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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欽差駕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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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率祖有些傻眼,還好李率祖的官場經驗也算是十分豐富,趕緊就辯解道:「欽差大人有所不知,就是因為盧一峰怠慢上司,惹惱了林中丞,林中丞發了火,盧一峰才幹了些雞鳴狗盜的事補救。還有,卑職只是彈劾盧一峰行賄、林中丞涉嫌受賄,可沒敢直接說盧一峰向林中丞行賄。」

「涉嫌?」于成龍冷哼一聲,語出驚人,「如果只是涉嫌的話,盧一峰如此怠慢上憲,林中丞還會偏袒回護於他?」

「咦?有戲啊!」孔四貞和李率祖等人都眼睛一亮,聽出了于成龍話里的不滿之意。于成龍又哼道:「既然盧大人不肯來迎接本官,那本官也不勉強他,本官雖然是第一次出京辦差,可也不想擺官威壓人,壞了京官的名聲。」

聽到這話,孔四貞樂得差點當場抱著于成龍親幾口,大喜之下趕緊向李率祖使幾個眼色,李率祖會意,悄悄發出信號,後面的兩三百號百姓馬上就參差不齊的跪下大喊起來,「冤枉!冤枉啊!」「冤啊!欽差大人,我們冤啊!」「冤枉啊,求欽差大人為草民做主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于成龍顯然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場面,馬上被嚇了一大跳。

「欽差大人勿怪。」李率祖假惺惺的說道:「這些人都是曲靖本地的百姓,因為曲靖知縣盧一峰上任之後橫徵暴斂,荼毒生靈,害得無數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他們就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受害者。這次下官和四格格們前來勝境關迎接欽差大人,不知是誰不小心走露了一點風聲,這些百姓就自發的跟了過來,一定要當面向欽差大人陳述冤情,控訴盧一峰的累累罪行——下官把他們趕也趕不走,驚擾了欽差大人,請欽差大人恕罪。」

「百姓喊冤,為何要趕?」于成龍反問一句,又細心觀察了一通前方攔道喊冤的大群百姓,點了點頭,道:「剛才下這麼大的雨,這些百姓都不肯散去,被淋得這麼可憐還堅持要攔道告狀,看來盧一峰在曲靖的所作所為,差不多已經把他們逼得走投無路了。」

「欽差大人明鑑,曲靖的百姓確實是被盧一峰坑得太苦了。」李率祖心中暗喜,嘴上卻哀嘆連連。末了,李率祖又假惺惺的問道:「欽差大人,你看這些百姓怎麼辦?你是去見見他們的代表?還是讓卑職把他們的狀紙收集起來,你到了曲靖再慢慢看。」

「那我去見見他們的代表吧。」于成龍到底是一代名臣,辦事十分認真,領著幾個隨從就走到了那群百姓面前。而在李率祖等人的暗號示意下,那群百姓號哭喊冤的聲音立時更大,之前那個用十文錢雇乞丐助威的橫肉壯漢還膝行出來,含著眼淚喊道:「欽差大人,我們冤,我們冤啊,求你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那個叫盧一峰的縣太爺,把我們坑得太苦了啊。」

「哦,盧一峰是怎麼坑害你們的?」于成龍認真的問道。

「他貪污受賄,強搶民女,橫行霸道,貪得無厭,把我們曲靖颳得天高三尺。」那橫肉壯漢滿臉淚水,說道:「草民叫陳二,是曲靖獵戶,前些天在怒勒峰獵到了一隻老虎,運到曲靖城裡去賣虎皮、虎肉、虎骨和虎鞭,不幸在城外被縣太爺盧一峰撞到,他硬要用兩文錢買走虎鞭去泡酒,還要把虎皮收走當稅。那頭老虎是草民豁出性命才獵到的,草民當然不給,他就叫他手下的差役打草民,硬是把草民的老虎搶走了,還把草民也給打傷了啊。最後他還說,如果草民敢鬧下去,他就要把草民抓進大牢,活活打死啊!」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于成龍勃然大怒,跺著腳喝道:「你可有人證?」

「有,有。」那橫肉壯漢連聲答應,又向後面招了招手,後面很快爬出了幾個男子,一起嚷嚷道:「欽差大人,我們可以給陳二做證,草民們親眼看到了縣太爺搶走了陳二的老虎,還看到他手下叫方世玉那個黑胖子衙役打陳二。」

「你們的狀紙在那裡?」于成龍更是大怒,伸手接過橫肉壯漢遞來的狀紙,怒氣沖沖的低頭看了起來。李率祖和孔四貞等人則心中暗喜,自知第一步已經基本成功。可就在這時候,遠處的樹林之中,忽然奔出來兩人,卻是盧胖子的走狗劉真和劉旭兄弟,一起快步跑向于成龍這邊過來。孔四貞心知不妙,忙向旁邊的狄三品使個眼色,狄三品會意,立即揮手,指揮身後的綠營兵上前攔住劉家兄弟。

「欽差大人。」劉真和劉旭兄弟遠遠打千,抱拳由劉真大聲叫道:「曲靖縣典獄劉真、衙役劉旭,拜見欽差大人。我等奉曲靖縣令盧大人之命,前來稟報欽差大人,只因我家老爺身為曲靖縣令,不敢擅立職守,故而不能前來勝境關迎接欽差大人,請欽差大人恕罪!只等欽差大人的儀仗到了交水,我家老爺必然倒履以迎。」

