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君臣同心(2/2)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招應該是太皇太后教他的。」班布爾善苦笑說道:「他們吃准了恩相你對大清朝廷的忠心,在調兵遣將和選拔將領方面絕不會只顧著我們自己的人,只會擇優任用,而不會考慮他們的出身黨派,所以才故作大方,乾脆賣一個大的人情給恩相。同時還可以避免激怒恩相,導致恩相不肯親自出征,誤了他們乘機收回朝政大權的大事。」
鰲拜默然無語,許久才說道:「先這樣吧,等剿滅了吳三桂老賊,再解決了尚可喜和耿精忠這兩個麻煩,大清天下一統,老夫就學郭子儀,報答先皇大恩。」
「恩相倒是一心想做郭子儀,可是咱們的皇帝,會不會做唐代宗呢?」班布爾善苦笑問道。
「行了,這事以後再說吧。」鰲拜痛苦揮手,轉移話題說道:「眼先最重要的是解決吳三桂這個麻煩,這個老東西也不是好對付的,稍微掉以輕心,就有可能吃大虧。」
「卑職遵命。」班布爾善無可奈何答應,接著先前的話頭,將一份名單遞到鰲拜面前,恭敬說道:「恩相,這是下官們根據你的吩咐,還有仔細討論商量後選定的出征將領名單,請恩相過目,看看有沒有需要刪減添加的。」
鰲拜接過名單細看,見頭兩個名字就是順承郡王勒爾錦和安親王岳樂,另外還有喇布、傑書和尚善等蟎清王公貝勒,中層將領則以鰲拜直接控制的鑲黃旗將領居多,鰲拜頓時明白,自己的走狗們,肯定是在打架空小麻子親信、實際控制軍隊的主意了——小麻子的親信和蟎清王公雖然位置顯赫,但是中層將領根本就不聽他們的話,職位再顯赫也指揮不動他們。
「搞什麼名堂?」鰲拜惱怒的把名單摔回班布爾善面前,怒道:「平定吳三桂叛亂需要大清八旗萬眾一心,團結一致,你們這麼安排人事,是不是想讓我們的軍隊將不知兵,兵不知將,變成一盤散沙?重擬,把那些沒用的鑲黃旗將領都趕出去!尤其是象求德這樣,連騎馬都不敢快跑之類的草包,全部抹掉!」
「卑職遵命。」班布爾善默默拾起名單。鰲拜又喝道:「把王進寶、趙良棟、林興珠、穆占和賴塔這幾個奴才的名字都加上,這些才是在戰場上靠得住的勇將!」
「恩相,王進寶和趙良棟這些漢人奴才就算了,穆占是正黃旗,賴塔是正白旗。」班布爾善試探著問道:「為了圈地的事,我們鑲黃旗和正白旗可是結下了仇怨的,重用這兩個……。」
「我要的是戰場上靠得住的猛將,不是只會聽話拍馬屁的草包!」鰲拜冷冷答道:「當年大清軍隊攻取雲貴,元江之戰,穆占率三百人強行渡江,斬蠻夷土司首級,立下頭功,熟悉雲貴地形氣候和風土人情,打吳三桂,不用這樣的將領用誰?」
「至於賴塔(歷史上三藩之亂中蟎清攻入雲南第一人),雖然他在的正白旗與老夫的鑲黃旗有仇,可是他從打李自成開始到現在二十多年了,每戰必然爭先,從陝西一直打到湖廣,未嘗一敗。先皇過世之後,李自成侄孫李來亨在茅麓山造反,別人打了三年都沒有打下來,是他率領敢死勇士從後山小道夜間上山,忽然殺入李來亨大研,這樣才徹底剿滅了李來亨。這樣的猛將智將,老夫管他是什麼旗!」
「卑職遵命。」班布爾善垂頭喪氣的答應,正要提筆之時,鰲拜忽然又喝道:「且慢,再加上一個人——九門提督穆里瑪久經沙場,多次山區剿賊,熟悉山地作戰,這次剿殺吳三桂老賊,他可以擔任我的副手!」
「恩相,穆里瑪將軍切不可離開京城啊!」班布爾善大驚失色,趕緊雙膝跪下,磕頭說道:「恩相,你用誰為副手,卑職都不敢反對,但是用穆里瑪將軍萬萬不可!康熙八年皇上為什麼不敢對恩相你下毒手,就是因為穆里瑪將軍手握九門兵權,皇上才投鼠忌器了!現在恩相你即將出征在外,京城九門兵權再落入外人之手,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鰲拜板著臉不說話,班布爾善更是焦急,最後乾脆膝行到了鰲拜面前,抱住鰲拜的雙腿嚎啕大哭,「恩相,卑職知道你對朝廷和大清是忠心耿耿,對皇上更是一片赤忱,可是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啊!九門兵權,悠關恩相你的滿門性命,切不可委託他人啊!恩相,卑職求你了……!」
哭喊著,班布爾善抱著鰲拜的雙腿拼命搖晃,直到淚水將鰲拜的褲管打濕,鰲拜才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班學士,起來吧,這事老夫依你就是了。穆里瑪,這才就不用隨我出征了,我還想讓你也留在京城,幫著他一點,你意下如何?」
