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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絕戶心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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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願意這麼做嗎?」熊賜履無可奈何的說道:「問題是,盧胖子現在擺明了除了雲南那裡都不去,你就是真幫他活動一個巡撫實缺,他也絕對不會去上任,只會咬死了在那裡跌倒就在那裡爬起來,我們把他調出雲南就是對他的不信任,對他的陷害,繼續把我們逼到更加尷尬的處境中。所以眼下要讓他安生下來,也只有把他放回雲南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孔四貞又不說話了,熊賜履嘆了口氣,說道:「其實四格格,我們之前也有點小題大做了一些,盧胖子再怎麼能,還能幫著吳三桂在雲貴獨立建國?還能幫著吳三桂對抗朝廷的百萬大軍?我們只要對他置之不理,到了吳三桂老東西和朝廷矛盾徹底激化、刀兵相見的時候,他的忠奸良善立辨,根本就用不著我們動手!我們這麼重視他,不僅幫了他,反過來還把自己給陷了進去,實在是得不償失,小題大做。」

被熊賜履這麼一提醒,孔四貞也這才發現,自己在盧胖子這件事上,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了——區區一個芝麻綠豆大的七品縣令,永定河裡的王八都比這號人多得多,自己怎麼就一個勁的盯著他咬著他不放?還有自己為什麼還咬死了除了盧胖子之外,不和任何一個雲南男人上床?想到這裡,孔四貞也忽然發現,自己對盧胖子其實不完全只是刻骨銘心的痛恨,或許還有那麼一點…………

孔四貞趕緊又搖搖頭,努力把這個念頭從腦海里趕開,沙啞著嗓子問道:「那第二條路呢?又怎麼走?」

「第二條路?」熊賜履點漆一樣的雙目中忽然閃過一絲凶光,無比陰冷的說道:「第二條路嘛,當然是要盧一峰的命了!」

「殺了他?」孔四貞嚇了一跳,趕緊說道:「你最好別打這主意,皇上可是下過旨的,不許我們動盧一峰一根毫毛,你除非想抗旨欺君,誅滅九族,否則就最好別打這主意。」

「當然不是我們動手。」熊賜履的語氣益發陰冷,「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皇上下旨,要了他的狗命!」

「讓皇上直接要他的命?」孔四貞眼睛一亮,本已經心灰意懶的情緒又有些激動起來,說道:「快說,怎麼要他的命?」

「先不要急,聽我慢慢說。」熊賜履站起來身來,在臥室里背著手一邊轉著圈子,一邊整理思緒說道:「首先,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可以肯定的一點是,盧一峰辭官到廣西投奔線國安父子,目的除了把我們逼到進退兩難的尷尬處境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為了方便隨時返回雲南——從南寧回到雲南,一路換馬不換人,最多只需要三天時間,這點對他隨機應變十分有利!」

「第二,盧一峰肯定不清楚皇上對他究竟是什麼態度,更拿不準皇上對他的罪行掌握了多少,所以對他這樣的奸臣賊子來說,目前他的心思也應該是麻杆打狼——兩頭怕!既想繼續把大奸似忠的形象演下去,又害怕罪行忽然暴露,被皇上抄家問斬!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有可能變成驚弓之鳥,方寸大亂之下露出破綻,暴露罪惡面目。」

「第三,……四格格,我得說你幾句了,你前些年對線國安父子做得確實太不地道,線國安主動上表朝廷,把廣西定藩的實際控制權歸還給你,你不但不報答他的大恩大德,反而因為妒忌他的深得軍心,還有因為嫌他倚老賣老說你幾句作風不正,丟了定南王爺顏面,就把他逼出桂林,攆到窮山惡水的南寧去吃苦受罪,裁軍削餉也第一個拿他開刀,這樣的恩將仇報,換成是誰也會把你恨到骨子裡……。」

「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孔四貞沒好氣的打斷道:「說正經的,到底怎麼才能讓皇上直接宰了那個盧胖子?」

「你急什麼?聽我說完。」熊賜履更不客氣的反駁一句,又說道:「鑑於你對線國安父子的所做所為,所以我認為,線國安父子現在很可能是寧可把鳳凰山銀礦雙手奉送給吳三桂,也絕不願意再給你!同時吳三桂那個老東西也是一條貪得無厭的老餓狼,雲南鄰近的南寧府忽然發現了這麼一個大寶藏,他能不垂涎三尺?能不想辦法伸手分上一杯羹?」

孔四貞臉色大變,剛想開口,熊賜履卻搶著說道:「四格格,你別打斷我,我還沒說完!我認為,以線國安父子對你的痛恨,還有吳三桂老東西的貪婪,在鳳凰山銀礦這件事上,他們很可能幹柴烈火的勾搭成奸,聯手把你排擠出鳳凰山銀礦的開採利潤之外,讓你一兩銀子都撈不到!」

