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戰術欺騙(2/2)
「呵呵。」在場的幾個火器工匠都笑了起來,一個工匠說道:「稟皇上,這是我們早就不用了的火槍模具,現在火槍槍管最好的鑄造方法是用熟鐵鐵皮,象包鞭炮一樣包起來,然後再加上鐵箍——這種模具鑄造的火槍又重又容易炸膛,而且耗時太長,小民們早就已經不用了。」
「哦,原來如此。」小麻子恍然大悟,同時又喜上眉梢,點頭說道:「很好,那朕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就算能造出和前明一樣的紅夷大炮又如何?」鰲拜忽然開口,冷笑道:「戰場上最重要的還是武藝嫻熟,弓馬騎射,象火器這些歪門邪道,奇巧淫技,真要是起了作用,那我們大清八旗還有機會入關?」
說罷,鰲拜又一拱手,說道:「皇上,老臣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然後鰲拜也不等小麻子答覆,直接領著穆里瑪和班布爾善等親信死黨就大模大樣出了工地,留下小麻子在原地暗暗詛咒鰲拜早死。
出了龍潭炮廠上轎的時候,班布爾善湊到鰲拜旁邊,壓低聲音說道:「中堂,你今天對皇上的態度,是不是太過了一些?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們明面上的皇上啊。」
「看到他那副白痴模樣,老夫就來氣!」鰲拜忍無可忍,也是壓低聲音說道:「剛才你注意到沒有?聽說吳三桂的火器不如我們的火器,馬上笑得把眼睛都眯上了,簡直和索尼那個老白痴一樣的蠢!」
「怎麼?中堂你懷疑這些火器有問題?」班布爾善驚訝問道。
「吳三桂是什麼人?」鰲拜冷哼道:「我早就聽說他在武器鑄造上規定十分嚴格,箭鏃與盔甲造出來後,要用箭鏃射甲,甲穿罰制甲者,鏃彎罰制箭者,只有箭鏃入鏃不彎,箭陷甲內而甲不透,才算一起合格!那個叫孫殿英的蠻子拿這樣的火器去坑他,吳三桂早就把他砍了,還能等到現在?」
「這麼說來?這很可能是吳三桂的詭計了?」班布爾善驚訝說道:「那要不要向皇上打一個招呼?」
「暫時不用。」鰲拜冷笑說道:「目前的情況,吳三桂越強,對我們就越有利,小麻子就越不敢動我們,而且可以順帶著震懾安南緬甸,還有可以警告與老夫不和的廣西孫延齡、廣東尚可喜不要胡來。等這個小麻子真心實意向老夫服軟了,知道老夫才是大清不可或缺的擎天棟樑了,老夫再親自出手收拾吳三桂不遲。」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班布爾善為難說道:「雖然太皇太后已經真心實意向我們服軟,可是這位皇帝還是在背底下小動作不斷,長此以往下去,萬一中堂你稍有疏忽…………。」
鰲拜沉默,半晌才說道:「不管怎麼說,老夫也是先皇託孤的重臣,不教而誅,老夫又有什麼面目去見先皇?老夫只給他一個機會,他如果還想對老夫不利,那麼老夫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動手了。」
「中堂,你的苦心與忠心,皇上那怕能夠明白一半就好了。」班布爾善長嘆,知道鰲拜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過念舊,死活惦記著皇太極和順治當年的知遇之恩,還有孝莊當年在多爾袞刀下對鰲拜的救命之恩,所以才這麼對小麻子一忍再忍,那怕明知道小麻子對自己恨之入骨,也還在期盼著小麻子有一天能夠回頭是岸,明白自己對他的一片忠心。
「還有,派人去給吳三桂帶個話。」鰲拜又吩咐道:「告訴他,凡事要適可而止,今年我不理會他的小動作,是因為雲南和貴州前些年被削弱得太多了,明年如果再這樣,老夫可就不客氣了。」
「下官明白。」班布爾善心領神會的答應,這才與鰲拜分別上轎,一起離開龍潭炮廠。
