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遵信守諾盧三好(1/2)
盧胖子努了努嘴,盧胖子麾下資歷最老的走狗肖二郎會意,馬上走到牆角,親手端來一個木盤,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浙江總督李之芳的面前,盤中別無他物,僅一條白綾。
「李制台,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也了解你的官風。」盧胖子陰冷奸險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敬你是一位好狗官,能給窮苦百姓發耕牛發種子的好狗官,勉強是一位還能考慮百姓死活的好狗官。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來為我效力,為你的漢人同胞效力,與我大周將士官員聯手開創盛世,造福更多的百姓,更多的漢人,更多的華夏子民。」
「二是,我賜你一具全屍,用這條白綾自盡吧,我會賜你棺木收斂,也不會為難你的家人,更不會傷害他們,他們可以離開杭州,去他們喜歡去的地方。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些得到過你幫助的貧苦漢人百姓,給他們一個交代,也給你一個交代。」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你自己選擇吧。」
李之芳跪在盧胖子的面前一動不動,嘴唇微微哆嗦,腦海中一會是罵賊而死的豪邁,為主盡忠的美名,一會又是貪生怕死的膽怯,妻兒老小的面孔,還有十年寒窗的清苦。猶豫了許久後,求生的欲望終於還是占了上風,向盧胖子磕了一個頭,顫抖著說道:「李之芳,願降。」
浙江總督李之芳的投降,也把他自己的名字永遠的釘到了歷史的恥辱柱上,做為第一個向竊國奸賊盧胖子投降的總督級別封疆大吏,留下了萬古罵名。——其實李之芳也比較冤,他好歹還是自殺未遂後才被胖子軍生擒,之前的兩江總督阿席煦可是躲在床下剛被胖子軍將士發現,就尿著褲襠大喊願降的,只是阿席煦的名聲實在太臭,為了給康麻子提供軍餉錢糧刮地三尺,又用文字獄害死了無數的江南士紳地主,得罪的江南富商巨戶實在太多,盧胖子要爭取江南士子和地主的支持,自然不可能接受他的投降,也只能依法審判斬首,拿他的人頭收買江南士紳階層。
堂堂浙江總督李之芳都知情識趣了,又看到不少蟎人投降了胖子軍後又獲得重用——比方說盧胖子刻意炒作出來的伊坦布伊將軍,杭州城裡大大小小的蟎清官員也知道什麼是明智選擇了,除了位列胖子軍四殺之列的部分蟎人官員和極少部分鐵桿漢奸官員外,基本上都選擇了向胖子軍投降。而以杭州織造金毓芝為首的鐵桿漢奸官員不僅本人被亂刀分屍,他們家中所有男丁也被殺得乾乾淨淨,包括襁褓中的男嬰也是如此,女性則全部打入軍妓營,為她們之前吸食民脂民膏和生育蟎蟲瘕卵的罪行贖罪。
順便說一句,杭州織造金毓芝其實也很想向胖子軍投降,只是胖子軍之前在蟎清的江寧織造曹璽和蘇州織造陳有德家中都抄出了上百萬兩紋銀的巨財,加上盧胖子的未婚妻小辣椒也早就對金毓芝的家資產業垂涎三尺,悄悄在盧胖子耳邊吹枕頭風,還無師自通的讓家丁指使織戶工匠到盧胖子面前攔馬告狀,狀告金毓芝盤剝織戶欺男霸女弄出人命,同樣對金毓芝家產垂涎三尺的盧胖子乘機動手,藉口金毓芝民怨過大殺了這個康麻子親信全家,順手抄沒了金毓芝的所有家產,也是抄出了百萬家資。
遭此厄運的還有杭州蟎城中的四姓蟎人,被它姓同類指認搜捕出來之後,也都全部被如此處理,昔日的南宋皇城中到處腥風血雨,屍骸殘肢堆積如山,到處都是殺人殺得眼睛都紅了的胖子軍將士,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四姓蟎人屍體,血水順著溝渠流淌,將小半個西湖染成淡紅,幾乎如同回到了當年的揚州嘉定,大同廣州。胖子軍的四殺令,也終於見於文字,張貼到了杭州城的大街小巷,並通過官方渠道向天下傳播。
其實只要胖子軍接受,四姓蟎人之中的大部分人其實也很願意向盧胖子跪地投降,到盧胖子治下去做大周良民,同時那些向胖子軍投降的蟎清官員和它姓蟎人也未必全是真心投降,真心想給盧胖子賣命,尤其是一部分它姓蟎人,手上沾的漢人鮮血只怕比很多四姓蟎人還多。將來形勢一旦逆轉,這些人翻臉反水的速度肯定比現在很快。但盧胖子明知如此,卻還是眼皮都不眨的下達屠殺令,接受這些反骨仔的投降,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樹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形象,還有就樹立四殺令的權威,為將來的大業奠定基礎。
一個優秀的政客,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和殺父仇人聯手合作——盧胖子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拿什麼和康麻子斗?拿什麼和團結一致的百萬蟎人斗?
