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各有狠招(2/2)
「你親自出面知會吳應熊吧,順便賣一個人情給吳三桂。」鰲拜又閉上了眼睛,平靜說道:「順便催促一下葛楮哈(兵部尚書),八旗軍隊秘密擴軍的動作,該加快一點了,否則的話,下半年咱們和吳三桂談判的時候,腰杆就硬不起來了。」
「恩相放心,卑職馬上去辦。」班布爾善再次答應,又壓低聲音問道:「恩相,你真相信太皇太后的承諾?滅了吳三桂,你就是新的平西親王,裂土封疆世襲罔替?這很可能是太皇太后驅虎吞狼的老花招啊?」
「老夫當然不相信。」鰲拜不動聲色的說道:「不過吳三桂今年的軍備擴充動作雖然沒有去年大,但也在暗中一直進行著,不做好準備,事起突然就來不及了。」
………………
雖然鰲拜直到很久以後才明白自己嚴重低估了盧胖子這個大清第一禍害,錯過了將這個禍害扼殺在萌芽中的無數機會,但是在他的故意縱容下,熊賜履和孔四貞的毒計也終於得已順利實施。鰲拜一黨頭號智囊班布爾善親自出面,藉口履行盟約,將小麻子已經秘密下旨逮捕盧胖子的消息直接告訴給了吳應熊,不僅賣了一個大人情給平西王府,還把吳應熊的三魂給嚇飛了六魄——和鰲拜不同,吳應熊可是非常清楚盧胖子對自己家族有多重要的。
要說咱們的班布爾善大人有多壞,在向吳應熊通報消息的時候,除了誇大了事情的嚴重性外,還有就是故意隱瞞了鰲拜看出來的幾個漏洞,幫著孔四貞把謊話編得更圓——反正吳應熊也沒辦法去查證。而吳應熊既沒有鰲拜摸打滾爬多年熬出來的冷靜睿智,又沒有充足而又正確的情報,魂飛魄散之下,也只好趕緊重重感謝了『好心』的班布爾善大,還有就是派出幾個最可靠的信使兵分幾路,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回雲南——叫盧胖子趕快逃命!
計劃到了這一步,如果換成了別的人,熊賜履和孔四貞很可能就已經註定將要得逞了,但很可惜的是,又隔了幾天之後,兩廣總督金光祖和廣西巡撫馬雄鎮的奏報一前一後送遞京城,向蟎清朝廷奏報了廣西南寧府鳳凰山發現了特大銀礦的驚人消息!
同時讓熊賜履和孔四貞目瞪口呆的是,金、馬二人大概是為了討好盧胖子方便收為己用,不僅一起在奏報中大大褒獎了盧胖子一通,竟然還向小麻子和蟎清朝廷明白奏報了鳳凰山銀礦的驚人儲量——四千兩百六十五萬六千兩!相當於蟎清兩年的財政總收入!
更讓孔四貞叫苦不迭的,金、馬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撐著了,居然還向小麻子奏報了戴良臣私自派人逮捕盧胖子這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彈劾戴良臣無憑無證隨便抓人的不法罪行!
因為金光祖和馬雄鎮的奏摺都是明發,經過通政司直發上書房,轉呈到小麻子面前,孔四貞和熊賜履吃了豹子膽也不敢、也沒辦法扣下這兩道奏摺,所以蟎清朝廷上下一起轟動自不用說,已經從耿精忠一事中逐漸冷靜下來的小麻子目瞪口呆之餘,也馬上生出疑心——戴良臣既然已經掌握了盧胖子的罪行罪證,那為什麼還要無憑無證逮捕盧胖子?金光祖和馬雄鎮這些封疆大吏為什麼還要幫盧胖子說好話?
