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漢奸功過(2/2)
逃出貴州後,李雄飛最開始是想逃往廣西向吳應麒的長子吳世琮求援和報警,但郭壯圖的心腹線緎也不是傻瓜,郭壯圖更不是傻瓜,一個全力封堵南下通道,一個矯詔誘吳世琮返回雲南,同時給李雄飛扣上謀逆罪名,命令湖南境內的吳軍全力追殺李雄飛,杜絕後患!李雄飛被逼無奈,只得隱姓埋名化裝成普通百姓,從吳軍守備相對薄弱的湖南中部逃到了江西,輾轉幾千里用了一個多月時間,這才僥倖逃到了南京,向盧胖子報告吳應麒遇害的消息。
聽完李雄飛的漫長哭訴,盧胖子的心裡一片透亮,明白吳應麒完全是自己白痴找死,做事不密走漏了風聲,逼著郭壯圖對他下的手,更明白郭壯圖對吳應麒下手確實是萬不得已,為了不致釀成更大動亂,不得不動手殺人,以最小的代價杜絕最大的隱患!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
「叔父!叔父!」盧胖子又是捶胸又是頓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瘋狂號哭,「叔父,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就這麼走了?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連萬分之一都還沒有回報,你怎麼就這麼做了?你最喜歡的珠寶,我給你準備足足三千多件啊,你怎麼就忍心拋下我這個侄女婿走了?拋下我這個你親手提拔的門人走了?!」
哭著喊著,盧胖子又一次衝著西南方向雙膝跪下,拼命的以頭搶地,瘋狂號哭,直哭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旁邊的胖子軍文武官員無不垂淚,紛紛痛哭出聲,那情景,就好象咱們的二王子真的很得胖子軍人心一樣。其中唯一真哭的王緒上來攙扶盧胖子,落淚勸道:「大將軍,請節哀,千萬不要哭壞了身子。這件事,也怪二王子自己,王爺屍骨未寒,他就……。」
「二王子就是那樣的人,有口無心啊!」盧胖子更是號哭,拉著王緒的手大哭說道:「王兄弟,你也是二王子用出來的人,二王子是什麼臭嘴脾氣你不知道嗎?平時里罵這個打那個,威脅要把人全家殺光的次數少了?可他那一次又付諸行動了?二王子,他不過是隨口說說發泄,郭壯圖狗賊就把他殺了,還殺了他的兩個兒子,心腸歹毒到這個地步,我……,我……。」
「郭壯圖,狗賊!」盧胖子又一次捶胸頓足的大哭起來,「我不把你千刀萬剮,凌遲處死,為二王子報仇雪恨,我盧一峰就誓不為人!」
王緒確實是吳應麒一手提拔起來的大將,了解吳應麒有口無心的臭嘴脾氣,也是一個老實人,被盧胖子這麼一說,頓時也覺得郭壯圖確實過份,吳應麒嘴上說說要造反,又沒有付諸行動,郭壯圖就直接把吳應麒殺了,還殺了吳應麒的兩個兒子,歹毒得確實太過,加上又想起吳應麒對自己的知遇之恩,王緒也是忍不住又一次痛哭起來,和盧胖子抱著腦袋哭成了一片。
「傳我的命令!」盧胖子大哭著命令道:「全軍掛孝,降半旗一月,為王爺和二王子致哀!在南京皇城裡搭建靈堂,供上王爺、二王子和我恩師劉玄初的靈位祭奠!再知會高得捷、韓大任、李國棟和楊應元這些平西王府老人,讓四大軍團一同掛孝,讓他們回南京奔喪,共商復仇討逆大計!」
「明白,學生立即去辦。」王少伯抹著眼淚答應,又問道:「東家,那王爺和二王子的靈位怎麼寫?是寫大周王爺,還是大周太祖高皇帝?」
「還是寫大周王爺吧。」盧胖子痛哭著說道:「王爺給我們的詔書,至今還不知道被誰扣在手裡,我們沒有收到詔書就奉王爺為帝,會給別人落下口實。」
王少伯點頭,不再說話,趕緊領著一群胖子軍文職官員飛奔下去布置和安排,盧胖子卻又一次號哭起來,「郭壯圖!狗賊!肯定又是你這個狗賊搞的鬼,故意扣下王爺的詔書,故意扣下王爺給我們大周江南軍隊的詔書啊!我不把你千刀萬剮,我妄活為人啊——!」
(郭壯圖:盧胖子你要不要臉,老子一直都在昆明,岳父給你的詔書是從長江航道傳遞,我拿什麼扣?)
