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甩手掌柜(2/2)
「我也有這個感覺。」曾養性點頭,仔細一回憶後,曾養性和白顯忠同時驚呼起來,「尚可喜!尚可喜老不死!當年我們靖南王府的老王爺和尚可喜老不死征討前明的時候,尚可喜老不死就是這麼打的,用前明降兵打先鋒,不斷和前明軍隊正面對耗,逼前明軍隊流血,也隨帶著解決前明降兵的麻煩!」
「想起來了。」曾養性一拍額頭,指著對面五里外的胖子軍旗陣說道:「這一次和我們對陣的李天植狗賊,本來就出身於平南王府,十二歲就隨著尚可喜老不死作戰,尚可喜老不死那一套玩意,他當然學了一個十足。」
「操他娘的!」白顯忠罵了一句,額頭上儘是黑線,明白李天植這一手雖然既笨拙又不要臉,卻偏偏打在了耿精忠軍的軟肋上,因為就眼下的形勢,財大氣粗又人力充足的胖子軍耗得起,李天植就算把手裡的六萬多以清軍降兵居多的胖子軍耗光了,也傷不到胖子軍的元氣和筋骨,胖子軍很快就能組建起一支同樣的二流軍隊!但耿軍就不行了,把這六萬軍隊耗光了,還拿什麼抵達胖子軍的下一波攻勢,拿什麼返回福建去驅逐鄭經?就算能拉到壯丁當兵,沒有錢糧武器,這樣的軍隊又能起什麼用?
「不該和盧一峰翻臉的。」曾養性嘆了一口氣,「和他正面打打不過,和他正面耗更耗不起,和他翻臉,我們是自尋死路。」
明白李天植的險惡用心,曾養性和白顯忠卻偏偏沒有辦法破解,為了不蒙受更大的損失,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右翼派遣援軍,維繫已經搖搖欲墜的右翼戰場,同時從左翼派出一支騎兵出擊,試探著攻打由步兵組成的胖子軍右翼,尋找破敵戰機。但曾養性和白顯忠很快又絕望了,他們的騎兵剛剛衝到胖子軍步兵面前,已經就被胖子軍的火槍三段射打得抱頭鼠竄,狼狽逃回本陣。
幾乎是在清軍騎兵逃回本陣的同時,松溪江上游忽然傳來消息,胖子軍郭應輔部從臨安出擊,趕到松溪江的上游搭建浮橋,看模樣是打算從上游渡河,迂迴來抄耿精忠軍的後路。聽到這消息,曾養性和白顯忠難免又是一陣心驚肉跳,還好郭應輔的隊伍距離此地還有三十多里,一時間還影響不到耿軍隊伍軍心。
殘酷的消耗戰一直在持續,卯足了勁要和耿精忠軍對耗的李天植先後向耿軍右翼投入了一萬五千的軍隊,也逼迫曾養性不得不向右翼派出了超過一萬的援軍,右翼戰場死屍山積,鮮血順著溝渠流淌,把松溪江都染成了一片通紅,負責右翼的耿軍都督劉邦仁、總兵孫可得和李節也先後被胖子軍陣上斬首,又逼著曾養性向右翼派出了副手白顯忠,讓白顯忠親自指揮主持右翼戰場。
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挽救雙方無數士兵的生命,冬天日短,酉時剛過天色就開始黑了下來,到了酉時過半的時候,始終沒有找到總攻機會的李天植終於下令鳴金,讓右翼戰場上的胖子軍隊伍依次退出戰場,然後胖子軍全軍後撤,返回十里外的大營休息駐紮,耿軍也不敢追趕,也是鳴金收兵,撤回新城駐紮休息。同時雙方通過使者協商,各派出了一支不帶武器的步兵到戰場上收容傷兵,搶救傷兵期間互不侵犯。
第一天的戰事,從局面上打了一個平手,但是從兵力消耗來說,胖子軍卻獲得全勝,以陣亡七千多清軍降兵的代價,消耗了耿軍超過一萬五千的軍隊,傷亡對比達到一比二。面對如此有利的局面還收兵回營,盧胖子的義弟盧章泰難免有些大惑不解,忍不住在收兵路上向李天植問道:「李大哥,我們明明占據優勢啊?為什麼不繼續打下去?」
