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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倚強凌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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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田逢吉、耿精忠和劉國軒也考慮過三家聯手共同應對來自胖子軍的威脅,但根本的利益衝突卻導致了他們不可能齊心協力,比方說耿精忠和鄭經,耿精忠如果提出和鄭經聯手,鄭經肯定會要求耿精忠承認他在福建的實際所得利益,也就是要求耿精忠承認被鄭經攻占的福建州府土地歸鄭經合法所有,這點耿精忠肯定不會答應。還有鄭經和田逢吉,鄭經素來以反清復明的旗幟自許,自然不可能和代表浙江清軍的田逢吉合作,那怕口頭的合作都不可能,就更別說在戰場上公然聯手了。即便是最有可能聯手的耿精忠和田逢吉,在戰場上也肯定是互相提防,只會想著保存實力防範對方倒戈,絕不可能親密無間的誠意合作。

所以沒辦法了,可憐的耿精忠耿王爺、劉國軒劉將軍和更加可憐的田逢吉田總督,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暗暗的祈禱上天保佑,讓那個天殺的盧胖子這一次南下,是衝著其他兩家來的,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了。

「他娘的!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八年前老子真應該一刀砍了那個小人得志的狗胖子!」請求結盟的書信又一次石沉大海的耿王爺破口大罵。

……………………

「操你娘的盧一峰!狗賊!小人得志的奸賊!」

同一時間破口大罵的還有延平郡王鄭經鄭王爺,九月十四這天收到劉國軒轉遞來的盧胖子國書,鄭王爺當場就摔了茶杯掀了桌子破口大罵,末了還不解氣,又指著東寧總制使陳永華的鼻子大罵,發泄怒氣,「八年前,你為什麼不在莆田少林寺一刀砍了這個盧一峰狗賊?為什麼砍了這個小人得志的狗賊,為什麼要讓他活到今天,到本王面前來耀武揚威,仗勢欺人?」

「王爺,八年前的下官,能知道今天的事嗎?」陳永華暗暗苦笑,嘴上卻一聲都不敢吭,只是老實把頭低下。

「王爺,和盧一峰狗賊拼了!」鄭經的幾個心腹陳繩武、鄭斌、王璠錫和劉炎都大吼起來,「中原大地是我們延平王府的父母之邦,也是我們大明太祖的江山社稷,一尺一寸都不能讓給別人!讓劉國軒死守杭州城,再從海路派遣援軍北上,和盧一峰狗賊血戰到底!」

「和盧一峰狗賊拼了!」好幾個鄭軍將領也嚷嚷起來,「打到南京去!火燒越王宮!扒了盧一峰狗賊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骨灰也燒進馬桶里!」

「不能答應!絕對不能答應!」還有人這麼叫喊,「杭州是我們台灣軍隊楔進江南的釘子,只要杭州在我們手裡,我們隨時就可以殺進江南!把杭州送出去,再想在江南獲得一塊立足地,就是難如登天了!」

「王爺,微臣有一計,可破盧一峰狗賊!」還有聰明人獻計道:「請王爺派遣使者北上,去和耿精忠狗賊談判,聯手迎戰盧一峰狗賊!」

延平王府里也不全是類似的白痴,比方說與劉國軒齊名的台灣左武衛薛進思和陳永華,還有吏官都司陳駿音,都是一聲不吭,不肯跟隨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瞎嚷嚷。而鄭經本人也不傻,從怒火高漲中冷靜下來,鄭經也開始考慮與胖子軍開戰的恐怖後果,盤算開戰後的勝負得失。

越盤算就越心虛,鄭軍主力這會早已投入了福建戰場,能夠抽調出來投入杭州戰場的軍隊還不到萬人,能夠送往杭州的糧草輜重更是少得可憐,即便不去考慮海路運輸的成本風險,也不去考慮閩北耿軍和寧波清軍的海面封鎖,光養活前後派往杭州的兩萬多軍隊,就足以讓台灣可憐的經濟徹底破產!更何況,劉國軒在書信里也報告了,杭州城裡的百姓已經斷糧,守軍糧草也只能維持不到兩個月——這還是在一天只吃兩頓的非戰事消耗情況下。

退一萬步說,就算後勤糧草能夠保證,兩萬多鄭軍想要擋住胖子軍主力也是痴人說夢,就台灣鄭軍的戰鬥力,頂天也就是能在水面上和胖子軍水師勉強周旋,在陸地上較量完全就是找死,不管是士兵素質還是武器裝備,鄭軍都和胖子軍差著不只一兩個檔次——這一點,不管鄭經再怎麼自高自大,嘴裡再怎麼強硬,心裡都承認。

遲疑了許久後,鄭經終於把目光轉向陳永華,問道:「軍師,依你之見,本王如果提出與耿精忠結盟抗盧,耿精忠會不會答應?」

「耿精忠肯定會答應。」陳永華的回答先讓鄭經一喜,接下來的話卻又讓鄭經重新沮喪下來,「但耿精忠肯定會乘機提出條件,要求王爺歸還興化、汀州和邵武府,說不定還會要求王爺把龍巖和永春州交出來。」

