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反胖聯盟(2/2)
「絕對不是捏造。」江元勛趕緊擺手,更加嚴肅的說道:「那道蠟丸密書的抄件,下官親眼見過,還記得具體內容,其中有幾段是這麼寫的:念三朝重恩,五代榮寵,值此攻守維艱,救援莫待,以死報國,分所宜然。南方一帶皆為賊有,其勢愈熾,若乘風破浪,長驅四進,何以禁之?況粵地千有餘里,將來恢復非萬之眾、數年之久不克奏功,是似非報國,適合遺病於國也。」
江元勛念一句,咱們的尚王爺臉色就變一分,江元勛卻根本不加理會,只是繼續念道:「那人還這麼寫:我心可對天日,安事虛名為哉?割辮從賊,陽為順逆,實保地方,投身賊地,從中反間,待到天兵一至…………。」
「別背了。」尚王爺終於開口打斷,臉上醉意又一掃而空,冷冷問道:「你在那裡看到的?」
「回王爺,下官是從福州出發時,在耿王爺那裡見到這封密書的。」江元勛老實答道:「至於耿王爺是從那裡得到這封密書抄件的,卑職也不敢欺瞞,耿王爺是從滿狗皇帝手裡得到的這封密書,當時滿狗皇帝御駕親征討伐盧一峰,為了勸說耿王爺起兵協助,滿狗皇帝的使者就把這封密書的抄件交給了我們耿王爺,讓我們耿王爺放心,也讓我們耿王爺不用擔心來自背後的威脅。」
「天殺的狗麻子,活該被燒進馬桶!」尚王爺咬著牙齒罵了一句,又冷哼問道:「除了你和耿王爺,還有誰知道這封密書?」
「我軍之中,目前只有下官和耿王爺知道這封密書。」江元勛答道:「不過下官斗膽揣測,王爺的妹夫盧一峰盧王爺,十有八九也知道這封密書,只是一直隱忍不發而已。」
「他怎麼可能知道?難道是你們耿王爺抄了一份給他?」尚王爺變了臉色。
「王爺,這你就太小看我們耿王爺了,主動讓盧王爺知道了這封密書,這封密書還能值半文錢嗎?」江元勛苦笑反問,又壓低聲音說道:「不過盧王爺也有可能從其他地方知道,滿狗皇帝是被他生擒活捉的,滿狗皇帝被燒進馬桶前,有沒有出賣這封密書,誰也說不準。就算滿狗皇帝沒有出賣這道密書,密書的原件,也肯定就在北京城裡,現在盧王爺已經拿下了北京,這原件嘛,不出意外的話,也早就應該被他過目了。」
尚王爺沉默了,許久後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說道:「他知道又怕個球,這種事,他幹得還少了?他向平南王府效忠的密書,現在都還在本王手裡。再說了,滿狗皇帝都被他燒進馬桶了,滿狗朝廷也被他親手滅了,他還能為了這種腳踏兩條船的小事,殺了他的親大舅子?」
「王爺的話或許有道理,但下官認為,未必全對。」江元勛慢悠悠的說道:「盧王爺當年腳踏幾條船是不假,但是從大周太祖皇帝對他的寵愛信任來看,他不管是在暗中向誰寫了效忠書,大周太祖皇帝也肯定是嘴上不說,心裡明白,明白盧王爺不管腳踏幾條船,實際上真正效忠的人只有大周太祖皇帝一人!要不然的話,大周太祖皇帝也不會給他兵權,把最疼愛的孫女嫁給他,更不會給他遺詔,向他託孤。」
「但王爺這邊就不同了。」江元勛又微笑說道:「先不說種種跡象表明,王爺那封密書沒有一句假話,就憑王爺的地盤,盧王爺就不會把那道密書給一把火燒了。因為只要那道密書在手,等到大局一定,盧王爺隨時都可以對廣東開戰,也隨時都可以把王爺抄家滅門,奪藩撤封!就算盧王爺顧念手足親情,不忍對王爺下手,盧王爺麾下的文武官員,想必也不會錯過這個擴大他們封地的機會。」
尚王爺又沉默了,只是慢慢的抿酒,江元勛則又陰陰說道:「更何況,卑職也不覺得盧王爺是什麼顧念親情的人,不然的話,老王爺就不會被他戰場生擒,又押到武昌城下當眾受辱!還有,盧王爺對滿狗的徹骨痛恨,雖然令下官欽佩萬分,但盧王爺如果把這仇恨轉嫁到別人身上,後果如何,王爺可敢想像?」
尚王爺的手微微一抖,開始有些動心,又沉默了許久後,尚王爺終於低聲說道:「我的隊伍,加上你們耿王爺,照樣還不是他的對手,你們拉我下水有什麼用?」
「如果再加上郭壯圖、夏國相、鄭經、吳國貴和馬寶這些人呢?」江元勛壓低了聲音,低聲說道:「如果我們能把這些人都拉進來,組成一個反盧聯盟,齊心協力對抗盧一峰的大軍,還怕鬥不過他?」
「反盧聯盟?」尚王爺啞然失笑,道:「誰能把這些人組織起來?你們耿王爺的威信夠嗎?」
「我們王爺的威信是不夠,但郭壯圖的威信應該夠。」江元勛斬釘截鐵的說道:「他手裡有洪化皇帝,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只要他登高一呼,不愁組織不起這個聯盟!而王爺和我們耿王爺,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互相支持,只要我們團結在一起,我們就不用害怕盧一峰的大軍南下!」
