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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各施手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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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年任曲靖知縣?」明珠先是一楞,然後心頭猛的一跳,手中拜帖也頓時落地,臉上也一下子儘是駭然之色。

「中堂大人,小人能和你單獨談談了吧?」洪熙官察言觀色,說道:「小人可以擔保,聽完小人的話,中堂大人一定會有收穫。」

「立即拿下?還是等等?」抉擇念頭電光火石一般從明珠腦海中閃過,略一遲疑後,明珠咬了咬牙,吩咐道:「把他領進本官書房。」說罷,明珠拾起那份拜帖,抬步先進了自己的家門,後面的明珠長隨則按吩咐把洪熙官領進了府中,安排他到明珠的書房中等候。

做好了萬無一失的安排後,明珠換了一套輕便衣服,領了四個絕對可靠的家生奴才來到書房,進得書房一看,卻見那長著一對鬥雞眼的洪熙官在書房中正襟危坐,面前還放有一個他隨身帶來的包裹。見明珠進來,洪熙官趕緊行禮請安時,明珠揮手叫免,又讓長隨關上了房門,坐到了距離洪熙官頗遠的位置上,讓四個心腹守在自己旁邊,這才問道:「你家主子,派你來做什麼?」

「回中堂大人,我家主子,要小人給中堂大人送一點東西。」洪熙官解開包裹,從中拿出一個禮盒,雙手著恭敬說道:「映藍寶石十塊,翠玉貓眼石朝珠和紅瑪瑙朝珠各一串,象牙翡翠圍棋一套,價值紋銀約一萬兩,請中堂大人過目。」

一個親隨想要上前收禮,明珠卻揮手制止住他,問道:「我和你的主子只是點頭之交,區區數面之緣,他為什麼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家主子,想求中堂大人做一件事。」洪熙官沉聲答道:「這點薄禮只是定金,不管中堂大人能不能辦成,都不需要中堂大人退還,但如果事成之後,我家主子還有十倍重禮的答謝。」

「你家主子果然是發財了,出手越來越大方了。」明珠冷哼一聲,說道:「他要我辦的事,一定是什麼傷天害理的缺德事吧?」

「中堂大人錯了,只是一件很簡單也很容易的事,只要中堂大人開口,就一定能辦到。」洪熙官微笑答道:「而且還絕對不是傷天害理,相反的,還可以救活無數人命。」

「那到底是什麼事?說來本官聽聽。」明珠開口問道。

……………………

時間稍微迴轉,幾乎是在洪熙官進到明珠府的同一時間,周培公也生拉硬扯著圖海來到紫禁城的西華門前,向西華門侍衛遞上了腰牌,請求連夜覲見康麻子,當值侍衛素倫萬分為難,說是這麼晚了康麻子肯定不會接見臣子,說不定還會大發雷霆。周培公則一邊把門敬塞進素倫手中,一邊告訴素倫,「請素大人放心,只要素大人向張公公說明,奴才是為了獻策剿滅盧一峰狗賊而來,主子就一定會接見奴才,素大人也不會受牽連。」

素倫將信將疑,但素倫也知道現在周培公是康麻子面前的大紅人,斷然不敢拿聖眷恩寵來開玩笑,觸怒康麻子毀了前程,便一咬牙答應,拿著周培公和圖海的腰牌進宮稟報。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圖海才低聲向周培公埋怨道:「培公,你到底是搞什麼名堂?白天催你求見主子你不肯,二更了才來遞牌子求見,萬一主子已經休息了怎麼辦?」

「恩相請放心,主子這會絕對還沒有睡。」周培公低聲答道:「而且我還可以肯定,主子不光現在還沒有休息,就是昨天晚上,主子也是一夜沒有合眼。」

「就算是這樣,那你也不用著連夜進宮吧?不能等明天?」圖海沒好氣的繼續埋怨。

「只有這個時候求見,才最有希望說服主子。」周培公微笑著低聲答道:「第一,主子一天一夜沒有合眼,這會就是有再大的怒氣火氣,也差不多消磨光了,能夠聽得進一些不順耳的話了。第二,主子權衡利弊,猶豫到這會,心裡也差不多該有底了,我們再去推上一把,主子也就能下定決心了。第三,這會主子身邊也沒有其他外人了,我們說話獻策就更方便,要是等到明天有外人在場,七嘴八舌的一大通廢話下來,主子就又難下定決心了。」