「而且耿精忠比誰都靠不住。」左武衛將軍薛進思終於開口,沉聲說道:「就算王爺答應了耿精忠的要求,交還了這幾個州府,耿精忠也會隨時翻臉,又跑去向盧一峰求和,乘機回軍福建,奪回漳州和泉州——之前耿精忠食言而肥,與我們結盟又阻止我軍登上大陸,就是血的教訓。」

「王爺,是我們對不起盧一峰在先,在關鍵時刻見死不救,盧一峰和我們翻臉,也是合情合理。」頗有大局觀的陳駿音說道:「現在吳三桂軍內亂,滿狗主力覆滅,皇帝康熙也被剮了,群賊無首,變亂在即,天下實力最強的已經是盧一峰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應該再和盧一峰結怨,應該乘著盧一峰對我們還有一點好感的機會,和他重新訂立盟約,聯手反清興明。」

「和盧一峰狗賊重新結盟,就得交出杭州城!」歷史上導致耿鄭反目的主要責任人之一的陳繩武大吼,「那是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

「杭州本來就是盧一峰送給我們的。」陳駿音冷冷說道:「盧一峰對我們仁至義盡,履行了一個盟友的基本義務,是我們沒有珍惜這個盟友,關鍵時刻背叛了他。」

「那是因為吳三桂老賊謀朝篡位,篡奪大明天下,我們不得不和盧一峰狗賊斷盟!」鄭斌狡辯道。

「背叛就是背叛,尤其是這種關鍵時刻的背叛,換了誰都會憤怒。」陳駿音嘆了口氣,又說道:「更何況,當時的盧一峰自始至終都沒有變換旗幟,沒有放棄反清復明的旗號,和他狡辯,是辨不過他的。」

鄭斌無言以對了,半晌才大吼道:「總之,絕對不能把杭州交出去!」

「不交的話,我們守得住嗎?」薛進思開口,冷笑說道:「盧一峰軍隊的火器強悍到了什麼地步,難道鄭大人沒有聽說過?先不說杭州根本沒有糧草可以長期堅守,就算糧草充足,杭州城池的堅固,比得上盧一峰親手攻破的武昌城、九江城和荊州城?更何況,杭州城本來就是盧一峰親手攻破的,還只用了一天時間!」

「更何況,我們一旦和盧一峰開戰,耿精忠就肯定會提出和盧一峰結盟。」陳駿音提醒道:「屆時,如果耿精忠狗賊用幾個浙江州府換取和盧一峰結盟,盧一峰肯定答應,沒有了後顧之憂的耿精忠狗賊也就可以讓主力騰出手來,殺回福建和我們決戰。再加上和耿精忠、盧一峰都有親戚的尚之信趁火打劫,我們延平王府,就更危險了。」

想到被盧胖子、耿精忠和尚之信聯手夾擊圍攻的處境,鄭經不由臉色一變,陳繩武、鄭斌、王璠錫和劉炎等反胖派再這麼不知天高地厚,也頓時啞口無言,陳永華、陳駿音和薛進思等親胖派也不說話,耐心等待鄭經下定決心。

鴉雀無聲的沉默了許久,鄭經始終都下不定這個決心,更捨不得把好不容易插進江南的釘子杭州城拱手送人,猶豫難決。最後,薛進思沉不住氣了,開口說道:「王爺,答應盧一峰的條件吧,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選擇,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大陸上站穩腳步,招兵買馬壯大實力,等待機會進兵全國!但如果我們不答應,不用盧一峰出手,光是耿精忠狗賊回師南下,我們都很難招架!」

鄭經身體一震,開始動搖,那邊馬屁精劉炎見鄭經動心,趕緊附和道:「王爺,薛將軍、陳軍師和陳大人說得有理,末將也想通了,既然杭州註定守不住,倒還不如拿了做人情送給盧一峰狗賊,既緩和了他的怒氣,又可以和他重新結盟,聯手夾攻我們目前最大的敵人耿精忠狗賊,順帶著還可以從盧一峰狗賊手裡再弄到一批糧草、武器和軍餉,緩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也只有這樣了。」陳繩武也乘機打順風旗,附和道:「還好盧一峰狗賊的胃口只有浙江,答應與我們劃福建省界為界,用一個杭州換福建全省,也很划算。」

「盧一峰……。」鄭經終於開口,遲疑著說道:「能兌現承諾,不打福建的主意嗎?」

「王爺請放心,這點倒絕對沒問題。」在場的大部分鄭軍文武官員都嚷嚷起來,「盧一峰狗賊卑鄙無恥歸卑鄙無恥,但是說話還是很算話的,上次的杭州城,就是例子。」

鄭經又閉上了嘴巴,許久後,鄭經終於下定決心,咬牙說道:「那好吧,就把杭州還給盧一峰狗賊!陳繩武,你帶本王的鈞旨去杭州,讓劉國軒交出杭州城,從海路撤回福建,把能帶回來的儘量帶回來,和盧一峰狗賊重新簽訂聯手夾擊耿精忠狗賊的盟約!還有,爭取多從盧一峰狗賊那裡要一些糧草、軍餉和火器回來!」

「下官遵命。」陳繩武小心翼翼的答應。

雖然決定了答應盧胖子提出的屈辱條件,余怒難消的鄭經卻又一腳踢在已經被掀翻桌子上,仰天長嘆道:「黃粱一夢!黃粱一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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