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福壽膏戰爭(2/2)
鰲拜笑笑,算是默認,又慢悠悠的說道:「你以為,八旗福壽膏這樣的暴利,尚可喜和耿精忠就不眼紅?就不垂涎?」
「當然眼紅,而且會垂涎三尺!」班布爾善驚喜說道:「難怪恩相剛才提出要吳三桂交出八旗福壽膏種子,原來是想把這件事擴大化,讓耿精忠和尚可喜看到得到八旗福壽膏暴利的希望,引他們上鉤,讓他們對拒絕交出八旗福壽膏種子的吳三桂產生不滿,進而誘使他們出兵,和朝廷聯手剿滅吳三桂!恩相如此深謀遠慮,下官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什麼深謀遠慮?剛剛才靈機一動忽然想到的。」鰲拜自嘲道:「要不然的話,老夫也頭疼在鎮壓吳三桂的同時,怎麼安撫耿精忠和尚可喜兩個奴才啊。」
「恩相,既然如此,那麼我們要麼不干,要干就把聲勢干大一些。」班布爾善建議道:「讓皇上下一道明旨,藉口八旗福壽膏是上天賜予世人恩物,不可由一家獨占,命令吳三桂向朝廷進貢五千斤八旗福壽膏種子,由朝廷分發給各地藩王督撫試種!然後再把這道聖旨錄入邸報,明發天下,屆時吳三桂一旦拒絕,馬上就成全天下藩王督撫的仇人了。」
「是個好主意,你進宮去辦吧。」鰲拜很是滿意,立即點頭同意。末了,鰲拜又叮囑道:「順便告訴咱們的皇上一聲,吳三桂是漢人,他起兵叛亂我們什麼都不擔心,惟獨擔心他利用漢人身份,打出『反清復明』和『興漢反滿』這兩個大逆不道的旗號,鼓惑天下漢人叛亂響應,屆時難免會多費手腳,多傷無辜。」
「所以,在開戰理由上,我們只能圍繞著八旗福壽膏做文章,利用世人對吳三桂獨占八旗福壽膏暴利的妒忌與不滿,藉口為天下人謀求幸福對吳三桂開戰,這樣才能爭取到天下人的支持,削弱吳三桂的支持力量。簡單來說,就是把這場戰爭——打成福壽膏戰爭!」
「下官明白,請恩相放心。」班布爾善一口答應,又恭敬的說道:「恩相,那你覺得朝廷重新裁定的八旗福壽膏賦稅應該是多少?」
「一兩八旗福壽膏,八錢稅銀。」鰲拜想也不想就脫口回答。
「一兩福壽膏八錢稅銀?是不是太低了?」班布爾善擔心的說道:「吳三桂的一兩八旗福壽膏,利潤可在二兩之上,才定八錢的稅銀,吳三桂會不會就一口答應了?」
「絕不可能答應。」鰲拜冷笑說道:「你自己提議的都忘了?吳三桂交出了種子,讓天下廣為種植,他還拿什麼維持八旗福壽膏的暴利?」
「我們只征八錢稅銀,看上去還是吳三桂占了便宜,我們只占了道義上風,堵住了世人之口,但實際上,明白八旗福壽膏一旦繼續擴大支持必然會價格暴跌的吳三桂絕對不可能答應!接著他也必然會和我們討價還價,而我們先暫時穩住他,乘機調兵遣將做好開戰準備,然後再一口拒絕他的討價還價,將他激反,最後再一把將他掐死在雲貴境內,避免戰爭擴大,禍及其他省份!」
………………
有了鰲拜指點的方略,班布爾善擔憂大定,當下班布爾善立即遞牌進宮,向小麻子轉達了鰲拜的指點和要求,要求小麻子照辦。而小麻子雖然也很清楚鰲拜的這些方略指點都是老成謀國之言,布置周密未雨綢繆,但小麻子心裡還是又妒又恨又不服氣,「他娘的,如果是老子制定平定吳三桂狗賊的方略,肯定比你鰲拜老賊做得更好,更完美!」
假惺惺又無比親熱的送走了鰲拜麾下的頭號走狗班布爾善,又衝著班布爾善的背影在心底惡毒咒罵了幾句,小麻子終於把目光轉向在場的幾個心腹,問道:「你們覺得鰲拜的提議怎麼樣?裁定的稅額也是否合適?」
「皇上,奴才覺得鰲中堂在這方面確實是難得的天才。」明珠無比欽佩的說道:「考慮得無比周密,布置得恰到好處,按照這個方略行事,必然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剿滅吳三桂奸王,將我大清的損失減低到最小。」
