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路向北(2/2)
雙方都有無數的士兵掉隊,胖子軍士兵掉隊還好點,自有隨後趕來的胖子軍隊伍收容,但清軍士兵掉隊,通常都只有死亡一個選擇了,全力追擊的胖子軍主力大隊根本無心收容俘虜,遇到掉隊的清軍士兵就是一刀砍上去,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獲得了向胖子軍後隊投降的機會。不管是清軍士兵還是胖子軍士兵,腦海里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跑,拼命的向北跑!誰先能搶先抵達黃河的清河縣渡口,說就能有活命或者勝利的機會。
那十幾萬人一起向北賽跑的壯觀場面,不禁讓人想起了一首名字十分貼切的歌曲,那就是:
我一路向北,
後視鏡里的世界,
越來越遠的道別,
你轉身向背,
側臉還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聽見你的淚…………
隨便介紹一下胖子軍的另一個戰術安排,那就是胖子軍後隊早在途經高郵湖時,胖子軍就已經分出了一支由二十條艨艟快船和十條載有三好炸藥的回天舢板組成的船隊,取金湖水道全速趕往洪澤湖,從洪澤湖迂迴進入黃河水道,準備著在清軍渡過黃河時,襲擊清軍的渡河船隊。至於這支小股水師能不能抵達戰場,能不能及時抵達戰場,那就只能是靠運氣了。
從寶應到淮安的距離是一百一十多里,到清河的距離是一百四十里,而步兵的急行軍速度則通常是一天九十里,但岳樂和盧胖子這一次都卯足了勁要打破這個常規,不約而同的下了一道不近人情的死命令,那就是不許停下腳步,全速北上,直到抵達清河渡口再休息!
為了讓清軍主力儘快渡過黃河擺脫追殺,又考慮到了清軍主力如此高強度的急行軍抵達了清河渡口後,上上下下肯定都已經是疲憊不堪,難以再戰,所以岳樂又派尚善攜帶了求援書信和輪換好馬搶先上路,一路換人不換馬全力北行,到黃河北岸的西壩大營向康麻子求援,請求康麻子下旨在清河南岸渡口處集結船隻,還有就是出動西壩大營里的一萬多生力軍到清河渡口處接應,阻擊肯定同樣疲憊不堪的胖子軍隊伍。
岳樂大概做夢也想不到的是,他盼望清軍在西壩大營的生力軍渡河接應,盧胖子其實比他更盼望西壩大營的清軍生力軍渡河接應——當然是最盼望康麻子親自率領這支生力軍渡河接應。所以當李寄率領的胖子軍爆破隊執行了炸堤分洪任務後,胖子軍爆破隊中又分出一條小船,載著年過半百的徐霞客之子李寄,單獨駛往了駐紮有清軍隊伍的高家堰大堤,見到堤壩上的清軍隊伍後,背手而立的李寄只說了一句話,「我叫李寄李介立,是徐霞客之子,大周江南工曹司的主事,帶我去西壩大營見你們的皇帝,我給他帶來了我們大周征東大將軍的親筆書信。」
盧胖子的親筆書信有多麼危險,被盧胖子一道血書害得家破人亡的圖海當然比誰都明白,所以圖海聞知李寄的來意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想把這個頭髮花白的李老頭一刀砍了,然後扔進洪澤湖裡餵魚。但很可惜的是,此刻的高家堰上雖然是圖海說了算,但圖海的兩個副手塞楞額和蔡毓茂聞聽李寄的身份和來意,卻懼怕康麻子將來追究,說什麼都不肯執行圖海把李寄殺了滅口的命令,堅持要把李寄送到西壩大營。
兩個副手不敢把李寄滅口,同樣懼怕康麻子追究的圖海無奈,只好讓清軍士兵押上李寄撤離已經失去作用的高家堰,返回清江渡口,還故意拖延時間直到天色將黑才把李寄送過黃河,送去西壩大營交給康麻子。湊巧的是,一路換馬不換馬的尚善恰好在這時候抵達清河渡口,李寄和尚善也就乘坐了同一條渡船過了黃河,同時抵達康麻子所在的西壩大營,於是乎,榮耀與恥辱、面子和小命的選擇,也就同時擺到了康麻子的面前。
尚善和李寄同時進到康麻子中軍大營時,清軍的西壩大營里已然是一片燈火通明,駐紮在此一萬六千清軍隊伍嚴陣以待,整裝待發,也已經是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只是這支軍隊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到底是去和胖子軍決一死戰,還是去接應岳樂的殘餘軍隊渡河,上到丹臻和喇布等蟎清王爺,下到普通士兵,全都是一無所知,全都在等著康麻子的最後決定。
