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此乃偽詔(2/2)
「我要是不出示呢?」岳樂冷笑反問,「難道說,你還想殺掉本王?」
「侄孫當然不敢殺害叔公。」勒爾錦毫無懼色的說道:「但是侄孫身為朝廷重臣,對於叔公這樣抗旨不遵的罪行,理應將叔公拿下,押送京城以正國法!」
說著,勒爾錦一揮手,背後立即衝出一隊清兵,齊挺刀槍逼向岳樂,拉達哈則迅速率軍後退,任由這隊清兵將岳樂及岳樂身旁少得可憐的十幾個親兵包圍。勒爾錦又大聲問道:「叔公,侄孫最後問你一次,皇上的這道密旨,你到底是想遵旨而行?還是想抗旨不遵?!」
山區夜冷,夜風吹得清軍士兵人人全身發涼,寒入骨髓,惟獨岳樂全身冷汗遍體,汗出如漿,有心想交出懷中這道小麻子密旨,卻又怕動搖軍心,導致大軍內訌,自相殘殺!不交出這道密旨吧,眼下這一關又無法度過,眼下拉達哈已經叛變,眼下自己身邊這十幾個親兵在勒爾錦的兩千大軍面前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一旦勒爾錦真的動武,不僅這道密旨保不住,自己還肯定會被打成鰲拜同黨,殺頭抄家,誅滅滿門!進退兩難,饒是岳樂素來冷靜睿智,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抉擇了。
「剛才聽從盧一峰的勸告就好了。」緊張為難之下,岳樂甚至還開始後悔自己沒聽盧胖子的忠告,「如果聽了盧一峰的勸告,沒拿這道聖旨也沒看這道聖旨的內容,直接藉口是假的,把聖旨退還給盧一峰,就不會有這麼為難了。」
「安親王,你到底遵不遵從這道聖旨的旨意?」勒爾錦又大聲催促起來,「安親王,你到底是想做大清的忠臣?還是想做亂臣賊子的走狗?!」
「不行!我絕不能交出去!」岳樂幾乎是下意識的盤算,「這道聖旨的內容一旦公布,我軍立即四分五裂,鰲太師狂怒之下也肯定不會束手就擒,不用吳三桂老賊動手,我們自己人就得自己打起來!」
「安親王,你再不說話,小王可就要無禮了!」勒爾錦舉起右手,隨時準備揮手下令。
「哈哈哈哈哈哈!」萬分危急的時刻,岳樂忽然靈機一動,從懷中掏出那道聖旨展開一抖,大聲問道:「勒爾錦,你說的那道聖旨,可是我手中這道?」
「不錯。」勒爾錦緊板了許久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些喜色,趕緊點頭說道:「叔公,你拿出這道聖旨就好,只要你答應遵旨而行,侄孫馬上向你磕頭賠罪!」
「順王爺,如果這道聖旨是真的,那我肯定遵旨而行。」岳樂點頭,又說道:「可是,這道皇上聖旨是假的,是吳三桂老賊偽造了用來動搖我軍軍心的,我為什麼要遵旨而行?」
說罷,岳樂忽然奮力將這道聖旨撕得粉碎,大聲吼道:「此乃偽詔!理當銷毀!」
「住手!」勒爾錦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的撲上來搶救聖旨時,岳樂已經把那道聖旨撕得粉碎,又搶過一個親兵手中火把,將殘片放到火上焚燒,一邊燒詔一邊大吼,「都給本王聽好了,這是假聖旨!本王已經將其銷毀!朝廷追究,本王一力承擔,與爾等無關!」
「把奸賊岳樂給我拿下!」勒爾錦血紅著眼睛大吼起來,眾清兵依令撲上,岳樂則將手中已經燒起火焰的聖旨殘片拋向天空,大聲笑道:「拿下就拿下,不過你勒爾錦未必有膽子敢殺我,就連把本王怎麼辦,恐怕你勒爾錦也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著,勒爾錦軍士兵已經將岳樂拖下戰馬,按在地上扯繩捆綁,岳樂的親兵們也不敢反抗,全都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勒爾錦再派人上前搶救聖旨之時,聖旨殘片早已被燒去大半,不僅無法重新拼湊辨別真假,就連上面到底是什麼內容,也永遠沒有人能夠知道了。
見此情景,勒爾錦幾乎氣瘋過去,衝上前去對著岳樂胸膛就是兩腳,大吼道:「岳樂狗賊,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撕毀皇上聖旨,你等著被滿門抄斬吧!」
「那是假聖旨,本王毀之何罪?」岳樂強忍著胸前劇痛,大笑問道:「勒爾錦王爺,現在你能把本王怎麼辦?殺了本王,你有沒有證據?如果你有辦法證明那道詔書是真的,那本王情願赴死,可是你能證明嗎?」
勒爾錦啞口無言,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先斬後奏,擅殺親王,將來就算證明了這道聖旨是真的,小麻子也絕對饒不了自己!再退一萬步說,就算將來小麻子饒了自己,近在咫尺的鰲拜又能饒了自己?沒有小麻子的這道聖旨發起兵變收拾鰲拜,出師無名,又有幾個蟎清將領士兵能聽自己的?狂怒之下,勒爾錦也只能又是一腳踢在岳樂胸口,怒罵道:「奸賊!」
