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瘋狂(中)(2/2)
說到這,盧胖子又微笑著補充道:「還有一點,也是王爺的福分,據卑職研究,雲南貴州的土地雖然貧瘠,但是土壤、氣候和雨水都極其適合種植八旗福壽膏,種出來的八旗福壽膏也品質最好,其他地方就算能種,產量和品質也遠趕不上雲南和貴州。另外更不可思議的是,卑職在尋找種子的時候,武昌那邊恰好有一家藥行從天竺商人那裡買來一批,用做藥用,卑職路經武昌的當天,他剛好從泉州運到武昌,卑職早經過武昌一天都買不到。所以卑職才斗膽說,這是卑職為王爺量身訂造的禮物,也是上天獎勵王爺的恩賜。」
「辛苦你了,上天把你賜給孤,才是對孤和整個平西王府最大的恩賜。」吳三桂滿意得連連點頭,暗暗慶幸自己的兒子走狗屎運,收銀子賣官,竟然都為自己網羅到了這麼一個天縱奇才,活著的寶貝——簡稱活寶。
「等等。」胡國柱趕緊插話道:「一峰,剛才你說什麼?除了雲貴兩省,別的地方就算種出來了,產量和品質也不如雲貴——你的意思是說,別的地方也能種出八旗福壽膏了?」
「確是如此。」盧胖子點頭,說道:「雖然別的省份種出來的八旗福壽膏品質差點,但只要不是氣候太冷的省份,確實都能夠種出來,不過他們不知道怎麼種怎麼收,還有不知道怎麼熬藥。對了,種子也很難弄到,只能從海外商人那裡購買,不過海外商人很少販運種子到大清售賣,卑職之前能夠買到種子,除了運氣之外,還有就是靠朱神醫的幫忙,他是杏林領袖,這方面的門路多。」
「這可不好辦了。」胡國柱為難說道:「這麼說來,就算我們全力封鎖,不讓八旗福壽膏種子和栽種技術外流,外面的人遲早也能弄到一些種子試種,要是讓他們也種出來,我們的財路可就斷了。」
吳三桂拉長了臉,頗有些如喪考妣的模樣,一想到這麼一條巨大財路將要被別人搶去,吳三桂才真有一種心如刀割的感覺。倒是方光琛不以為然,說道:「王爺和胡大人不必太過擔心,盧大人不是說了嗎,八旗福壽膏在外高官得不如雲貴好,這桔生淮南則為桔,桔生淮北則為枳,我們種出來的八旗福壽膏既然比外省好,也自然比外省好賣,最多價格被拉下來少賺一點,但還是比種其他的東西划算。」
「比種其他的東西划算,那我們不種糧食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劉玄初終於開口,冷靜說道:「本來雲南和貴州的糧食都不能自給,我們就算要種八旗福壽膏,也必須保證一定的糧食種植量。還有,我們種八旗福壽膏換到的銀子,也必須拿出至少四成來向外省購買糧食,就算吃不掉也可以囤積起來,預防萬一。」
「不錯,只要有了銀子,我們就要大量向外省購買糧食,預防萬一,不能讓朝廷總掐著我們的脖子。」汪士榮難得附和劉玄初一句,又說道:「除此之外,雖然無法防止外省學我們種八旗福壽膏,但我們也要盡全力封鎖種子和技術外流,他們晚一年種八旗福壽膏,我們就多一年的時間吃獨食,多一年的時間獨占這八旗福壽膏的暴利行業!」
「也只好這樣了。」吳三桂無可奈何的點頭,咬牙說道:「茂遐先生,你領著國柱他們幾個,連夜給我起草一份命令,從明天開始,大小關口一律加強巡邏,凡有夾帶八旗福壽膏種子出省者,一律當場處死!農戶中有私賣八旗福壽膏種子者,一經發現,抄家流放,到隴川給孤做一輩子苦役去!平西王府給他們發財的機會,他們還要斷這條發財的路,孤絕不輕饒!」
「得令。」暴利當前,胡國柱和方光琛等人自然是把吳三桂這條命令牢記在心。答應之後,胡國柱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岳父,平南王府和靖南王府怎麼辦?還有廣西的線國安和馬雄,他們可都盯上八旗福壽膏了!」
「當然不給!」吳三桂惱怒道:「廣西和福建比雲貴富足的時候,他們又可曾想到過本王?」
「如果一點不給的話,未免太得罪人了。」汪士榮奸笑說道:「學生提議,王爺可以拿出一點種子打發平南王府和靖南王府,讓他們在廣東和福建嘗試種植,但有一個條件——我們的八旗福壽膏運到廣州和泉州賣給西洋商人的時候,他們不得徵稅,還必須保證我們的貨物安全!」
「開什麼玩笑?」胡國柱惱怒道:「如果他們在廣東和福建種出來了怎麼辦?」