「恩相,你這次出征,卑職本應該跟隨恩相左右,盡心服侍。」班布爾善抹著眼淚說道:「但是,穆里瑪將軍雖然對恩相忠心有餘,可生性粗莽,貪杯誤事,只留他在京城,恩相實難放心出征。所以卑職這一次,覺得也只有愧領恩相善意,留在京城輔助穆里瑪將軍,為恩相守好京城,等待恩相凱旋迴師了。」
「這樣就好,有你在京城幫著穆里瑪,我在外面也可以放心了。」鰲拜嘆了口氣,攙起班布爾善說道:「老夫離京之後,你要多多照看穆里瑪,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我把我的馬鞭留給你,他要是不聽你的話,你就給我狠狠抽他,諒他也不敢不聽你的。」
「請恩相放心,只要班布爾善還有一口氣在,京城就絕不會出半點差錯。」班布爾善哽咽著答應,又說道:「恩相,卑職還想求你一事,兵部滿漢兩尚書,只有滿尚書噶褚哈是恩相的人,漢尚書朱之弼諂事帝黨,到了恩相激戰之際,怕會故意掣肘恩相,拖恩相後腿,還望恩相儘早處置,以除後患。」
「你的擔心,還是有點道理的。」鰲拜點頭——兵部掌管軍政戰略,鰲拜可也怕小麻子的走狗朱之弼在武器糧草供應上面搞鬼,扯自己的後腿。稍一盤算後,鰲拜很快說道:「這樣吧,換王煦當兵部的漢尚書,這個王煦雖然和老夫不對付,但是在大事上絕不含糊,更從不干雞鳴狗盜之事,且才能過人,是個合適人選。」
「恩相所言極是,卑職也認為王煦頗為合適。」班布爾善點頭,說道:「王煦雖然和我們不對付,但是以他的性格,在這種攸關大清江山社稷的大事上,皇上就是用刀逼著他拖恩相你的後腿,他也一定會不要腦袋的頂回去。」
「那就這樣吧。」鰲拜嘆了口氣,又皺眉說道:「不過我還是覺得少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助手,勒爾錦和岳樂雖然也打過幾場仗,表現得還算不錯,但是經驗還是太少了,關鍵時刻能不能靠得住,現在實在說不太準……。」
「咦,我怎麼把他忘了?」說到這裡,鰲拜猛然想起一事,忙問道:「對了,圖海現在死了沒有?他的罪名到底是什麼,怎麼一直沒聽說他的案子審清?」
「應該沒死吧,至少天牢那邊到現在還沒傳出他死的消息。」班布爾善猶豫著回答了一句,又好奇問道:「恩相,莫非你想讓圖海擔任你的副手?」
「那是當然。」鰲拜坦然承認,說道:「圖海當年一直是穆里瑪的副手,穆里瑪的很多戰術方略其實都是聽他的主意,是個可造之材。」
「那卑職派人去打聽一下?看看他死了沒有?」班布爾善問道。
「去吧,順便問問他到底是什麼罪名,為什麼皇上把他關進天牢後,到現在還沒拿出一個象樣的罪名。」鰲拜答道。
仔細一查之下,結果發現圖海還真的沒死——但也被酷刑折磨得只剩下半條命了。至於小麻子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把圖海宰掉,則是因為圖海這個案子事關順治出家的機密,小麻子不查清楚圖海到底是如何刺探到這個機密、還有不查清楚到底還有那些圖海同黨知道這個機密,還真不敢完全放心,所以也就沒有著急宰了圖海,只是不斷以酷刑折磨,逼迫圖海交代罪行以及同黨,而圖海本來就是被冤枉的,又不肯背上企圖謀害先皇的誅滅九族重罪,始終沒有屈打成招,所以才熬到了現在。
發現圖海還活著,鰲拜少不得提出向小麻子要人,還有追問圖海究竟所犯何罪,而小麻子猶豫遲疑了許久之後,終於發現事情不對了——圖海如果真的向鰲拜吐露了出家老爸下落,鰲拜怎麼還到現在都不明白圖海究竟所犯何罪?所以反覆盤算之後,在孝莊默許之下,小麻子終於還是向鰲拜吐露了實情,出示證據兩相對質之下,真相自然也就馬上大白了,結果也很自然的…………
小麻子登基近十年來,小麻子和鰲拜終於君臣同心的異口同聲了一次,「盧一峰!狗賊!奸賊!無恥奸賊——!」、
「盧一峰!狗賊!奸賊!無恥奸賊!」
罵得最大聲的,當然是無辜坐了三年大牢受了三年折磨的圖海圖大學士。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之後,圖大學士含著眼淚歇斯底里的咆哮怒罵起來,「老子到底是挖了你家祖墳,還是奸了你的妹子,你竟然用這麼無恥的法子栽贓陷害老子?!你知不知道,你不但害得老子坐了三年冤獄,還害得老子家破人亡,妻子投水,兒子餓死!女兒到了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被那幫丘八生生糟蹋了三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