………………
懷疑甘文焜繳獲的這些武器有問題的並不是只有鰲拜一個,當天下午,將小麻子送回紫禁城後,到了沒有外人的地方,小麻子新寵熊賜履就憂心忡忡的向孔四貞說道:「四格格,今天這事不對勁啊,以吳三桂的老奸巨滑,怎麼可能為了這些粗製濫造的火器,投入這麼多的銀子大量製造?吳三桂的銀子多得沒地方放了?」
「你懷疑這事是吳三桂的詭計?」孔四貞疑惑問道:「擔心這些火器是吳三桂故意讓甘文焜繳獲,然後借甘文焜的手來欺瞞皇上的?」
「只要和盧一峰有關的事,我都懷疑!」熊賜履斬釘截鐵的說道:「昨天夜裡,皇上連夜召見甘文焜族弟甘文炯的時候我也在場,當時甘文炯奏報,甘文焜是收到了盧一峰提供的消息,這才忽然出手劫到這批火器的!四格格請想想,這盧一峰會有這麼好心,幫甘文焜拿到吳三桂秘密鑄炮的真憑實據?」
「那你怎麼不立即向皇上奏報?」孔四貞驚訝問道。
「事情牽連到甘文焜,我能隨便奏報麼?」熊賜履反問道:「我們又沒有證據證明盧一峰欺君罔上,這一本貿然奏了上去,不僅無法讓皇上相信,還馬上就得罪甘文焜,我敢麼?」
孔四貞皺起了眉頭,仔細一想,發現熊賜履確實不得不投鼠忌器——這些火器是甘文焜繳獲的,也是甘文焜近來幹得讓小麻子最為滿意的一件事,勞苦功高,如果熊賜履在這個時候提出質疑,抹殺甘文焜的這個功勞,馬上就把甘文焜得罪到了姥姥家,到時候位高權重的甘文焜一旦鬧騰起來,熊賜履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甚至一直在懷疑,甘文焜向皇上奏報的那個孫殿英,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熊賜履陰陰說道:「盧胖子精通西學,這是朝野共知的事情,吳三桂如果忽然鑄造西洋火炮成功,第一個被懷疑就是他盧胖子。而這個孫殿英的出現,不偏不倚恰好替盧胖子遮擋了所有嫌疑,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會有這麼多精通西學的人?」
「話雖然有理,可這個盧胖子太會演戲了。」孔四貞為難的說道:「以至於到了現在,不僅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爺信任他,甘文焜到了雲貴也把他倚重為心腹,我們又沒有證據,拿什麼說服皇上和太皇太后同意我們的分析?」
「這在以前很難,可眼下我們卻有一個機會。」熊賜履聲音益發陰冷,「四格格,你還記得不,盧一峰的曲靖知縣一職,再有兩三個月就三年任滿了,如果我們能把盧一峰調出雲貴,逼著他遠離吳三桂,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皇上會同意嗎?」孔四貞擔心的說道:「皇上把曲靖綠營都給了盧胖子的表弟,等於是把雲貴咽喉委託給了盧胖子,在這種情況下,皇上會同意把盧一峰調出雲貴,讓之前的安排前功盡棄?」
「皇上應該不會同意。」熊賜履奸笑說道:「不過我相信,皇上一定不會介意再試探一下盧一峰的忠心,看看盧一峰到底是不是值得進一步託付重任?和吳三桂鑄造的那些紅夷大炮到底有沒有關係?」
孔四貞眼睛一亮,盤算片刻後,孔四貞忽然向熊賜履拋了一個秋波,伸手在熊賜履的俊臉上掐了一下,嬌笑道:「你呀,壞,實在壞透了。」
(註:吳三桂制箭驗甲之法,記載出自《平吳錄》。該史料同樣記載,小麻子在知道吳三桂的武器如此精良之後,也是惴惴不安,故意派心腹吳丹到昆明賞賜弓箭,刺探吳三桂軍隊真實戰鬥力,吳三桂則採用胡國柱之計,故意選派老弱士卒組成軍隊,讓吳丹隨意檢查閱兵,成功騙過小麻子——小麻子在權謀上絕對沒有蟎遺吹噓的那麼厲害,吳三桂更沒有蟎遺貶低的那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