「胡大人,我話還說完嘛。」汪士榮微笑說道:「王爺把種子給他們之前,可以把全部種子蒸上一遍,到時候他們種不出來,可怪不得我們。」
「壞!你小子太壞了!」吳三桂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
「那線國安和馬雄那邊怎麼辦?他們兩個可是王爺在廣西最堅定的兩個盟友。」胡國柱擔心的問道。
「對他們說清楚,八旗福壽膏種子落到他們手裡,就必然會落到孔四貞和戴良臣手裡。」方光琛不動聲色的說道:「所以希望他們能理解,作為報答,我們允許他們在八旗福壽膏經過廣西時徵稅,稅額由我們和他們根據數量和價格議定,前提是他們必須保證我們貨物經過廣州時的安全。他們不用出力就能分到一杯羹,自然也就不會不高興了。」
「和安南這邊也聯繫一下。」盧胖子也說道:「爭取借到他們的鴻基港作為八旗福壽膏的海外銷售港口,這麼一來,我們既可以不用擔心平南王府掐住我們的脖子,又可以利用這個港口從南洋進口糧食,囤積起來預防萬一。」
狗頭軍師出一個餿主意,吳三桂就點一下頭,臉上的笑容也多一分,待到盧胖子最後說完時,吳三桂已是滿面笑容,說道:「好,你們都不愧為本王的心腹智囊,果然個個都是滿腹妙計,就照你們說的辦!等到明年八旗福壽膏大豐收的時候,孤一定要重重獎勵你們!」
「還有你一峰,你事事處處為本王著想,為本王分憂。」吳三桂又一指盧胖子,說道:「怒勒峰那件事,孤答應你了,明天開始,孤就派一千軍隊過去,把那裡建成一個軍營交給你,王景不是和你關係很好嗎?那裡就交給他直接管轄,你們想搞什麼都行!要什麼東西只管開口,孤盡全力提供給你。」
「謝王爺。」盧胖子大喜過望,趕緊給吳三桂行禮——這段時間裡,盧胖子和王景聯手在三岔口堡那邊搞的臨時工地,已經秘密研究出了濃硫酸、濃硝酸和水泥等工業必需品,只要這些東西的產量能夠提高上去,盧胖子也就可以大展拳腳了。
「不用謝,你要怒勒峰做的那些東西,也是孤所急需的東西,孤還要謝謝你。」吳三桂大度的一揮手,又說道:「你說罷,你還要什麼獎勵?孤儘量滿足!」
「那卑職可就要獅子大開口了。」盧胖子小心翼翼的說道:「王爺,你能不能用銀子把卑職手裡那八百多斤八旗福壽膏種子買下來?」
「咦?」吳三桂先是一楞,然後猛的一拍腦袋,笑道:「瞧孤這記性,八旗福壽膏種子是你自己掏銀子從百姓手裡收上來的,孤怎麼能白要你的?這麼吧,兩個多月前你向孤借的五萬兩銀子,孤不要了,算賞你的。」
「王爺厚賞,卑職不敢推辭。」盧胖子恭敬說道:「不過王爺誤會了卑職的意思,八旗福壽膏已經在廣州賣出高價,幾百兩銀子收上來的種子,卑職那還敢向王爺收本錢?卑職只是希望,王爺明天能夠當著眾人的面,用二兩銀子一斤的原價,把卑職手裡的八百多斤種子全部買走!」
「用二兩銀子一斤的原價?把你手裡的種子全部買走?」吳三桂聽得一頭霧水,說道:「這有什麼意思?」
「王爺,學生明白盧大人的意思。」汪士榮把臉扭開,板著臉說道:「王爺你不用原價把種子全部買走,盧大人他怎麼向朝廷交代?怎麼向皇上交代?——王爺可不要忘了,盧大人他可是皇上派來監視你的人,王爺你不對盧大人狠一點,皇上還不得疑心盧大人啊?」
「原來這樣啊。」吳三桂終於明白過來,惱怒的冷哼幾聲過後,吳三桂點頭說道:「那好吧,孤明天就把你的種子強買過來,讓你在麻……在咱們的皇上面前有個交代。」
「謝王爺體會卑職苦衷。」盧胖子恭敬道謝,心裡則在冷哼,「吳老漢奸,你以為老子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你拿了老子的種子,就上了老子的賊船了,先是給老子當了擋箭牌,然後就招小麻子妒恨,將來八旗福壽膏的毒害一旦展現,小麻子命令禁菸斷了你的財路,你和你手下的豺狼餓虎還不得跳腳啊?」
「退一萬步說,就算八旗福壽膏的毒性小,毒害展現得慢,你獨占八旗福壽膏種植銷售,銀子大把大把的往懷裡撈,小麻子和蟎清朝廷又會看著你一步步坐大而無動於衷?到了尚老漢奸自請撤藩的時候,就算小麻子不想撤你的藩,蟎清朝廷上的豺狼餓虎也不會答應了,還有你手下的豺狼虎豹又會眼睜睜看著財路被別人搶走?那時你就算不想起兵造反,也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