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逼降耿王(2/2)
使者回到福州向耿王爺稟奏李天植的答覆,耿王爺頓時罵上了娘,明白盧胖子終於還是暴露了狼子野心——胖子軍治下,絕不容許出現藩王這樣的土皇帝!不想到北京去當胖子順民的耿王爺也很快做好了兩手準備,一是死守福州,二是做好向南撤退的準備。同時再次派出兩隊使者,分別趕往泉州和廣州,告訴尚王爺和鄭王爺盧胖子的削藩野心,希望他們看在唇亡齒寒的份上,出手拉自己一把。再有就是又向郭壯圖派去使者,請求郭壯圖出手幫忙——當然了,受道路和距離的影響,這一路援軍的指望極其渺茫。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福建戰場的南線,忽然又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因為胖子軍王錦武部攻占了汀州府城,切斷了上杭耿軍的糧道,同時鄭軍劉國軒部也再次攻入龍巖,死死牽制住了曾養性率領的耿軍主力,騰不出手救援上杭,糧草告罄的上杭耿軍守將白顯忠被逼無奈,只得率領上杭城裡的一萬多耿軍將士向尚之信軍投降,希望尚之信軍看在尚耿兩家世代聯姻的份上,善待投降了的耿軍將士。
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尚軍主帥王國棟惱恨上杭耿軍拼死抵抗,不顧劉進忠的堅決反對,竟然將這一萬多耿軍將士全部坑殺!末了,王國棟還得意洋洋的留下十個耿軍士兵,讓他們返回耿軍隊伍中報信,宣稱如果耿軍再敢抵抗,上杭耿軍就是他們的下場!
消息傳開,早已把投降反正當做家常便飯的各路耿軍一片大嘩,李天植火冒三丈,立即去書指責王國棟的殘忍行為——上杭耿軍再怎麼不對,都是已經放下了武器投降的福建同胞,更何況白顯忠這支隊伍,好歹也是在浙江戰場上消滅過無數清軍的反清功臣,坑殺他們,天理何存?台灣鄭王爺則一邊也是去書指責,一邊幸災樂禍的偷笑。而耿精忠聽到這個消息後,卻是放聲大哭,發誓和尚王爺誓不兩立!耿軍文武官員也是個個勃然大怒,發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王爺,尚之信小兒出賣我軍在先,坑殺我軍戰俘在後,是可忍,孰不可忍!」被尚軍暴行徹底激怒,就連一向比較冷靜的江元勛也站出來,態度激動的揮舞手臂吼道:「不把這個無信無義更無廉恥的狗賊誅殺,我們對不起白顯忠將軍!對不起我們將士的妻兒老小!更對不起福建的鄉親父老!」
「對,和尚之信小兒拼了!」無數的耿軍文武官員也跟著叫嚷起來,「左右是一個死,和尚之信小兒拼了!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
經過了最初的狂怒之後,並不算太沒用的耿王爺這會已經冷靜下來,鐵青著臉仔細盤算如何報仇,但是眼下耿王爺卻已經沒有多少翻身本錢了,福寧軍隊已經被李天植打垮,福州軍隊也被李天植重創,建寧軍隊被郭應輔象趕鴨子一樣的追殺到了延平府,到今天為止已經八天時間沒有一點消息,估計不是被郭應輔包圍在延平府城裡,就是已經凶多吉少了,龍巖的曾養性被鄭經咬住,現在又被鄭經、吳用華和禽獸不如的王國棟三面包圍,根本不可能再來救援福州,自己還拿什麼找尚之信報仇?難道真要扔下經營多年的福州省城,傾盡全力南下去找尚之信算帳?沒有了福州這個大本營和後勤基地,自己的軍隊還不是無根浮萍,覆滅指日可待?