「不用了。」于成龍鐵青著臉,冷冷喝道:「回去告訴你們老爺,于成龍不敢當,不用麻煩他迎接了。隨便再告訴他一句,于成龍奉旨來曲靖查案,一定會秉公而斷,沒罪的,于成龍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有罪的,于成龍也一定不會輕饒!!」

「欽差大人,小的再斗膽說一句。」劉真又大聲說道:「如果欽差大人不想壞了你同族同名兄長於青天的大名,就請不要聽信了一面之辭,這些所謂的曲靖喊冤百姓,也請欽差大人仔細調查他們的身份,只要隨便查明三五個這些百姓的真正身份,欽差大人就一定會明白他們所謂喊冤的原因。」

「壞了,聽口氣,盧胖子也已經知道這個于成龍的身份了——否則肯定會把大小于成龍給搞混。」孔四貞心中叫苦,「小于成龍的行蹤如此保密,盧胖子一個七品縣令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又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嗯,有這個可能,而且這個通風報信之人,肯定是在老娘和李率祖離開曲靖之後才向盧胖子泄的密,否則的話,盧胖子肯定早就組織百姓來這裡提前準備了。」

眾目睽睽中,于成龍對劉真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冷哼說道:「承蒙指教,本官當然會調查這些百姓的身份!」說罷,于成龍又轉向李率祖命令道:「李府台,煩勞你把這些喊冤百姓的狀紙都收集起來,本官要一張一張的看,一個一個的審,一定要為他們伸冤做主!還有,一定要安排人手保護好這些告狀人,千萬不能讓人有可乘之機!」

「遮。」李率祖歡天喜地的答應,心說你一張一張的看、一個一個的審最好,我們再請你喝點酒吃點肉玩點女人,時間就拖長了,等我的干岳父康親王到了,你就算想回頭,也來不及了。

百姓們感恩戴德的呼喊聲中,李率祖派人將狀紙一一收起,又請于成龍重新上馬,出發趕往平彝休息過夜,那邊劉家兄弟無法接近于成龍,又怕李率祖的人乘黑下毒手,只得貪生怕死的夾著尾巴跑回曲靖去向盧胖子交差了。也是乘著這混亂的機會,孔四貞單獨向周培公問道:「怎麼樣?你覺得小于成龍靠得住不?」

「四格格心裡已有主張,何必問奴才?」周培公微笑反問道:「鐵面王煦調教出來的人,會有這麼簡單嗎?」

「狗奴才,真是奴家肚子裡的蟲子!」孔四貞千嬌百媚的拋給周培公一個白眼,又壓低聲音說道:「那你認為應該怎麼辦?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什麼主意?當然是當面一套,背面一套了。」周培公冷笑說道:「如果他是在存心演戲,那麼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在私底下取得聯繫,還有就是甩開我們單獨查案。對付這樣的人,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他盯緊,寸步不離的盯住他,還有他手下的十二個隨從,也得全部盯緊了,一個都別放鬆!只要拖住一段時間,等王爺到了,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御史,就是小水溝里的泥鰍——翻不起大浪了!」

「聰明。」孔四貞嫣然一笑,低聲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和李率祖一起,寸步不離的盯著于成龍,再按計劃逐步向他施加壓力,其他的事本格格辦。」

周培公點頭,與孔四貞對視得意獰笑。

………………

又過了片刻,于成龍和孔四貞、李率祖等人的隊伍一起離開了勝境關,趕往平彝聚宴休息了。等到他們走遠之後,李率祖暗中組織而來的假百姓們也開始四散各回各家了,之前被那橫肉壯漢臨時組織而來的二十幾個乞丐則又找到橫肉壯漢,向他伸手討要工錢,而那橫肉壯漢也十分慷慨,大大方方的就付了之前說好的工錢——每人五文!

「爺,不是每人十文嗎?怎麼才給五文了?」一個乞丐怯生生的問道。

「是每人十文,不過老子照顧你們這麼好的差使,不該收你們一點勞務費?」那橫肉壯漢大模大樣的反問道。

「爺,你剛才說好十文的……。」一個小乞丐可憐巴巴的哀求,「我們在這裡站了大半天了,你就再賞兩個給我們買點吃的吧。」

「滾你娘的蛋!」那橫肉壯漢一腳把那小乞丐踢開,凶神惡煞的罵道:「你們這幫臭要飯的窮鬼,今天賺到五文是你們命好了,要是換成在去年前年,你們這些臭要飯的,老子們每天都要收你們每個人三文錢的稅,現在不收你們的稅,偷著樂去吧。」

「爺,你是衙門裡的人?」最後加入隊伍的那個乞丐問道。

「當然。」橫肉壯漢得意洋洋的說道:「別看老爺我現在穿成這樣,其實老爺我以前是曲靖知府衙門的副捕頭,隨時可以把你們抓進大牢打上幾十大板!怎麼樣?嚇到了吧?」

「哦,原來是捕頭老爺。」那中年乞丐點頭,收起被剋扣了一半的勞務費,拉起之前那個小乞丐就往南走,又說道:「小兄弟,走吧,別讓捕頭老爺發火了,我們到別的地方搭夥要飯去。這裡我不太熟悉,你認識去曲靖的路嗎?」

「認識,大叔,你也要去曲靖要飯嗎?我是從宣威要飯來的,聽說曲靖那邊新來了一個好縣太爺,日子好過了,去那裡找得到事做,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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