「四格格,你請仔細想想。」熊賜履忽然又陰笑起來,壓低聲音說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如果搶先向皇上奏報,說你在南方的眼線偵察得知——吳三桂老東西早就知道鳳凰山銀礦的情況,想要出手撈一把卻始終沒有機會,所以才故意派出盧一峰為特使去和線家父子聯絡,以鳳凰山銀礦為誘餌,誘使線國安父子背叛朝廷和定南王府,投靠平西王府!而吳三桂老東西既得到鳳凰山銀礦,又得到了廣西軍隊中最為驍勇善戰的線國安軍!」

「你說說,聽到這樣的奏報,皇上會怎麼想?會不會萬分震怒,會不會恨不得把盧一峰一刀一刀的凌遲剮了?!」

孔四貞美目又是一亮,盤算許久後,孔四貞才嘶啞著嗓子問道:「皇上會相信嗎?」

「我們以人頭擔保,皇上不就信了?」熊賜履獰笑說道:「我們以身家性命向皇上擔保,擔保十三衙門發現這個情報絕對無誤,並且懇求皇上派人南下,將盧一峰逮捕,押回京城審訊問罪,皇上能不相信?」

「你瘋了?」孔四貞驚叫起來,「在皇上面前以身家性命擔保盧胖子有罪?如果把盧胖子抓回了京城,又查不出半點證據,我們不就徹底完蛋了?」

「你急什麼?請皇上逮捕盧胖子,只是我計劃的第一步。」熊賜履笑容更是猙獰,緩緩說道:「請下這道旨來後,我們就馬上放出風去,讓平西王府在京城的眼線知道,我們已經奏請皇上批准,把盧一峰抓回京城治罪!那麼,平西王府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搶在欽差之前把消息送到盧一峰面前,到了那時候,盧一峰還不得乖乖逃回雲南,逃回吳三桂的羽翼之下尋求庇護?我們的假話,不也成了真話了?」

孔四貞大為心動,慢慢坐回床邊考慮許久後,孔四貞又猶豫著說道:「可萬一中間出了什麼紕漏,比方說平西王府的消息無法搶先送到盧胖子面前,或者盧胖子識破了我們的計策,故意束手就擒,讓欽差把他押回京城,那我們又怎麼辦?」

「還有一點。」孔四貞也是補充道:「萬一盧胖子真不是吳三桂的人怎麼辦?那我們用這些手段對付他,不就真的成了秦檜趙高了?」

「得了吧,我的四格格。」熊賜履冷笑說道:「如果盧胖子真不是吳三桂老東西的人,你就更不能留他了!你也不想想,以他的能耐手段,如果真得了皇上的重用,將來想要超過我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等到他超過我們的時候,你還指望會象線國安那麼以德報怨,放我們一馬?」

孔四貞身體一震,心臟開始激烈跳動起來,熊賜履則又獰笑說道:「至於你說的另外兩個假設,這更不是問題,李煦那個小子不是比我們還恨盧胖子嗎?這次差使鼓動皇上讓他去辦不就行了?我們再在李煦面前煽煽風,點點火,實在不行派人在路上動手,還用擔心盧一峰能夠活著抵達京城嗎?屆時死無對證,吳三桂和線國安那邊又聯手開採起了鳳凰山銀礦,我們還用擔心有什麼後患麼?」

孔四貞更是猶豫,足足盤算了一柱香時間都沒有說一句話,熊賜履察言觀色,淡淡說道:「四格格,你如果不想冒這個險,那我們就用第一招吧,主動到皇上面前請罪,承認之前誤會了盧一峰,請皇上將他重新放回雲南,放回曲靖,以後不再理會他就行了。至於以後有沒有機會再揭穿他的亂臣賊子真面目,把他繩之以法,千刀萬剮,下官就真的沒把握了。」

孔四貞有些動心,幾乎就想就此打住,就此罷休,從今以後讓盧胖子在雲南自生自滅,可是就在這時候,孔四貞忽然又回想起了這麼一個畫面——盧胖子每次看著自己的眼神之中,不僅沒有半點感情與欲望,還儘是憎惡與鄙夷,那種眼神,簡直比孔四貞當年色誘吳應熊失敗時的吳應熊眼神還要可惡!想到這裡,孔四貞的心沒來由的一陣揪疼…………

「砰!」孔四貞一拍床邊,咬牙說道:「就這麼辦,和他盧胖子拼一個你死我活!」

「那好,事不宜遲,我們馬上進宮!」熊賜履鬆了口氣,可就在這時候,孔四貞卻象一隻母老虎一樣的撲上來,一把抱住熊賜履就猛撕他的衣服,熊賜履苦笑道:「四格格,等回來再說好嗎?時間不早,再晚的話,宮門恐怕就要關閉了。」

「老娘不管!老娘現在來興趣了,做完了再進宮!」

「好,好,哎喲,四格格,你別咬啊!」

「老娘不管!老娘就是要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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