勒爾錦這一腳極重,直把岳樂踢得口吐鮮血,岳樂卻毫不生氣,反而好心勸道:「勒爾錦,我知道你是對皇上一片忠心,否則也不會這麼對我。但是你不要忘了,吳三桂老賊大敵之前,我們一旦內亂,四分五裂,等於是自己把腦袋伸到吳三桂老賊刀下,送給他殺。把我打進囚車,你親自押著我到京城去交給皇上處置,把這裡交給鰲太師,不然的話,太師發起怒來,你只會比我死得更快更早。」
「老子用不著你教!」勒爾錦大吼,「來人,把岳樂狗賊押進思州城關押,收攏軍隊,死守思州城!」
「勒爾錦,你瘋了?」岳樂也是大吼,「你想和太師的大軍對抗,讓我們滿州軍隊自相殘殺?你也不想想,你師出無名,思州軍隊的將士們有幾個能聽你的?聽我的,要不連夜把我押往京城,要不就放了我,我可以當這事沒發生過,在太師面前擔保你無罪!一切後果,我來承擔!我岳樂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個坑,擔保你無事!」
勒爾錦又急又怕,心亂如麻,完完全全的不知所措。岳樂又大吼道:「勒爾錦,你聽好了,聖旨是我毀了,與你無關!你現在放了我,用不著承擔半點責任,你如果執迷不悟,執意挑起我軍內戰,那麼不僅太師饒不了你!皇上也饒不了你!你現在放了我,我岳樂對天發誓,絕不對你追討後帳,你要相信我,這是你的唯一生路!」
「勒爾錦,叔公求你了,現在你回頭還來得及,千萬不能挑起內戰啊!你這點人,給太師的大軍塞牙縫都不夠啊!放了我,我擔保你無罪!不然的話,你可就死定了!」
「少廢話!」勒爾錦下定決心,大吼道:「把岳樂押回思州城裡去,容長計議!」
………………
陰錯陽差和互相猜忌之下,岳樂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當天夜裡,已經沒有回頭路走的勒爾錦硬著頭皮把岳樂押回思州城關押,又下令召集思州駐軍回城,同時派快馬進京奏報情況,準備死守思州,等待小麻子援軍。而到了第二天,收到消息的鰲拜狂怒之下,果然也是親提大軍殺入貴州,將思州城包圍得水泄不通,發誓要把這股叛軍斬盡殺絕。
大清康麻子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正午,鰲拜大軍合圍思州城,其後,鰲拜派出使者到城下喊話,要求城中軍隊放下武器出城投降,又要求勒爾錦釋放岳樂,這樣才能饒恕勒爾錦不死。而勒爾錦雖然拼命阻止喊話,鼓舞士氣,無奈他在清軍之中的號召力和影響力都遠不如鰲拜,又出師無名士氣低落,城中清軍紛紛出城而逃,還有不少清兵乾脆砍殺守門士卒,衝出城門向鰲拜投降。
結果才到了下午申時左右,思州城裡三萬清軍就大部分逃得一乾二淨,沒逃的也大部分慘死在鰲拜的平叛大軍刀下炮下,只剩下不到五百人的清軍簇擁著勒爾錦和岳樂退上思州南門城樓,被鰲拜的十幾萬主力大軍城裡城外團團包圍。
「勒爾錦小兒,放下安親王,老夫饒你不死!」鰲拜親自出面喊話,揮舞鬼頭刀大吼,「要是你敢傷著安親王一根毫毛,老夫保證讓你後悔生到這個世上!」
「勒爾錦,投降!」岳樂也大吼,「本王用人格擔保,一定會在太師面前保你不死,不然的話,你就真的死定了!」
舉目皆敵,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勒爾錦簡直是想和岳樂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可是考慮到自己在京城裡的嬌妻美妾,勒爾錦卻又說什麼都下不定這個決心。但就在這個進退兩難的時候,清軍隊伍之外,忽然又衝來一隊人馬,為首一人遠遠就大喊,「太師,郡王,安親王,別打了,你們上當了!你們都上當了!」
「盧震?」鰲拜回頭仔細一看,不由為之一楞,原來快馬衝來並大喊大叫這人,竟然是本應該駐守長沙調運糧草的偏沅巡撫盧震。
「別打了,都別打了!」盧震差不多是連滾帶爬的衝上思州城樓,將一份邸報遞到鰲拜面前,帶著哭腔喊道:「太師,你們上當了,皇上根本沒放吳應熊狗賊,你們軍中出現的邸報被人調換了,是假的!這才是真的邸報!」
「什麼?!」鰲拜手裡的厚背大刀砰然落地,不可思議的瞪眼大吼,「邸報是假的?你怎麼知道的?!」
「是假的!」盧震哭喪著臉答道:「沅州知府陳五典,是卑職的門生,他也收到了假邸報,在信中向卑職提到了這件事,卑職知道事關重大,就趕緊帶著真邸報過來向太師奏報和對照了!皇上他聖明燭照,根本沒放什麼吳應熊啊!」
「什麼?!」這次大吼的人換成勒爾錦了,架在岳樂脖頸之上的鋼刀也是砰然而落,失魂落魄的說道:「邸報是假的?皇上沒放吳應熊?這麼說,皇上根本就沒想和吳三桂談判言和了?」
「啊————!」岳樂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聲,「太師,我們又中計了!盧一峰,八成又是這個胖蠻子搞的鬼!把我們耍得好慘啊!好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