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吳軍內戰(2/2)
消息再從長江航道傳進四川,本已經按兵不動的吳之茂隊伍再度南下攻打四川自不用說,駐紮重慶的吳軍吳國柱部也立即出動,在吳軍四川水師彭時亨部的支持下順江東下,趕赴洞庭湖戰場增援義兄吳國貴,吳氏宗族與外戚權臣的大規模內戰,就此拉開了序幕,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殘酷血戰。
最倒霉的是胡國柱,正如盧胖子所料,吳軍外戚中最有權勢也最有聲望的胡國柱回到昆明後,之前一直留守雲貴在軍隊中沒有多少勢力的郭壯圖確實不敢對他有半點不敬,還象供祖宗一樣把這個連襟大哥供著,同時胡國柱也沒少苦口婆心和威逼利誘的勸說郭壯圖,要求郭壯圖接受吳氏宗族的條件,交出吳氏宗族的家眷和吳世藩,換取吳氏宗族的寬恕,大家一起團結在吳世藩的身邊,利用現在連滿狗皇帝都被盧胖子剮了的大好局面,齊心協力拿這座華夏江山。
剛開始郭壯圖自然不可能答應胡國柱的要求,既捨不得放權,又擔心吳氏宗族秋後算帳,不過隨著胡國柱的再三勸說,分析利弊,又考慮到自己在軍隊裡勢力薄弱,腰杆子不硬,郭壯圖也逐漸有了鬆動,開始和胡國柱討價還價,除了要求胡國柱做保,擔保吳氏宗族不對自己秋後算帳外,只同意交出吳氏宗族的家眷或者吳世藩的其中之一。胡國柱自然不肯答應,除了答應為郭壯圖做保外,堅持要郭壯圖一起交出家眷和吳世藩,兩連襟不斷的磨嘴皮子,浪費口水和時間。但郭壯圖的態度已經明顯鬆動,幾次都已經準備答應吳氏宗族提出的要求。
浪費了一個多月寶貴時間,被郭壯圖討價還價糾纏得頭暈腦脹的胡國柱也發了狠,給了郭壯圖一個最後期限,要求連襟在第二天清晨、同時昭武元年的臘月二十五清晨之前給自己答覆,如果郭壯圖還要堅持不做讓步,那麼自己連年都不在昆明過,明天早上就走,從此再也不管郭壯圖的爛事!頂多就是看在連襟的份上,將來給郭壯圖收屍!郭壯圖面如土色,胡國柱則揚長而去。
昭武元年臘月二十四的這一夜,絕對是郭壯圖人生最痛苦最煎熬最漫長也最短暫的一夜,孤孤單單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整整一夜都沒有閉過眼睛,頭髮也在一夜之間花白了不少。但是到了雞叫三遍的時候,隨著一封從岳州送來的加急送進洪化皇宮,送到郭壯圖的面前,郭壯圖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整個人也樂得蹦了起來,開始抱著那封書信瘋狂親吻,本已經花白的頭髮,也一下子烏黑了不少。
天色微明時,當胡國柱再次來到郭壯圖面前時,之前一直在胡國柱面前卑躬屈膝奴顏諂色的郭壯圖就好象打了雞血一樣,不僅腰板挺得筆直,還把剛收到的書信摔到了胡國柱的面前,張狂喝道:「連襟,你選擇吧,到底是我們三連襟聯手,共同輔佐皇上拿下江山?還是你也想像吳國貴那幫逆賊一樣,犯上作亂?」
莫名其妙的拿起夏國相的那封親筆書信,只看得幾眼,胡國柱的臉色就變得比昨天被自己下最後通牒時的郭壯圖還白了,顫抖著說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夏國相發什麼瘋?他難道不知道他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夏兄弟當然沒有發瘋,發瘋的是你,是你這個大哥!」郭壯圖冷笑說道:「你以為我們三連襟做出了讓步,吳國貴、吳應旌和吳國柱那幫人就能感念你的恩德了?等他們拿到了大權,還會讓你象現在一樣,名譽上統領大周三軍?鳥盡弓藏、卸磨殺驢這幾個詞,連襟你應該知道怎麼寫吧?夏兄弟就是因為明白這點,不想被吳國貴那幫人殺頭抄家,所以才做出了明智選擇!」