「尤其是將這場戰爭定為福壽膏戰爭這點,最是絕妙。」雖然打心眼裡痛恨鰲拜,但索額圖還是欽佩的附和道:「以八旗福壽膏為開戰藉口,既可以避免吳三桂奸王打出『興漢反滿』和『反清復明』兩個大逆不道的旗號蠱惑人心,又可以爭取天下漢人對我們大清朝廷的支持,進而還可以最大限度減少尚、耿二藩跟隨吳三桂叛亂的可能,一舉多得,妙不可言。」
最近已經嚴重失寵的孔四貞和熊賜履不敢說話,但心裡還是十分欽佩鰲拜的這番布置,而小麻子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冷哼道:「那就這麼辦吧,熊賜履,你即可擬旨,讓吳三桂進貢五千斤八旗福壽膏種子。記住,一定要寫明,這些種子進貢之後,朕是要分發給天下督撫和耿尚二藩試種的。」
「遵旨。」熊賜履恭敬答應,正要到養心殿旁邊的偏房之中擬旨,小麻子忽然又叫道:「且慢,再加上一句——經鰲拜奏請!」
「遵旨。」熊賜履再次答應,心裡則冷笑道:「還是皇上高明,加上這一句,等於就是告訴吳三桂,所有全都是鰲拜的主意,讓吳三桂去把鰲拜恨到牙癢,皇上就坐在旁邊坐山觀虎鬥了。」
熊賜履奉命擬旨的時候,小麻子少不得和明珠、索額圖等人討論起剿滅吳三桂的軍備情況,鑑於這次是有準備的剿滅戰,目的是將吳三桂勢力絞殺在雲貴境內,自然也就少不得談起攻堅問題,而這個時代最有效的攻堅武器,無疑也就是蟎清前期風靡一時的紅夷大炮了。
「可惜,南懷仁先生不幸被人暗殺。」提起目前的紅夷大炮鑄造進度,小麻子難免又要感嘆一番,說道:「不然的話,要是有南神甫在,我們大清的紅夷大炮鑄造何以如此緩慢?還有西洋進貢的子母炮,也用不著到現在還仿造不出來了。」
「皇上,西洋去年進貢的子母炮?到現在還沒鑄造出來?」索額圖有些驚訝的問道:「如果奴才沒有記錯的話,皇上你曾下詔江南各省督撫,讓他們尋訪西洋鑄炮工匠進貢,也就是為了仿造這種子母炮啊。」
「找到了幾個,可惜都不管用,一年多時間都沒造出來,白白浪費朕的銀子。」小麻子冷哼。
「皇上,恰好就在今天。」這時,正在旁邊擬旨的熊賜履忽然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說道:「微臣在上書房中看到,浙江巡撫范承謨遞上來的請安摺子中提到,他在杭州錢塘尋訪到了一個前明造炮大師,姓戴名蒼,曾經為前明鑄造過紅夷大炮,聽說還頗為有名,不知皇上有沒有留心?」
「那個摺子朕還沒看。」小麻子搖頭,又沉吟道:「戴蒼?這個蠻子炮師,能造出西洋人都造不出來的子母炮嗎?」
「奴才想起來了。」被熊賜履和小麻子提醒,孔四貞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忙說道:「皇上,奴才知道這個人,奴才的父親當年在登州與孫元化鑄造紅夷大炮的時候,這個戴蒼就曾經參與鑄造,聽說幹得很好,孫元化對其讚譽有加。所以奴才的父親從龍入關之後,也曾經四處尋訪此人,打算收為己用,可惜沒能找到。」
「是嗎?」小麻子一喜,忙吩咐道:「那就死馬當活馬醫了試試,熊愛卿,你再擬一道旨意給范承謨,讓他把這個戴蒼送進京來,到龍潭炮廠供職。」
「遵旨。」熊賜履恭敬答應,又說道:「皇上,范中丞在奏摺中還提到,戴蒼有一個兒子叫戴梓受父親影響,也很精通火器,製造的鞭炮焰火十分精巧,在江南一帶頗具才名,要不要把他也宣進京來?」
「那還用說?」小麻子惡狠狠的說道:「只要是能剿滅吳三桂那個狗賊,不管什麼樣的人才,朕都能不拘一格使用,讓戴蒼、戴梓父子一同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