面對小麻子的質疑,熊賜履和孔四貞好不容易用了距離太遠情況不清楚搪塞過去,還有用了戴良臣可能是在逮捕盧胖子失敗之後才抓到罪證的藉口勉強搪塞,讓小麻子決定等盧胖子押到京城再當面對質。但小麻子還是發出第二道旨意,用六百里加急發給辦案欽差李煦,命令他在押解盧胖子進京之時,路上不許戴刑具,不許乘囚車,並知會沿途驛所好生接待,按五品官員等級接待,不許有半點怠慢!
另外,小麻子又給李煦下了一條嚴令,一路之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確保盧胖子的生命安全,盧胖子在路上掉一根毫毛,李煦回到京城也得掉腦袋!
金光祖和馬雄鎮吃飽了撐得多事,打亂了熊賜履和孔四貞的計劃,已經足夠讓熊賜履和孔四貞如坐針氈了,可是接下來幾天時間裡,讓孔四貞和熊賜履更加意想不到的噩耗卻又象潮水一般的湧來…………
大清康麻子十年五月二十,兩廣總督金光祖奏報鳳凰山發現特大銀礦的奏章送抵京城的第三天,金光祖又送來第二道奏章,公開彈劾孔四貞家奴戴良臣、王永元橫徵暴斂,魚肉百姓,激起灌陽、恭城、富川等地多處民變,並且嚴厲譴責孔四貞的縱容之罪!
同時和金光祖第二道奏章送到京城的,還有金光祖代為轉遞的盧胖子密折,而盧胖子的密折袋中沒有一個字,只有兩幅筆法還算不錯的丹青。一幅畫著一個胖子站在一個王爺刀前,一個女人在胖子背後捅刀子;而另一幅,則畫著那個女人人頭落地,胖子與那個王爺正面對抗!
雖然畫上沒有一個字,可是看完這兩幅畫後,小麻子還是沉默著許久不語,最後把那兩副畫狠狠砸到孔四貞臉上,命令孔四貞自己看著辦!孔四貞和熊賜履汗出如漿,拼命磕頭,卻死活不敢說一個字…………
第二天,馬雄鎮的第二道奏章送遞京城,彈劾孔四貞的正牌丈夫孫延齡、家奴戴良臣和王永年剋扣軍餉,導致廣西士兵軍紀渙散,擾民滋事,甚至假扮盜匪搶劫過路行商…………
第四天,廣西老將線國安與廣西提督馬雄聯名奏摺送遞京城,聯名彈劾孔四貞三罪,剋扣軍餉,濫設關卡橫徵暴斂,作風不正…………
第七天的問題更大,盧胖子的正牌老丈人平南王尚可喜上表,請求讓自己的小女兒尚婉欹重續宗譜,重新在宗人府登記造案,正式承認盧胖子這個女婿。同時,平南王爺還用極其激烈的語氣,惡狠狠彈劾孔四貞幾次企圖謀害陷害自己愛婿盧胖子的罪行,逼著小麻子給自己一個交代…………
雖然平南王爺的人品實在不怎麼樣,可是他好歹也是三大藩王之一,同時還是三藩之中唯一真正效忠於小麻子的藩王府,所以他的摺子,就連小麻子也不敢不留中不發,只能是拿著摺子找到孝莊老妖婆,與孝莊商量該給孔四貞怎麼一個處罰才能平息尚可喜的怒氣了。而孔四貞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場就嚇癱在了床上,全身冷汗淋漓,許久都爬不起來,足智多謀的熊大學士則坐在床邊光著身子發呆。足足半個時辰沒說一句話。
給熊賜履和孔四貞致命一擊的還是盧胖子的遇刺案,雖然靠著十三衙門的秘密渠道,孔四貞和熊賜履比小麻子早了幾天知道這個消息,可是看完奏報之後,孔四貞還是當場嚇昏了過去!好不容易被熊賜履猛掐人中救醒之後,孔四貞的第一件事就是嚎啕大哭,「是那個天殺的狗奴才幹這樣的缺德事?他是嫌老娘死得不夠快?還是嫌老娘死得不夠摻!竟然暗中刺殺盧胖子,老娘怎麼向皇上和老佛爺交代啊?!」
孔四貞失聲痛哭的時候,熊賜履呆坐在她旁邊的地上,連勸都沒有力氣去勸一句了,因為熊賜履非常清楚,雖然盧胖子遇刺案基本扯不到自己身上,可自己和孔四貞,現在也已經是栓在一根稻草上的螞蚱了,飛不了孔四貞也跑不了自己——以孔四貞的德行,死到臨頭絕對要拉上自己做伴,把自己陷害盧胖子的事也給抖出去,說不定還會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自己頭上!屆時身份特殊的孔四貞或許還有一線活命希望,自己可就絕對死定了!