「是嗎?」圖海也是將信將疑,不過圖海也知道周培公的智謀遠在自己之上,擅長猜中旁人心中所想,他既然有如此自信,也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圖海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陪著周培公等待康麻子的答覆。

等了一刻多鐘,素倫快步跑到了西華門前,先是讓侍衛將西華門大開,然後才說道:「周大人,圖大人,被你們說中了,主子真的答應接見你們了,還要你們立即進宮,越快越好。兩位快請進,主子在養心殿裡等著你們。」聽到這話,圖海難免對周培公更加欽佩,周培公卻自信滿滿的微微一笑,攙起瘸腿的圖海就往宮門裡走。

被素倫一路領到養心殿前,剛進養心殿,周培公和圖海第一眼就看到殿中到處都是散亂的摺子和摔碎的茶碗茶杯,康麻子則斜躺在偽龍椅上,精神十分頹唐。圖海和周培公不敢怠慢,趕緊一起跪下,磕頭奏道:「奴才圖海、周培公,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麻子紋絲不動,過了許久才沙啞著嗓子,緩緩問道:「你們說,朕以前究竟是不是全錯了?不該不顧國力實情,堅持全力圍剿盧一峰狗賊?」

「回主子,你沒錯。」周培公朗聲答道:「盧一峰狗賊狗膽包天,造反謀逆,欺君罔上,罪該萬死!不但主子全力圍剿於他沒錯,就是繼續圍剿此賊,也是無比聖明的決策!」

「是嗎?」康麻子眼皮一動,睜開了麻眼,露出了充滿血絲的焦黃眼球,有些驚訝的看了周培公和圖海一眼,然後才問道:「這麼說來,你們是反對老祖宗的決策了?」

「皇上誤會了,奴才們是支持皇上繼續剿滅盧一峰狗賊,但並不反對老祖宗的決策。」周培公沉聲答道:「因為奴才們認為,皇上的剿賊方略,與老祖宗的平叛方略,並沒有半點衝突,相反還可以起到相輔相成之效,將盧一峰狗賊捏為齏粉!」

「什麼意思?」康麻子坐直了身體,說道:「繼續說,越細越好。」

「在奴才陳述之前,奴才斗膽問主子一個問題。」周培公小心翼翼的問道:「請問主子,吳三桂老賊和盧一峰狗賊二賊之中,主子最為痛恨那一個狗賊?」

「朕最痛恨誰?」康麻子一楞,只稍一思索,立即就咬著又黑又黃還參差不齊的牙齒,斬釘截鐵的說道:「當然是盧一峰狗賊!吳三桂老賊雖然同樣可惡,但他起碼還為大清立過大功,有過功勞——而盧一峰狗賊,自他入仕以來,每做一件事,都是為了挖我們大清天朝的牆根,掘我們大清天朝的屋基,禍害我們大清天朝!不將此賊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朕誓不為人!!」

「奴才明白了。」周培公點頭,又問道:「奴才再斗膽問一個問題,對於我大清江山來說,吳三桂老賊和盧一峰狗賊,主子認為誰更危險?」

「當然還是盧一峰狗賊!」康麻子繼續咬牙切齒,「吳三桂老賊臭名昭著,空有雄兵而無仁政;盧一峰狗賊假仁假義,擅長收買人心!吳三桂老賊年老多病,後繼無人;盧一峰狗賊年輕力壯,青春正茂,倘若讓他繼續坐大,那麼他對我大清八旗的危害,必然是吳三桂老賊的百倍千倍!」

「奴才明白了,奴才也是這麼認為的。」周培公再次點頭,忽然又壓低聲音,緩緩說道:「主子,既然你認為盧一峰狗賊比吳三桂老賊該死,也比吳三桂老賊危險,太皇太后老祖宗又提出主子讓我大清與吳三桂老賊和談,讓吳三桂老賊去和盧一峰狗賊狗咬狗,自相殘殺……。」

「那麼……。」說到這裡,周培公頓了一頓,又更加緩慢的說道:「那麼主子為什麼就沒有想過,和吳三桂老賊結盟,聯手剿滅盧一峰狗賊?」

「啊!」康麻子驚叫著站了起來,一拍偽龍案叫道:「朕怎麼就沒想到和吳三桂老賊結盟,聯手圍剿盧一峰狗賊?這麼一來,朕不就可以對太皇太后老祖宗有了交代,還可以把盧一峰狗賊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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