,「猓猓兵!是猓猓兵!王爺,快撤,是猓猓兵!他們在戰場上都是瘋子!瘋子——!」
山林之中出現的白點確實是猓猓兵,這些雲貴獨有的少數民族士兵全都以白布裹頭,身背厚背巨劍,手拿竹管制成的手執土炮或竹製毒箭,翻山越嶺穿梭叢林奔走如飛,興奮大叫著,潮水一般湧向三面受敵的清軍岳樂部,人未至,毒箭與拳頭大小的土炮彈丸已然先至,措手不及的清軍士兵紛紛中箭中彈,絕望慘叫之聲,也迅速在清軍隊伍之中迴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