胡國柱呆住,許久後才長嘆一聲,「夏國相,你壞我大事啊!大周江山由盛轉衰,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啊!」
嘆罷,胡國柱又搖搖頭,再次嘆息道:「也不能完全怪夏國相,我也有責任,我如果有魄力點,有決斷點,事情不至於到這一步。還是岳父說得對,我在軍政大事上,唯一及不上他和一峰的一點,就是優柔寡斷,關鍵時刻不敢拿主意,不敢擔責任,我如果一到雲南,就逼著你答應我的條件,不和你在雲南磨嘴皮子,事情不會到這一步。」
「你明白這點了?晚了!」郭壯圖瘋狂大笑,無比滿意胡國柱的沮喪和絕望表情。
笑夠了,郭壯圖終於收起笑容,換了一副親切神色,拉著胡國柱的手誠懇神色,「連襟,你也加入我們吧,我們三連襟聯手,天下無人能敵,只要我們平定了內亂,蕩平其他敵人易如反掌,天下也是我們三兄弟的了,只要你答應,將來你就是首輔,我情願給你當副手。連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你做夢!」胡國柱一揮手甩開郭壯圖,板著臉鄭重說道:「胡國柱再怎麼不濟,一點骨氣還是有的,岳父對我恩重如山,想要我幫你打內戰,毀掉岳父這來之不易的江山社稷,你妄想!」
「連襟,你真的要執迷不悟下去?」郭壯圖又變了臉色,面孔逐漸猙獰,旁邊郭壯圖的親兵也一起拔刀,把胡國柱圍在中間。
「還是那句話,想要我幫你打內戰,你做夢!」胡國柱毫無懼色的說道:「要殺就殺,休得多言!死在你手裡,我也正好昂著頭堂堂正正的去見岳父,去見我為岳父鞠躬盡瘁累死在北京城的父親胡水心!」
郭壯圖凝視胡國柱雙目,眼神狠毒得如同一條吐須張牙的毒蛇,胡國柱則冷冷回瞪郭壯圖,態度堅定得有如鐵石。
許久後,郭壯圖終於收回目光,獰笑說道:「連襟請放心,我是你的連襟兄弟,不會殺你,不過我打算請你在昆明休息一段時間,等平定了吳國貴那幫逆賊的叛亂,相信你也能回心轉意了。」
說罷,郭壯圖向旁邊的親兵一努嘴,冷笑說道:「請胡丞相回去休息,順便把胡丞相的印信、兵符和令箭全部拿來,我有大用。」
「想拿我的印信兵符,收編我在辰州的軍隊?」胡國柱同樣冷笑,道:「可惜,我在離開辰州返回雲貴時,已經告訴過我的副手高起隆,不見我本人,即便是聖旨,他也不能交出兵權和軍隊。」
郭壯圖瞳孔一縮,很快又獰笑說道:「連襟果然精細,不過沒關係,高起隆和你的部下都是人,只要是人,就愛銀子美女和高官厚祿,我不怕他們不動心。」
「那你就試試吧。」胡國柱再次冷笑,對自己的軍隊忠誠度充滿信心。
郭壯圖的親兵挾持著胡國柱離開的時候,走到郭壯圖的書房後,胡國柱忽然停住腳步,眺望著東北面的江南方向,嘆息說道:「還是岳父有遠見啊,他仙逝之後,我們的內部確實會大亂啊。也是有岳父有識人之明啊,在這種時候,唯一能撥亂反正,重興這大周江山的,也只有他了。」
「呵。」胡國柱又是一聲苦笑,喃喃說道:「雖然,他比誰都危險,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人能制止他篡奪大周江山。」
昭武元年臘月二十五,大周洪化朝廷權臣郭壯圖拘押大周軍隊名譽上的三軍主帥胡國柱於昆明,將大周朝廷爭權奪利的內亂推向高潮,也點燃了吳軍更大規模內戰的導火線,盛極一時的吳三桂軍,逐漸開始了走向衰落。躲藏在吳軍背後養精蓄銳的胖子軍,也逐漸露出了雪白獠牙,足以吞噬天下的雪白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