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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適得其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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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你之前不是一直主張繞過安慶直接東進嗎?怎麼這會又害怕了?」夏國相微笑問道。

「我之前是主張繞過安慶直接東進,不過滿狗也希望我們這麼做,我當然得懷疑了。」馬寶雙手抱胸,皺眉說道:「雖然勒爾錦滿狗的主力是駐紮在銅陵城,我們也可以繞開銅陵城直接東進,但這麼一來,我們的糧道就更危險了,從安慶到銅陵這段江面全部被滿狗控制,要切斷我們的糧道易如反掌,如果我們進展不利,糧草告罄……。對了,老夏,我們的隨軍糧草還夠用多少時間?」

「二十來天。」夏國相想也不想就一口答道。

「怎麼才這麼點?你就不能多帶點?」馬寶埋怨起來。

「你還有臉說我?」夏國相怒道:「本來我的糧草夠用兩個月的,誰叫你帶來五萬多烏合之眾,打仗不管用,吃飯比誰都凶,我的糧草還夠麼?」

馬寶啞口無言了,夏國相軍隊的糧草不敷使用,關鍵原因就是因為他和夏國相會師時,他軍隊裡都已經飢一餐飽一頓的全靠掠奪民糧支撐半個來月了,不僅不能幫補夏國相的糧草,反倒把夏國相的糧草吃了不少,這會是沒有臉再指責夏國相什麼?無奈之下,馬寶也只好傻笑道:「還好,咱們糧草是用水路運送,速度比陸路快得多也方便得多,肯定能趕得上補給。再說了,我這些軍隊也不是完全沒用,最起碼可以在攻城時消耗一些滿狗的守軍嘛。」

夏國相哼了一聲,懶得和馬寶計較下去,那邊杜輝也開了口,沉吟著說道:「雖然我之前也主張繞過安慶直插江南,但現在從滿狗的反應來看,這個計劃恐怕有點危險了。之前盧一峰已經這麼殺了滿狗一個措手不及,滿狗吃過一次大虧,再不長點經驗也說不過去,所以這次滿狗使者提出的條件就是一個陷阱,騙我們繞過安慶東進,然後掐斷我們的糧道,讓我們在下游的堅城城下活活餓死。」

「說不定滿狗已經掌握了我們糧草不足的弱點。」郭壯謀也插嘴說道:「馬將軍南下和我們會師時,把沿途的村莊城池糧草搶了一個乾乾淨淨,滿狗再蠢也明白馬將軍的隊伍已經斷糧了,而且馬將軍的隊伍又這麼龐大,和我們會師之後,肯定又會增加我們的糧草負擔,滿狗可能就是識破了我們的這個弱點,故意挖好陷阱等我們去跳。」

「沒錯,沒錯,肯定是這樣。」吳軍眾將紛紛點頭附和,都認為尼雅翰和靳輔都是被盧胖子給帶壞了,沒安什麼好心,準備騙自己們踏入陷阱——不過也不奇怪,之前清軍隊伍和吳軍一直都是寸土必爭,這會忽然提出這麼優惠的條件放吳軍通行,之前利用和談陰了清軍無數次的吳軍眾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然不肯相信安慶清軍的誠摯好意。

「都別吵了!」本就頗為反對冒險繞過安慶的夏國相一拍桌子,拍板道:「這樣辦吧,壯謀你去告訴滿狗使者,就說他們的好意本將軍心領了,但本將軍身為大周重將,王爺女婿,絕不可能背著王爺和他們私下言和,也絕不接受他們劃江為界的條件,只能接受他們的開城投降。」

郭壯謀答應,夏國相又命令道:「其餘眾將,立即著手準備渡江,明日全軍渡江,登上長江北岸攻打安慶城。杜輝,你的水師要全面戒備,嚴密保護我軍渡江船隊。張國柱,斥候的事你要抓緊,多派斥候和細作到下游去,給我密切監視銅陵滿狗和寧國府滿狗的一舉一動,一有異常,立即來報。」

吳軍眾將一起答應,夏國相又隨手抓來一個師爺,命令道:「替我寫一封信給吳應麒,讓他趕快把我要那五萬石糧草送來,再做好繼續供應我軍糧草的準備,至少要等我軍拿下安慶糧倉,我們的糧草才不用靠他補給。還有,火箭、炮彈和火藥,也再向他要一些。」

……………………

好心好意準備放水,讓夏國相順利進入江南和盧胖子狗咬狗,結果卻換來了夏國相全軍北渡,全力攻打安慶城,消息傳進安慶城中,圖海、尚善、尼雅翰、勒爾錦和靳輔這幫人簡直都有一種想要吐血的感覺了。無奈之下,圖海等人也只好一邊著手全力守衛安慶糧倉,一邊就是再派使者和夏國相聯繫,力爭讓夏國相相信自己們的放水誠意,還有就是故意調動池州和青陽等地的清軍到安慶助戰,留出一個大空當給夏國相鑽。

媚眼完全是做給了瞎子看,圖海等人接二連三派出的使者和故意暴露的南岸空當,不僅沒讓夏國相和馬寶等人相信他們的放水誠意,反而卻讓吳軍更加堅定南岸是清軍精心設計布置的巨大陷阱,所以夏國相和馬寶等人不僅徹底打消了繞過安慶直插江南的念頭,還更加鐵了心要拔掉安慶這顆釘子。臘月初七這天全軍渡過長江之後,初八這天夏國相和馬寶聯軍便向安慶發起了進攻,圖海等人無奈,也只好一邊大罵著夏國相和馬寶其蠢如豬,一邊全力以赴的保衛安慶城——不保衛也不行了,安慶可是西線清軍的總糧倉,蟎清朝廷又顯然不可能再給西線清軍一斤一兩的糧草支援,丟了那還了得了?

