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新大宋(1)(2/2)
東藩金銀銅票運行良好,晏湲沒有入朝之前,在江北曾經跟東藩府合作,接受東藩府的紙鈔。他入朝當了宰相之後,雖然繼續坐鎮江北多年,可逐步跟東藩衝突,以鄰為壑。他開始排斥東藩錢鈔,開始發行江北錢引。
晏湲發行的錢引,跟朝廷的錢引最大的區別就是,有鑄錢做儲備。用一定比例的儲備,撬動更大規模的紙幣,這期間的槓桿作用,可以讓鑄錢成本下降到大幅盈利的程度。他還要求江北稅收必須使用錢引,將政府稅收的信用注入了錢引紙鈔。很快江北就再次恢復到了兩個金融體系並存的時代,但運行比以前穩定多了。因為晏湲打造的金融系統也很穩定,不像朝廷不是發不兌換的錢引,就是鑄造鐵錢,對金融體系的擾亂太嚴重。
晏湲在江北的做法,最後隨著他鬥倒趙鼎、張浚,入朝大權獨攬,開始通行朝廷。大宋朝廷這才有了穩定的金融體系。
除了金融,在其他經濟領域,晏湲還大量引入東藩制度。開海、殖民、貿易,稅制改革等等,許多都是在他在江北大權獨攬時期進行過成功試驗的。
但他無法改變的,是大宋朝廷的祖制。他無法取消大量特權階層的特權,士大夫階層、權貴階層、寺院,都擁有很大幅度的免稅特權。依靠這些特權,他們不需要在自由競爭中戰勝對手,而是從一開始就跟其他人不在一條起跑線上競爭。因此大量兼併,都是源自特權,而不是競爭力。
積少成多,宋朝的各個階層,都擁有鮮明的特權屬性。他們的特權,讓他們在宋朝控制區競爭,無往而不利,可一旦走出大宋疆域,在廣闊天地中跟東藩同行競爭,就寸步難行。大宋的商人做買賣,始終做不過東藩出身的野路子們,大宋的大地主種莊稼,始終都種不過東藩出身的農場主。同樣的資本在兩個群體中的收益不同,同樣的土地在兩個群體中收益也不同。
東藩的商人,對市場更加敏銳,更加富有進攻性,更懂得隨機應變;東藩的地主,對市場更加關心,更加願意按照市場來經營農場。而大宋的商人,頑固的死守傳統產業,大宋的農場主不管市場需要什麼,只種他們熟悉的農作物。結果就是,東藩商人總是最先一頭扎進新興產業,站在產業風口攫取第一桶金,東藩地主總是種植最熱門的經濟作物,用同樣的土地生產出最有價值的農產品。
一家一戶對比不出什麼,但擴大到上億人的規模,這種差距就十分明顯。最優秀的那批人,可能只比最不優秀的那批人優秀百分之一,一個九十分,一個八十分,可這十分的差距被市場放大之後,就決定著誰是老闆,誰是苦力。大宋就在這樣的不明顯差距下,逐漸被競爭放在了東藩的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場。
從技術上來講,最新的技術,總是誕生在東藩境內。這絕不是東藩的百姓更有創造力,當然如今東藩百姓教育水平確實更高,整整一代人接受了基礎教育,都能讀書識字,其中有天賦的,肯用功的,即便考不入府學,也能自我學習提高自己。許多發明創造,就是這些民間小民搞出來的。
可是東藩從世界各地引入的各種知識,在大宋境內也廣為傳播,對發明創造有推動作用的《機械學》等科學著作和大量齊州學宮發表的力學、數學知識,宋人也能輕易獲得。一億多人口中,總是不乏天才的存在,因此宋人的發明也不少。
但是很可惜,這些宋人的發明,依然優先選擇送去東藩。不是他們愛東藩,而是東藩有一套對知識和技術獎勵的制度,專利權法如今已經形成共識。宋人的發明家發明了新技術,一定是先去東藩進行註冊,在大宋反倒要嚴防死守生怕泄密。
晏湲不是沒想過要推行專利權法,他在江北就推行過,揚州運行的就很好,從李慢侯在揚州的時候開始,這裡就形成了為知識費錢的習慣。但在其他地方推行的並不順利,反對勢力太強大。
最大的反對勢力,就是耕讀傳家的士大夫階層。大批士大夫階層轉化為商業資本,經營的項目往往跟土地關係緊密,比如紡織業就是士大夫階層最能接受的手工產業。但是大量棉紡織技術、絲織技術,都是東藩引進或者進行過革新的,如果要推行專利權法,這些士大夫階層就要給東藩境內的發明家付錢,他們不願意。他們有知識,還能提出一大套道理來,說什麼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自古皆然,沒有道理不勞而獲。
結果就是,新技術不敢在大宋境內推廣,反而要想方設法的防止技術被宋人竊取。
晏湲推行的大量新政,更像是在東藩壓力之下的縫縫補補,大量特權階層,如同沉重的鉛錘一樣墜住了他想要快速奔逃的雙腿。
最有成效的改革,也正是在東藩施加壓力最大的領域,軍事領域的改革,反倒是頗有成效,打造出了一支頗為強悍的大宋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