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兵制(1)(2/2)
於是李慢侯提出了一套設想,在關外重建鄉兵制,土豪帶鄉兵,積極訓練。至少能保證二十萬有基本軍事技能的部隊,一旦戰爭爆發,他們先護著百姓逃入關內,然後駐紮長城抵禦敵人。
可是他的方案竟然被東藩府的官員們反對。
反對的理由是,沒有必要如此興師動眾。認為關外地區的百姓,如今普遍經商,一旦進行日常訓練,對他們的生計影響巨大,很快就會貧窮下去。如果要發軍餉,那還不如徵募更多的常備軍。燕軍的軍餉,無法吸引富庶地區的百姓,但對於草原、嶺南土司,還是很有吸引力的。甚至可以徵募更多的東洲騎兵,現在東洲騎兵的質量不斷提高,因為大平原的生番部落,已經學會了騎馬。
早期雖然一直禁止向他們輸入鐵器、馬匹等戰略物資,只提供鹽茶等生活物資,但是養馬的武將家族,總會有一些馬匹丟失。廣袤的大平原上,找都找不到。十幾年之後,就開始出現了一些馬群。而生番部族許多戰士,從漢人這裡學會了騎馬打仗,他們退役回去之後,就開始馴養這些野馬,於是戰馬進入了遊牧生番部落手中。
歷史上,馬匹就是這樣進入北美的。當西班牙人穩定了在墨西哥的統治,進入北美地區的時候,他們發現這裡有成群的野馬和騎著戰馬的印第安人。馬匹則是他們帶去的安達盧西亞馬的後代,是從墨西哥流失進入大平原的。同樣的現象,還有成群的野化家豬。
現在進入大平原的動物,是征服者家族們直接帶到大平原的,繁衍和野化速度更快,不但有規模不大的野馬群,還有大量野豬、野羊、野狗,全都是野化的家畜。這些動物快速成群,跟野牛快速消失有直接關係。
北美生番以前捕獵野牛,只是為了吃肉。這些年開始,他們為了牛皮也開始追殺野牛,野牛群已經從五六千萬下降到了三千萬左右。騎上戰馬的他們,殺起野牛來更加方便,更加高效。
這種行為根本控制不住,因為征服者家族對印第安部落的統治,是非常鬆散的。因為生番遊獵,征服者家族只是在河流沿岸建立了一些據點,遊獵到他們勢力範圍的生番給他們繳納貢賦,可算不上真正的臣服,至少雙方在理解上是有分歧的。印第安人大概看做了一種買路錢,征服者家族視作是臣服。這種分歧,始終在帶來戰爭。
而且生番部族的遷徙路線是不一定的,儘可能的繞開徵服者家族的堡壘。因此這種征服很大程度上是一種象徵,是宣稱的征服。這幾年情況依然如此,不一樣的是,征服的範圍更廣,已經越過密西西比河,進入了大平原東岸。也建立起了一些地方州府,最高行政機構是漢海都護府,沿河分布了三十多座軍州。軍州之下是三百多座都保,有三百多個武將家族統治。
廣袤的大平原,靠三百多個屯堡是控制不住的。但很多生番部落不願意臣服,卻願意當兵。因為向屯堡提供武士,可以獲取巨大的利益。屯堡會定期向他們支付軍餉,一個武士的軍餉,很多時候足夠一個氏族維持生計。
這就是大平原經濟,很窮、很兇,很血腥。
因為大量已經生活在馬背上的生番氏族出現,讓騎兵的質量快速提高,因此東藩騎兵擴大到了兩萬。繼續擴大,基礎也有,只是有些隱憂。
這種隱憂也不是很大,遠隔重洋,加上定期的退役制度,不會讓這些強悍部族在國內形成關係。反倒是能讓他們將舊大陸的知識帶回去,直接提高生番氏族的文化。所以李慢侯同意繼續擴大生番騎兵數量,擴大到四萬。
還有一些反對建立塞外鄉兵的勢力,比如以白韃靼部大汗身份,在東藩府任職的李戎機。他認為完全沒有必要,聲稱在狼居胥城駐紮三萬大軍,那個漠北民族敢南下?南下後,草場不要了嗎?哪怕舉族南下,一旦打輸,還能回去嗎?
這倒是一個道理,草原人更了解草原。家眷、牲畜都可以一起帶走,可大多數時候,出征的草原人不會這麼做。他們會留下老弱看守牧場,放牧牛羊。如果舉族南下,路上牲口要得死掉大半,萬一無法取得戰爭紅利,整個部族就完蛋了。
要是以前,他們可能會這麼選擇,但現在,各大部族都修築了大規模的城池。他們的城池修的非常好,尤其是蒙古人的不兒罕山城,作為聖城修建,採用從不兒罕山上挖來的石料砌牆,可以讓全部部民在危險的時候,進入城中。李戎機認為,這是學他們白韃靼部的。以前只有白韃靼部在築城,現在漠北民族都開始築城。
李慢侯倒不認為是簡單的模仿,而是必然選擇。城牆是高效的防禦機制,能節省大量的兵力。草原民族在殘酷環境下養成了實用主義原則,只要有利的,他們都願意接受,他們的文化入水,古希臘人說他們是液態的民族。他們善於自我塑造,沒有契丹人那麼深的背景,也就沒有那麼沉重的包袱。蒙古帝國建立之後,他們在草原上還不是修建了哈拉和林大城,甚至被西方人稱之為世界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