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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西線放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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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呢?」安徽巡撫靳輔終於開口,沉聲問道:「圖大人,尚貝勒,你們認定夏國相狗賊會和盧一峰狗賊火併,有什麼證據?」

「盧一峰狗賊寧可出兵南下去打浙江,也不願向西出兵接應夏國相,這就是證據。」圖海答道:「不然的話,靳中丞你可以想一想,如果盧一峰狗賊真的對吳三桂老賊忠心耿耿,他在江南站穩腳步之後,最正確的選擇是什麼?是不是應該出兵向西,打通與吳三桂老賊的陸路聯絡,壯大江南吳狗兵力,伺機發起北伐?可他偏偏選擇了出兵浙江,這難道不是他企圖背叛吳三桂狗賊自立的鐵證?」

「可是從戰術上來說,盧一峰狗賊向浙江出兵也沒有錯啊?」尼雅翰遲疑著說道:「為了剿滅耿精忠狗賊,我們大清在浙江部署有重兵,他的南線危機重重,他出兵浙江削弱我們大清軍隊,也是一個正確無比的戰術選擇啊?憑什麼就斷定他有背叛吳三桂老賊的自立之心?」

「不錯,也可以解釋。」圖海點頭,又問道:「那麼盧一峰狗賊回師也有近一個月了,夏國相狗賊出兵東征的消息,也應該已經傳進他的耳朵里,他為什麼還在西線按兵不動,不肯派出一兵一卒接應夏國相狗賊東進?」

「聽說是因為這個狗賊和耿精忠狗賊翻臉了。」靳輔答道:「我們派去江寧的細作掌握到的準確消息,耿精忠狗賊的使者黃焜言行無禮,調戲盧一峰狗賊的一個愛妾,逼著盧一峰狗賊的那個愛妾懸樑自盡,徹底激怒盧一峰狗賊,盧一峰狗賊準備和耿精忠狗賊開戰,所以騰不出手出兵接應夏國相狗賊。」

「還有這事?」因為此前一直在繞道趕往安慶的路上,圖海和尚善還真沒聽到這個消息。當聽完靳輔的詳細介紹後,圖海立即拍案大罵起來,「天殺的盧一峰狗賊,果然奸詐!先不說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耿精忠狗賊這個使者也不過是給他送上門去的藉口,現在和耿精忠狗賊翻臉開戰,既占盡道義,讓耿精忠無話可說,又可以有藉口不向西線出兵,讓夏國相繼續孤軍苦戰,進不了江南!」

「可……。」尼雅翰和靳輔還是有些擔心。但就在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勒爾錦忽然開口說道:「不要說了,我手裡有鐵證,可以證明盧一峰狗賊不願和夏國相狗賊會師,還無比希望我們把夏國相攔住,甚至打跑。」

「貝勒爺,你手裡有證據?」尼雅翰和靳輔都是大為驚訝,圖海和尚善則是萬分驚奇——之前他們最擔心可就是這個勒爾錦,擔心他不能理會岳樂以賊制賊的玄妙,大力反對岳樂的方略,卻做夢都沒想到勒爾錦會幫自己們說話。

「老實說,我之前也覺得安王爺的命令十分荒唐。」勒爾錦緩緩說道:「我們明明有希望攔住夏國相狗賊,阻止他與盧一峰狗賊,為什麼要故意放水?萬一夏國相狗賊進了江南後,江南吳狗力量更為強大怎麼辦?不過前幾天發生的一件事,卻讓我明白了,安王爺的決策是正確的。」

「前幾天發生了什麼事?」眾人趕緊問道。

「有一個江寧商人來找我,想賣一批吳狗的火箭和手雷給我。」勒爾錦冷哼道:「雖然那個商人解釋說,他的火箭和手雷都是吳狗將領偷運出來的販賣的,保證不假還可以先免費給我樣品,但我還是馬上明白了,這肯定是出自盧一峰狗賊的授意,想讓我們大清軍隊有火器抵擋夏國相狗賊,繼續給他當免費的擋箭牌!」

「還有這事?」圖海等人驚叫起來。

勒爾錦也不說話,伸手到腰間拿出一枚手雷扔在桌子上,冷笑道:「看吧,這就是那個江寧商人給我的手雷樣品,還開出了三兩紋銀一枚的低價!操他娘的盧一峰狗賊,把本貝勒當傻瓜啊?之前老子幾次派人混進江寧,開出十兩紋銀一枚都買不到,偏偏這會夏國相狗賊全力殺來了,便宜手雷就送上門來了,世上有這麼巧的事?老子的細作又不是沒試過混進吳狗的火器大營,結果連邊都摸不上,區區一個民間商人,能有那麼順利就弄到這麼多手雷火箭?」

「尼將軍,靳中丞,看到了吧?」圖海喜道:「這就是盧一峰狗賊的奸詐之處,為了讓我們擋住夏國相狗賊,甚至不惜偷賣火器給我們大清軍隊,我們如果中他的計,替他全力阻攔夏國相狗賊,等於就是給他當看門狗!」