一起來到康麻子的所謂御帳前,首先被領進御帳的當然是貝勒尚善,而此刻燃有八十一支胳膊粗巨大蜡燭的所謂御帳里,蟎清文武官員早已跪滿一地,全都懇求康麻子收回成命,不要親自渡河去和胖子軍決戰,尚善不敢怠慢,趕緊上前磕頭,呈上岳樂的親筆求援信,說明眼下的危急狀況,請求康麻子立即出兵渡河,接應岳樂的隊伍過河。
「砰!」出乎尚善意料的是,康麻子不僅沒有立即答應出兵接應,反而一拍偽龍案,鐵青著麻臉大吼問道:「你們起碼還有六萬多軍隊吧?你們不肯為朕盡忠,不肯為朕賣力殺賊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向朕求援?你們真的是生怕朕的軍隊被吳狗殺不完殺不儘是不是?」
「主子,冤枉啊。」尚善也知道康麻子是軍事草包,趕緊磕頭解釋道:「主子有所不知,大軍渡河的時候,前後不能接應,將士爭先渡河士氣低落,最容易遭到敵人突襲而崩潰。眼下吳狗主力死死咬住我軍尾巴,其目的十分明顯,那就是決心要利用我軍渡河時的慌亂之機發起總攻,如果沒有生力軍掩護撤退,那麼我們大清軍隊必遭吳狗重創。」
「那麼朕派去接應你們的軍隊呢?」康麻子麻臉更是鐵青,瘋狂大吼道:「你們是不是這麼打算的?把忠於朕的隊伍騙過黃河送死?然後你們再在西壩大營動手,把朕生擒活捉了獻給吳三桂老賊,獻給盧一峰狗賊,換取你們在改朝換代後的榮華富貴?」
「奴才不敢!」尚善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連連磕頭喊冤,「主子,你冤死奴才了,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有這樣的念頭啊!」
御帳里的蟎清文武官員全都面面相覷,全都奇怪康麻子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只有周培公暗暗叫糟,心知肯定是昨天晚上珠滿送來的那封信搞的鬼,但可惜康麻子至今沒有出示那封書信的內容,不知道盧胖子到底是用什麼詭計讓康麻子生出了這樣的念頭,想勸康麻子也無從開口。
「沒有這個念頭?」康麻子又大喝問道:「那你們為什麼故意讓朕的西線慘敗?為什麼故意讓彰泰的九萬大軍全軍覆沒?又為什麼故意在揚州城下折損那麼多兵馬?高家堰的事,又你們那一個暗中泄露給盧一峰狗賊的?」
尚善一陣天旋地轉,說什麼也想不到康麻子會在這個時候問這些古怪問題,問這些尚善根本百口難辨的問題,眼見情況危急,尚善也難得去和康麻子糾纏,只是帶著哭腔懇求道:「主子,西線和北線慘敗,損兵折將有辱國威,奴才們確實罪責難逃,事後主子可以治奴才們百死之罪!但眼下形勢危急,清江渡口的渡船又大都集中在黃河北岸,奴才也不求主子出兵接應,只求主子趕快把渡船派往南岸接應!能救回多少軍隊,就救回多少軍隊!」
「不然的話,安王爺麾下剩餘的六萬多大清軍隊,就全完了!主子!奴才求你了——!」說罷,尚善連連磕頭,直至額頭出血,情真意切到了極點。
「主子,貝勒爺言之有理,眼下是儘快搶救黃河南岸的大清軍隊。」周培公也磕頭奏道:「請主子即刻下旨,讓渡船過河接應,能救多少大清將士回來就救多少回來!主子若是還有擔心,可以讓西壩大營的軍隊到渡口處監視,渡河軍隊過河,就可以讓他們立即解除武裝!」
「請主子即刻下旨,讓渡船過河接應。」蟎清眾將官也是一起磕頭,懇請康麻子答應尚善的請求。
康麻子當然不希望他的走狗軍隊賠光賠盡,呵斥責問尚善,也不過是氣憤之極的發泄,正要開始盤算到底是派軍隊渡河接應還是只派渡船接應時,御帳外忽然想起了一個聲音,極為不滿的大聲問道:「喂,滿人皇帝,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我可是帶來了大周征東大將軍盧一峰將軍的親筆書信,到底要讓我在這裡等多少時間?」
「盧一峰狗賊的使者?」康麻子總算是想起李寄的存在,趕緊喝道:「讓那個吳狗使者進來!」
「主子,萬萬不可啊!」周培公一躍而起,臉色蒼白的慘叫道:「主子,吳狗的使者只能殺不能見,奴才敢拿全家的人頭擔保,盧一峰狗賊,這一次肯定又是在玩弄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