還有,自己頒布的法令,如果連自己都不遵守,不去嚴格執行,又拿什麼要求部下嚴格執行?又拿什麼要求全天下的人嚴格執行?
用了一天多時間殺光了全城的四姓蟎人後,杭州城的局勢也隨之逐漸穩定下來,胖子軍將士開始維持城中次序和出榜安民,盧胖子又隨意指定了一個之前就投靠自己的文士為杭州知府,帶著錢塘知縣等官員衙役受理民事案件,清點自軍無法帶走的被殺官員和蟎人的田地,免費發放給窮苦百姓,收買民心——反正是慷他人之慨,盧胖子大方得很。還有就是組織民夫和收編戰俘,將杭州城裡的武器錢糧和各種輜重裝車,隨時準備撤回南京老窩。另外姚啟聖也派長子姚儀秘密潛回紹興老家,去迎接自己的妻子老小歸來。
別的事都還好說,惟獨在是否放棄杭州城池這方面,胖子軍內部起了很大分歧,以韓元任和胡同春等人為首的大部分武將都反對放棄杭州,認為杭州城池堅固,糧餉充足,只拿走一部分錢糧輜重就放棄這座來之不易的堅城,未免太過可惜,所以主張留下一支軍隊駐守杭州,待到來年還可以為胖子軍提供錢糧供應,增加胖子軍的財政收入。而之前只打算在杭州撈一把就走的盧胖子,在真正攻下杭州城後,難免也情不自禁的起了貪念,說什麼都不肯放棄杭州錢糧豐足之地。
以姚啟聖為首的部分文官主張棄城,認為杭州遠離胖子軍後方又四面環敵,留下一支軍隊守衛完全是白白浪費,不僅分散了胖子軍目前還很薄弱的兵力,極不利於與蟎清主力的決戰,補給與增援也十分不便,倒不如撈上一把就暫時放棄,等到解決西面和南面的威脅,更進一步壯大的實力,再來重新奪回不遲。
同時姚啟聖還警告說,留下軍隊守衛杭州,來年杭州軍區不僅無法為胖子軍增加財政收入,相反還肯定會成為胖子軍的財政負擔!因為胖子軍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完全控制杭州周遍的膏腴之地,浙江清軍也絕對不會容許胖子軍在杭州安心屯田積糧,必然還會千方百計的騷擾破壞胖子軍屯田,以免胖子軍在浙江坐大,而以浙江清軍目前的實力,做到這一點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到時候胖子軍不僅無法在杭州獲得錢糧供應,相反還得向杭州賠錢賠糧,養活城裡的幾十萬人口,讓胖子軍的財政崩潰。
除此之外,姚啟聖還提出了另一個反對理由,那就是杭州距離耿精忠的軍隊實在太近,耿精忠一旦真的殺到杭州城下與胖子軍會師,必然會向胖子軍伸手要錢要糧要武器,到時候胖子軍如果不給,盟友立即反目成仇!如果給,胖子軍又承擔得了幾次耿精忠的獅子大張嘴?一旦滿足不了耿精忠的胃口,貪得無厭的耿精忠會不會乘著胖子軍與清軍決戰時忽然在胖子軍背後捅上一刀,可是誰也說不清楚的事。
讓盧胖子和姚啟聖等人頗為意外的是,胖子軍重將王緒竟然也表態支持棄城,認為杭州離胖子軍後方太遠,周邊又強敵環伺,以胖子軍現在的力量,要想守住杭州實在太難,還會分散和削弱胖子軍目前不算很強的力量,倒不如暫時放棄,撈上一把就走,既削弱了南線敵人,又能把所有力量握成一個拳頭,迎接即將到來的清軍全面反撲,待到實力壯大和危機解除,再來奪回杭州不遲。
王緒如此高風亮節,不僅讓盧胖子頗為意外,也十分感動——要知道,胖子軍如果不放棄杭州就得建立第五個軍團,以王緒在胖子軍中的地位和資歷,這個第五軍團的主帥人選,除了王緒之外,還能有誰有資格擔任?