尼雅翰和靳輔也不笨,也早就領會過盧胖子的奸詐歹毒,這會又看到勒爾錦出示的鐵證,尼雅翰和靳輔終於完全放下心來,一起點了點頭,開始動搖。圖海見時機成熟,忙從懷中掏出兩張手令,分別交給尼雅翰和勒爾錦,沉聲說道:「尼將軍,貝勒爺,請收好吧,這是安王爺命令你們給夏國相狗賊放水的親筆手令,放夏國相狗賊進了江南,如果兩路吳狗軍隊火併起來,你們把這兩份手令還給安王爺。如果安王爺失算,夏國相狗賊和盧一峰狗賊沒有火併,朝廷又追究你們的失職之罪——這兩張手令怎麼用,相信就不用下官解釋了吧?」

圖海當然不用解釋了,勒爾錦和尼雅翰等人都很清楚,岳樂這是賭上身家性命了,如果賭贏了什麼都好,如果他賭輸了,那麼一切責任由岳樂一人獨力承擔,與任何人都無關!暗暗欽佩岳樂的大公無私之下,勒爾錦和尼雅翰都一起點頭,將手令小心翼翼收好,然後又說道:「圖大人,你下令吧,怎麼放夏國相狗賊進江南,你安排吧。」

「圖大人,恕卑職多說一句。」靳輔趕緊插口說道:「既然安王爺決心已下,那卑職身為下屬,自然不敢反對,但不管放棄什麼城池州府都行,惟獨這安慶城絕對不能放棄!具體原因想必你們也很清楚,安慶是安徽最大的糧倉,也是我們大清江南戰場西線大軍的總糧倉,城中的糧草絕對不可能在十天半月之內轉移到其他城池,而且安慶附近除了必須要放棄的池州府城外,也沒有什麼大的城池可以屯糧,只能留在安慶城裡才能確保安全。」

「不錯。」尼雅翰趕緊附和道:「安慶實在太過重要了,我們絕對不能放棄,只能讓夏國相狗賊從長江南岸繞過安慶城,至於池州、青陽和南陵這些城池,都可以放棄。」

「這個不太好辦啊。」圖海皺起了眉頭,沉吟道:「安慶是江南門戶,緊扼著長江咽喉,夏國相狗賊的糧道必須從安慶城下通過,不把安慶拿下來,以他的為人,恐怕沒這個膽量繞過安慶直殺江南。」

「靳中丞和尼將軍可以派人去和夏國相狗賊聯繫嘛。」勒爾錦建議道:「直接告訴夏國相狗賊,你們可以和他劃江為界,放他從安慶城下通過,事後也擔保不攔他的糧船兵船,讓他的糧草輜重順利運遞前線。」

「夏國相狗賊會相信嗎?」尼雅翰苦笑說道:「無緣無故的提出劃江為界,讓出南岸道路和擔保不攔截他的糧道,夏國相狗賊還不得懷疑我們是在布置陷阱等他去跳啊?」

「就說你們和我有仇,想借他的手去幹掉我。」勒爾錦不耐煩的說道:「我駐紮的銅陵府也攔在他的東進路上,夏國相狗賊東進就一定得和我開戰,你們說打算借他的手幹掉我,他應該會相信,再等他進攻銅陵的時候,我就向長江北岸敗退,讓出道路給他。」

說到這,勒爾錦又頓了一頓,補充道:「如果夏國相狗賊還不相信,你們就給他人質,把你們的兒子交給夏國相狗賊,讓夏國相狗賊順利進了江南再放你們的兒子,反正你們不會失信,只要夏國相狗賊守信,你們的兒子也不會有危險。」

尼雅翰和靳輔又不說話了,勒爾錦這可是拿他們的兒子冒險,他們自然不可能一口答應。倒是圖海說道:「人質的事先不要提,先派使者和夏國相聯繫再說,就按貝勒爺的主意辦,說你們是故意放他去找貝勒爺算帳,所以願意借路給他。接下來怎麼讓夏國相完全信任你們,我再想辦法。」

尼雅翰和靳輔終於點頭,一起答應圖海的安排,當下靳輔馬上去尋找能言善辯的舌士為使,準備出使夏國相軍,尼雅翰和圖海等人也散席下去準備書信禮物,還有就是考慮怎麼才能讓夏國相放心繞過安慶直插江南。至於爬在桌子上酩酊大醉的彰泰貝子爺,則乾脆沒有一個人去看他一眼,只是讓下人把他抬回房去休息。

圖海等人做夢也沒想到的是,他們前腳剛出門,趴在桌子上鼾聲如雷的彰泰貝子爺,忽然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一邊繼續打著鼾,一邊低聲獰笑,「好啊,我說怪不得怎麼都要灌我的酒,還偷偷摸摸的交頭接耳,原來是想瞞著我做這樣欺君罔上的好事!」

「哼!幸虧本貝子熟讀兵書,深通韜略,酒量驚人——剛才還去了茅廁把酒吐了一些,不然的話,本貝子就要錯過一次為主子揭發朝中奸臣的大好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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