「都怪你,都怪你!」果不其然,孔四貞果然故技重施,揪著熊賜履的金錢鼠尾又打又哭,撒潑道:「都怪你這個混球!老娘明明已經說過了,姓盧的那個死胖子,讓他在雲南自生自滅就由他去了!你非要慫恿老娘要他的命,不讓他在皇上面前搶光你的風頭!現在好了,事情到了這一步了,我們該怎麼辦?老娘該怎麼辦?」
儘管孔四貞的這些話已經是不要臉到了極點,可是熊賜履這會也難得去和她理論了——和她也理論不清楚,只是低著頭忍受著孔四貞的哭打,飛快運動著腦袋緊張盤算。許久後,熊賜履忽然一把握住孔四貞的雙手,緊張說道:「四格格,你先冷靜點!我問你,你在廣西的人,有沒有可能背著你私自派人刺殺盧胖子?」
「你問這幹什麼?」孔四貞呆了一呆,半晌才點頭說道:「當然有可能了,我那幾個奴才,對我還是很忠心的。而且這種事情,他們以前也沒少干。」
「可是,當時南寧城裡有總督,有巡撫,還有提督,他們怎麼就敢下這個手?」熊賜履又緊張問道:「你到底有多大把握,認定這件事就是你乾的?」
「隔著幾千里路,我怎麼知道?」孔四貞又哭了起來,說道:「我也知道,你懷疑這件事很可能不是我的人幹的,可是這麼遠,我們怎麼去查真兇?這會等我們的人趕到廣西,真兇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證據也肯定毀滅得乾乾淨淨了,我們還怎麼查?」
「唉——!」熊賜履長嘆一聲,狠狠一拳錘在地上,嘆息道:「我們還是太小看那個盧胖子了啊,如果這件事是他自己乾的,這個盧胖子就太可怕了,這麼惡毒的狠招也用得出來,事後還不給我們半點機會反撲!我和他比起來,確實差得太遠了啊,太遠了啊!」
「你和他比起來,本來就差著十萬八千里!」孔四貞眼淚簇簇而落,哽咽道:「那個死胖子,為什麼就這麼恨老娘呢?老娘當初是對不起他,可他怎麼就對我下這麼重的手呢?他如果對我好點,我會這麼…………。」
哽咽到這裡,孔四貞再也無法控制心中情感,鬆開熊賜履的小辮子,把臉埋在雙膝之中,抱著雙腿嚎啕大哭起來。熊賜履則先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才嘆氣說道:「四格格,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了,我們如果不想死,現在只有兩條路走了。一是和盧胖子死耗到底,賭他在聽到皇上下旨逮捕他的消息後,成了驚弓之鳥逃回雲南,主動暴露,那麼一切都還有轉機。」
「當然了。」熊賜履苦笑一聲,說道:「我之前也沒想到盧胖子還有苦肉計這一招,我把他逼到絕境,他也把我們逼到了絕境,所以我們和他死耗下去,也就是不是他死,就是我們死的局面了。我是真沒膽子和他耗了,就是不知道四格格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孔四貞繼續低著頭抽泣不說話,許久後,孔四貞才抬起頭,哽咽著問道:「你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二條路怎麼走?」
「第二條路嘛。」熊賜履雙眼之中忽然閃過一絲陰毒凶光,陰毒兇狠得讓孔四貞都心底發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