尚王爺又開始盤算了,許久後,尚王爺開口問道:「你們耿王爺,希望我怎麼做?」
「請王爺出面替我軍聯繫鄭經,商談停戰聯手。」江元勛恭敬說道:「我軍情願不去攻打漳泉二府,把這兩個府借給鄭經做為立足地。再請王爺把潮州府也借給鄭經,借鄭經的手去拔掉盧一峰在閩粵戰場上的這個釘子。盧一峰背信棄義,出賣鄭經,鄭經現在恨他入骨,只要尚王爺出面調停,這個和事佬不難做。」
「可以考慮。」尚王爺回答得很乾脆。
「再有,請王爺出兵贛州,但不是象上次那樣做做樣子,是請真正拿下贛州,我軍出兵建昌,一起打通和馬寶將軍的聯絡。」江元勛飛快說道:「與此同時,請王爺與耿王爺聯名遣使,去與郭壯圖聯繫,向他提出結盟抗盧,請他出面組織反盧聯盟,齊心協力消滅盧一峰這個最大威脅!順便從他手裡弄一批新式火器過來,壯大我們兩支隊伍的實力!」
尚王爺眼珠子亂轉,許久後,尚王爺把酒杯扔回酒桌,懶洋洋的說道:「你們王爺擬的盟約,你應該帶在身上的吧?拿出來,讓本王仔細看一看。」
……………………
對咱們盧王爺產生警惕和敵意的絕對不只耿王爺和尚王爺,隨著胖子軍的地盤越來越大,也隨著胖子軍展開了針對安慶府的軍事行動,主動尋求與吳軍接壤,一直局限在西南境內大打內戰的吳軍諸將也有些沉不住氣了,擁有火器和飛艇優勢的夏國相還乾脆暫時停止了攻打常德,肩負秘密差使的各路使者,也開始在各股勢力的營地里鬼鬼祟祟的來回亂竄,還彼此往來不絕。
倒也不能怪姚啟聖的餿主意弄巧成拙,準備嚇唬馬寶結果嚇唬到了所有的敵人,關鍵還是胖子軍的兵鋒過於凌厲,民心太向著有錢有糧有治安的胖子軍。胖子軍大將李茂著和李繼揚在臘月初二從太平府出兵西上,臘月初八剛抵達銅陵,收到消息的池州各縣就主動送來降表,自願加入胖子軍隊伍,其中還包括安慶府的桐城縣。
緊接著,胖子軍兵臨安慶城下,先派使者入城招降,困守孤城已有一年之久的安徽巡撫靳輔倒是有些心動,老爸被盧胖子氣死的希爾根之子、現任安慶守將喀西泰卻死活不肯,甚至還悍然殺害了胖子軍使者。李茂著和李繼揚聞訊大怒,立即揮師攻城,從水陸兩路同時攻打安慶的旱門和水門,喀西泰率軍死守,無奈安慶清軍斷餉已過一年,士氣無比低落,剛一開戰就出現士卒逃亡,情況還越來越嚴重,到了後來乾脆連城門官都打開了城門向胖子軍投降,胖子軍順勢殺入城內,將喀西泰剁成肉醬,靳輔擔心胖子軍使者被斬不接受投降,便在房中引火自焚,幸得胖子軍勇士衝進火場救出靳輔,替盧胖子保住了這個治河好手,然後李茂著和李繼揚又宣布不殺安慶一人,不追究守軍斬使的罪行,安慶立即穩定。
假仁假義的力量永遠比暴力更偉大,胖子軍原諒了安慶清軍斬使罪行的消息傳開,安慶餘下的潛山、太湖和望江三縣立即望風而降,主動送來降表向胖子軍投降。還有並不在胖子軍目標內的六安州,知州李成沛也主動送來降表,懇求胖子軍立即派兵進駐,以免六安被馬寶軍隊蹂躪。
更讓馬大將軍氣得七竅生煙的還在後面,他的目標本來是攻打穎州府城,試探一下胖子軍對他擴張的容忍底限,不料穎州知府陸有善一邊率領全城軍民拼死抵抗馬寶軍大將王三的隊伍,打得屍積如山、血流成河都誓死不降,一邊接二連三的派遣使者與鳳陽府的胖子軍聯繫,請求胖子軍入駐穎州保境安民。胖子軍新任安徽提督姚儀猶豫再三,終於還是不忍辜負陸有善和穎州軍民的一片歸降誠意,親自率軍過來救援穎州。
兩支友軍為了地盤在穎州城下碰面,當然少不得唇槍舌劍的爭論一番,王三認為自己先來,穎州應該歸自己所有,姚儀則出示穎州軍民的請降文書——還是血書,要求王三退出穎州,王三當然不肯,姚儀也不肯讓步,互不相讓之下,胖子軍和吳軍的第一場火併,也很快在穎州城下展開,胖子軍與吳軍之間不可能避免的內戰,也終於打響了第一槍。
註:尚之信蠟丸密書和詐降吳軍一事,並非虛構,載於《尚氏宗譜》第二卷第一頁。對於尚之信詐降吳軍替康麻子保住廣州一事,蟎清朝廷雖然在史料上矢口否認,但《尚氏宗譜》卻是在康麻子四十一年記載此事與密書全文,由尚之信的弟弟蟎清領侍衛內大臣尚之隆親筆記載,在蟎清文字獄的高壓環境下,尚之隆敢在家譜上如此記載,事後不僅沒受懲罰,康麻子還又專門下旨給尚之信的五個女兒配婚,並且都賜給田地、房舍和奴僕,尚之信的蠟丸密書是否真實存在,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