人多力量大,吳老漢奸和吳應麒的靈堂當天就在前明皇宮的奉天殿中搭好,盧胖子親率百官拈香祭奠,嚎啕痛哭,當天夜裡,收到噩耗的胖子軍太平府軍團的軍團長韓大任身著孝衣,快馬趕回南京,直接衝到吳老漢奸的靈堂前跪下大哭,大罵郭壯圖禽獸不如,大周王爺屍骨未寒他就殺害大周王爺的愛子,倒行逆施,為非作歹之猖獗,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並且跪求盧胖子起兵討逆,誅殺郭壯圖及其黨羽幫凶,重建大周王朝!盧胖子含淚答應,與韓大任一同哭暈在地——真的是哭暈在地,不是笑暈在地。
兩天後,高得捷與李國棟兩名吳軍老人兼胖子軍重將一起掛孝奔回南京,到吳老漢奸靈前跪哭嚎啕,又在吳老漢奸的靈堂之中,與盧胖子、韓大任、王緒、高洪宸和韓元任等吳軍老人歃血為誓,決定打出『奉天討逆』旗號,傳檄天下,號召平西王府的所有老人一同起兵,與胖子軍聯手討伐大周頭號奸賊郭壯圖及其黨羽,為無辜被殺的大周王子吳應麒報仇雪恨!重塑大周江山!
當然了,如果吳老漢奸能夠顯靈,肯定會站在靈位上指著盧胖子的鼻子咆哮,「到底誰才是大周第一奸賊?!」
是夜,盧胖子又一次親率一干吳軍老人為吳老漢奸和吳應麒守靈,天色微明時,胖子軍眾將散去休息,已經兩天兩夜的盧胖子卻說什麼都沒有睡意,撇開眾人又單獨為吳老漢奸守了一會的靈,還讓肖二郎拿來一壺酒和一個酒杯,這才下令眾人全部退出靈堂。
眾人都走後,盧胖子站起身來,走到吳老漢奸的靈牌前,滿上一杯酒,舉著酒杯對吳老漢奸的靈牌喃喃說道:「吳老漢奸,記得咱們最後一次分別時,我曾經說過,等你死後,我要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價。今天,我要兌現承諾了,說得不對,你多海涵,說對了,你就保佑一下我,讓我早一點一統天下,重塑中華。」
「吳老漢奸,你這一生,功過二八開,兩分功,八分過。」盧胖子輕輕說道:「引清兵入關,給蟎清當狗殺害反清義士,殺害永曆皇帝,是你永遠洗不去的污點,不管你怎麼解釋,怎麼美化,將來我怎麼給你掩飾,你賣國求榮的骯髒,也永遠洗不掉,永遠掩蓋不了,到了地下,華夏的祖先們也不會原諒你。你爭霸天下功敗垂成,死在全面勝利前的最後一刻,就是你報應。」
「但祖父,你也不是完全的沒有功勞。」盧胖子忽然改了稱呼,低聲喃喃說道:「你十三歲闖陣救父,是你的孝;守衛山海關二十年,獨守五年,誓死不降滿狗,是你的忠;滿狗入關,四大漢奸王中,只有你沒有為滿狗屠殺過漢人城池,寧肯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挖萬人堤,是你的仁;善待家人部下,遵信守諾,是你的義。最後你幡然悔改,起兵反清,不管是在這個歷史上,還是原來的歷史上,你都是在戰場上消滅罪惡滿狗寄生蟲最多的漢人,這是你的功,你的第一分功。」
「你的第二分功,是在西南。」盧胖子繼續說道:「在我所處的那段歷史上,如果沒有你,西南雲貴,就是後清的第二個哈密瓜,第二個高原,後清的貴陽,也還得給奢家安家頂禮膜拜,樹碑紀念,可憐的後清四等漢民頭上,也會多一個耀武揚威的三等民。不管別人怎麼理解,我都堅持認為,你在西南有大功,也是你這罪惡一生的第二分功。」
「祖父,謝謝你。」盧胖子將酒杯輕斜,將酒慢慢的灑在吳老漢奸的靈前,低聲說道:「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如果沒有你,滿狗不會有今天的日落西山,我也看不到重塑中華的希望。如果我真能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善待你的子孫,報答……你的恩情。」
酒水漸漸灑完,兩滴淚水也逐漸盧胖子的眼角,這一次,盧胖子的淚水是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