安慶攻防戰打響後,沒安什麼好心的夏國相故意讓馬寶的隊伍打前鋒,到安慶城下消耗清軍的兵力、彈藥和守城物資,還有就是消耗馬寶隊伍里那些炮灰和米蟲,而馬寶雖然很清楚夏國相的惡毒用心,卻絲毫不在乎——反正馬大將軍最拿手的就是組建流寇隊伍,只要保住了隊伍里的吳軍精銳種子,就算五萬多新兵全部打光馬大將軍也不心疼,只要給馬大將軍一點流竄空間和發展空間,馬大將軍隨時都可以拉起十萬人的隊伍。

這麼一來,安慶攻防戰也就進行得無比慘烈了,在吳軍督戰隊的威逼下,數以萬計的炮灰軍隊推著扛著各種各樣的攻城武器,向著安慶城牆發起了一波接一波的瘋狂衝擊,吳軍的火炮則在背後不安好心的不斷開炮,瘋狂轟擊城上城下的清軍士兵和吳軍炮灰,天空中炮彈箭矢來往入蝗,地面上人頭似蟻,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湧上,交戰雙方士兵的屍體和各種攻城武器,幾乎是在第一天便填平了護城河,鮮血將城牆染得通紅,血水順著護城河流入長江,又把大片長江染成粉紅。

螞蟻多了咬死象,托馬大將軍的福,夏國相這一次手裡總算是有了充足的炮灰可以消耗,可以毫不吝惜的投入攻城步兵,一點一點的去啃安慶城牆。這麼一來,可就苦了安慶城裡的清軍守軍了,尤其是在護城河被填平之後,即便有著堅城可守,安慶清軍的傷亡也開始了迅速擴大,圖海和尼雅翰等人雖然明知這麼打下去只會便宜了南京城裡的盧胖子,可苦於安慶實在太過重要不敢放棄,也只好不斷的投入守城兵力,與夏國相手裡炮灰軍隊拼耗,讓清軍士兵流血犧牲為盧胖子看家護院。

從正月初八直到正月十五的七天時間裡,吳軍向安慶城發起了四次攻城,消耗炮灰軍隊超過兩萬,雖然沒能攻下安慶,但不惜血本的投入下,也讓安慶清軍付出了超過四千人的犧牲,還基本啃光了安慶外圍的防禦工事,並一度攻上安慶城牆,讓吳軍看到了破城曙光。而隨著吳軍炮灰軍隊的越打越精,不再傻乎乎衝到城下送死,並不是完全有勇無謀的夏國相也開始了調整攻城戰術,下令停止攻城,著手全力打造攻城武器,大量準備雲梯、雲台和攻城車等攻城武器,還有就是派出工兵挖掘地道,準備數路並進,一舉攻下安慶城,同時發出破城之後解散軍紀三天的命令,藉以鼓舞士氣。

也是乘著這個短暫的停戰機會,圖海和尼雅翰等人趕快又派出使者和夏國相聯繫,力爭讓夏國相明白自己們的放水誠意,但是每一次都遭到了夏國相的無情拒絕,最後一次清軍使者乾脆是連夏國相的面都沒見到。到了正月十八這天,無計可施之下,圖海思慮再三,也只好橫下一條心,一拍桌子吼道:「老子親自去見夏國相狗賊,勸他放棄攻打安慶,直搗江南!」

「圖大人,你瘋了?」在場的尚善和尼雅翰等人都驚呼起來,「你可是我們大清南征大軍的重將,要是被吳狗識破了你的身份怎麼辦?」

「我當然沒瘋!」圖海咬牙切齒的說道:「而且我也不會隱姓埋名的去和夏國相狗賊談判,還會明白無誤的告訴吳狗軍隊,老子就是圖海!就是大清朝廷的前任大學士、大將軍,現任兵部侍郎、江蘇巡撫——馬佳氏.圖海!」

「那吳狗對你不利怎麼辦?」尚善驚叫問道。

「了不起就是人頭落地,有什麼大不了的?」圖海面色陰鬱,撫摸著自己的斷腿緩緩說道:「我本來就是一個廢人了,妻兒老小都被盧一峰狗賊害死了,唯一的女兒在我第三次被打入天牢時,也已經上吊死了,徹底的無牽無掛了。現在我心裡,除了找盧一峰狗賊報仇之外,也沒有什麼念頭了,只要能讓夏國相狗賊進江南拿下盧一峰狗賊的人頭,別說我的人頭落地了,就是被夏國相狗賊千刀萬剮,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可……。」尚善還要勸。

「貝勒爺,不用說了。」圖海揮手,淡淡說道:「奴才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們現在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已經別無選擇了。如果奴才回不來,煩勞你告訴安王爺一聲,我以前做過很多對不起他的事,這一次,我用命回報了他,就請他不要再記我之前那點仇了。」

見圖海心意已決,尚善和尼雅翰等人也不再阻攔,只能是含著眼淚將他送出安慶城,看著他打著一面白旗,扶著拐杖孤身一人,一瘸一拐的艱難走向嚴陣以待的吳軍隊伍,走向茫茫不測的前路。

城牆上的每一個清軍將領都是淚如泉湧,惟有躲在暗處的彰泰貝子爺悄悄吐了一口濃痰,掐著指頭計算道:「八百里加急,應該是在正月初十或者十一送進京城,今天正月十八,按路程計算,本貝子的奏摺就算在上書房耽擱一兩天再送到主子面前,主子的聖旨在這兩三天裡也該到了。主子爺聖明,你可一定要阻止這幫賣國奸臣的胡作非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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