「王爺,你一定是在發愁沒有辦法找尚之信小兒報仇吧?」江元勛察言觀色,沉聲說道:「卑職有一計,可以把尚之信小兒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江先生有何妙計?」耿精忠飛快抬起頭來,滿懷期望的問道。
「向盧王爺投降!」江元勛大聲說道:「借盧王爺的手,殺尚之信的滿門!」
「你瘋了?」旁邊的耿軍文武個個大吃一驚,右都尉呂雲翔更是怒道:「大膽江元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我們王爺又向盧一峰狗賊低頭,讓盧一峰狗賊把我們王爺撤藩奪封?」
「撤藩奪封,也總比送命的好。」江元勛冷冷說道:「盧一峰只是想撤王爺的藩,不想要王爺的命,歸降了盧一峰,王爺還有富貴榮華可享,但尚之信和鄭經兩個狗賊,卻是既想要王爺的藩地,更想要王爺的命!王爺應該如何選擇,還用說嗎?」
「可我們還有機會!」呂雲翔大聲反駁道:「福州城池堅固,工事完善,城裡還有將近兩萬的可戰之兵,李天植小兒至今不敢攻城,就是知道他沒有把握攻下福州!我們再把延平府和龍巖州的軍隊調回來,守住福州,易如反掌!」
「呂將軍,你打過仗嗎?」江元勛冷笑問道。
「我打過仗沒有?」呂雲翔一楞,然後大吼道:「老子在戰場上殺的人,比你這個書呆子見過的人都多!問老子打過仗沒有,什麼意思?!」
「既然呂將軍你打過仗,那你為什麼還說這樣的蠢話?」江元勛大聲怒道:「你以為李天植是害怕打不下福州,所以不敢攻城?福州城池再堅固,能比得過北京、武昌、荊州、杭州和南京這些天下名城?這些天下名城,又有那座不是盧王爺的隊伍打下來的?」
「李天植故意不攻城,擺明了是想誘我們的主力回援,在野戰中消滅我們的主力!因為李天植很清楚,福州對我們王爺最重要,他包圍福州,王爺就肯定會抽調其他地方的軍隊回援,他在野戰中消滅我們的這些主力,就可以節約無數的糧草彈藥路途消耗,為他的下一步計劃減少阻力!圍城打援這個戰術,你聽說過沒有?!」
呂雲翔啞口無言了,江元勛則又飛快轉向耿精忠,雙膝跪下磕頭,又大聲說道:「王爺,或許你認為下官是在貪生怕死,所以才勸你投降,但下官可以對天發誓,下官這些話,是因為對你忠心耿耿才說的啊!盧一峰坐擁七省精華之地,兵強馬壯,錢糧豐足,天下群雄紛紛歸心,一統天下已成定局,王爺你如果捨不得撤這個藩,盧一峰必然會毫不猶豫的消滅於你!只有順天應人,歸降盧一峰王爺,才能保住王爺你的身家性命,富貴榮華啊!」
耿精忠沒有發作,也沒有說話,只是閉目盤算,仿佛已經老僧入定了一般。也就在這時候,大廳外忽然進來一名傳令兵,衝到耿精忠面前單膝跪下,抱拳奏道:「啟稟王爺,馬九玉將軍請你速去福州北門一趟,城外發生大事了。」
「城外發生什麼大事了?」耿精忠猛然睜開眼睛,緊張問道:「出什麼事了?」
「這……。」傳令兵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小聲說道:「回王爺,耿繼美老將軍來了,他已經帶著延平軍隊投降了郭應輔狗賊,現在正在城下……勸降。」
大廳中鴉雀無聲,耿精忠也呆若木雞,許久後,耿精忠把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的江元勛,沙啞著嗓子緩緩問道:「你說,本王可以借盧一峰的手宰掉尚之信報仇,怎麼借?盧一峰,能捨得殺他的妻兄?」
「王爺請放心。」江元勛鄭重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盧一峰王爺志在天下,絕不會容許地方上出現土皇帝,那怕這個土皇帝是他的妻兄!盧王爺現在向尚之信示好,只是想利用尚之信小兒,暫時穩住他,拿下福建之後,盧王爺的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尚之信小兒!所欠缺的,只是一個藉口,這個藉口,王爺你給了盧王爺,等於就是替我們的將士報了仇了!」
耿精忠再一次沉默,許久後,耿精忠終於站起身來,咬著牙齒吩咐道:「召集城中文武官員,把本王的印信和福建官兵的花籍名冊拿來,隨本王出城投降!本王,要到北京去,親自揭發尚之信小兒的累累罪行!」
註:清時福建有三個分水關,分別位於漳州、福寧和建寧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