「沒有機會發起總攻。」李天植坦白答道:「曾養性還算有點本事,陣形一直扎得很穩,我們貿然總攻,只會讓將士們無謂的傷亡。繼續夜戰下去,不僅對我們將士的體力消耗巨大,還容易在黑夜中露出破綻,給敵人鑽空子的機會。」
「是嗎?看來只能等明天再打了。」盧章泰大失所望,不過被盧胖子和李天植帶在身邊言傳身教了這麼久,盧章泰也多少長了一些本事,很快又開心的說道:「還好,新城是個小城,駐紮不下了那麼多軍隊,只能拿來當糧倉用,明天我們再來挑戰,曾養性小兒肯定只能迎戰。」
「你以為曾養性還有膽子繼續在新城耗下去嗎?」李天植微笑說道:「今天在戰場上,我已經告訴他了,我這次是來和他打消耗戰的,他如果有膽子和我對耗本錢,那他就和我繼續耗下去,沒有膽子的話,連夜滾蛋吧。」
「曾養性小兒今天晚上會撤出新城?」盧章泰眼睛一亮。
「那是當然,他耗不起。」李天植自信的笑笑,又轉向旁邊的朱三水吩咐道:「三水將軍,明天晚上就看你的了,今天晚上你的四千騎兵休息早一點,四更出兵,多帶一些乾糧,做好長期追擊的準備,發現曾養性小兒撤退,馬上咬住他的尾巴不放,我會安排瑚圖將軍率領騎兵接應你,你們兩個輪流出擊,在追擊戰中儘量削弱曾養性小兒。」朱三水答應,然後胖子軍收兵回營後朱三水先帶本部騎兵回帳休息,李天植重賞犒勞今日作戰勇敢的清軍降兵不提。
果然不出李天植所料,當天夜裡,實在耗不過胖子軍賴皮打法的曾養性果然放棄了新城小縣,撤過松溪江南段支流,一路向著嚴州逃命去了,而在第一天會戰中始終按兵不動的胖子軍騎兵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分為兩隊輪流追擊倉皇撤退的曾養性隊伍,李天植親率主力一路追擊,南下嚴州去與耿軍作戰。
新城戰役的消息傳回杭州,坐鎮杭州的盧胖子萬分滿意,隨即加封之前投降胖子軍的李之芳為越王府吏曹員外兼隨軍主事,命令李之芳追上李天植軍,一路收降被耿軍放棄的州府縣城,組建地方官府。又任命正在寧波的田逢吉為浙江布政使,陪同楊應元和李國棟出兵南征,向台州耿軍發起進攻,為胖子軍組建浙江東部的地方官府。又命郭應輔出兵攻打金華,命浙江巡撫吳綺和杭州總兵黃明坐鎮杭州,為兩路大軍調運糧草軍餉,訓練新兵充當後備,還有組建西湖火器營,準備為南線戰場生產火器。
給閒居了一年的李之芳頒發了官印後,盧胖子又向李之芳交代道:「見到李天植後,告訴他,南線我就全部交給他了,楊應元、李國棟和郭應輔全聽他的指揮,三路並進拿下浙江。耿精忠如果求和,可以答應,但前提是,浙江全境,外加耿精忠向大周朝廷稱臣!」
「王爺,那你呢?」李之芳好奇的問道:「王爺你就不管南線戰事了?」
「不管了,浙江有李天植足夠了,他的性格和作戰風格,恰好就是鄭經、耿精忠和我那個倒霉大舅子的克星,我明天就回南京。」盧胖子豪情萬丈的一揮手,「我也該做一做甩手掌柜,為北伐和西征做準備了。」
李之芳答應,旁邊姚啟聖則又說道:「李大人,從浙江南線到南京距離遙遠,事事請示未必會耽誤戰機,有些事情,你可以和李天植將軍商量著辦。記住一點,現在我們不管是滅掉耿精忠、鄭經和尚之信三家中那一家,對我軍都是弊大於利,只有他們三家局限在福建和廣東這塊小地方打來打去,對我軍才最有利。我相信,以李大人的聰明智慧,一定有辦法讓他們三家打得天翻地覆,三敗俱傷。」
「下官盡力而為。」李之芳恭敬答應,又微笑說道:「還好,這三家都是野心勃勃的主,都想一口吃掉對方,挑撥他們打得死去活來,倒是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