正當胖子軍內部為了是否放棄杭州而爭論不休時,後方傳來消息,駐守太平府的韓大任快馬飛奏,說是蟎清順承貝勒勒爾錦聞聽胖子軍主力南下浙江,集中了大約四萬的新老軍隊從銅陵西進,目前已然抵達蕪湖,打算圍魏救趙解除浙江危機,順帶著尋找機會殺入江蘇,伺機奪回江南富庶之地。聽到這消息,盧胖子難免更是猶豫,但就此放棄蘇杭天堂半壁,貪婪絕不在耿精忠、吳老漢奸之下的盧胖子又十分捨不得。
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總是會被撐死,盧胖子貪心的報應終於還是來了,才在杭州城裡遲疑了幾天,十一月初四那天,駐守蕭山咽喉的胖子軍副將左旌,竟然在一天之內先後送來了兩道急報!先是奏報說浙江巡撫田逢吉親率一軍從金華回援杭州,目前已到紹興府境內,所率兵力大約在一萬五千左右,且全是浙江清軍的主力精銳。
接著到了下午,左旌又奏報說,蟎清的寧海將軍傅喇塔從寧波派來的清軍援軍已然抵達紹興,與紹興清軍總兵滿進貴會師一處,只怕隨時都有可能西進杭州,與田逢吉聯手反攻杭州,而傅喇塔和滿進貴這兩支清軍隊伍的戰鬥力也絕對不容小覷,都是在與耿精忠大戰中歷練出來的精銳主力,戰鬥力絕不等同於胖子軍之前在杭州城中碰到的二線軍隊。
除此之外,左旌還順帶奏報說,鐵桿漢奸蕭山知縣呂天麟一再拒絕胖子軍招降,並大力招攬清軍敗兵和組建鄉勇,準備與胖子軍頑抗到底。而這個呂天麟本就是靠著軍功當上的知縣,在軍事上頗有兩把刷子,左旌兩次攻城都因兵力不足和缺乏火炮掩護沒有得手,所以左旌只得向盧胖子求援,希望盧胖子能增兵攻城。
「增兵攻城?吃下去容易,拉不出來就麻煩了!」盧胖子煩躁的把左旌的求援信扔到一邊,向旁邊的王少伯吩咐道:「給左旌回信,讓他別打蕭山浪費兵力了,小心和呂天麟對峙即可,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
王少伯答應,趕緊埋頭疾書,恰在此時,又有一個傳令兵衝進了大堂,向盧胖子行禮奏道:「啟稟大將軍,孔凡林將軍指揮的我軍斥候,在杭州灣出海口發現一支水師船隊,規模不是很大,僅有三十多條海船。」
「滿狗從海路來了?」盧胖子眉頭又是一皺,胖子軍在杭州還沒有水面力量,如果清軍從海路來犯,胖子軍在陸地上倒是不怕,但是要應付清軍水師神出鬼沒的沿岸騷擾,怕是沒那麼容易。
「回大將軍,不是滿狗的戰船。」傳令兵趕緊補充道:「是台灣鄭經的戰船,我軍斥候也已經和他們取得了聯繫,這支台灣水師的統帥是台灣大將劉國軒,目前他派出的使者已經在進城的路上,孔凡林將軍命小人提前大將軍,讓大將軍做好準備。」
「劉國軒來了?!」盧胖子一楞,驚奇道:「這老小子怎麼突破的滿狗封鎖?滿狗不是在鎮海、定海那一帶封鎖得很嚴嗎?」
「回大將軍,小人不知。」傳令兵戰戰兢兢的答道。盧胖子一笑,揮手說道:「我只是自言自語,沒有問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傳令兵這才鬆了口氣,行禮告辭,那邊王少伯則苦笑道:「東家,如果這支台灣水師船隊不是滿狗水師改扮的,那我們可能就麻煩更大了,要飯的上門了。」
「沒錯。」朱方旦連連點頭,附和道:「台灣的錢糧情況比耿精忠還糟糕,這次好不容易突破滿狗封鎖衝進杭州灣,怕是想從我們這裡大撈一筆了,十有八九還會象滿狗進村一樣,見什麼要什麼。」
盧胖子不說話,只是閉目盤算,那邊胖子軍的新任軍師姚啟聖則咳嗽一聲,沉聲說道:「大將軍,如果這支船隊真是台灣船隊,那麼對我軍來說,就是千載難逢的難得良機,學生上次的提議,大將軍是否可以考慮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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