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鬥獸表演(2/2)
一個說道:「趙兄,可有成算?」
另一個說:「放心,萬無一失!」
一個說道:「那我可跟賭了?」
另一個說:「你今日也瞧見了。那揚州護軍並無甚出彩出,無非仗著人多取勝。單對單萬不是虜丑的對手。我可認得禁軍的教頭,讓他挑一些善使槍棒的好漢,又是以多打少,怎會有失?」
一個點點頭:「趙兄所言在理。若贏了錢,在下請趙兄去秦淮河喝酒。」
另一個笑道:「干酒還是濕酒?」
一個心領神會:「當然是濕的!」
兩人露出淫容,呵呵笑了起來。
聽到秦淮河,吳興也有些按捺不住興致,從唐朝起,秦淮河就頗負盛名。秦淮河是李白詩里的「六代更霸王,遺蹟見都城。至今秦淮間,禮樂秀群英」,是杜牧詩里的「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秦淮河是江南一等一的風月勝地。
第二日,吳興再次去了紫金山下,這裡的場地極大,原本是官府設的馬場,只是連年戰火,這裡已經沒什麼馬了。被揚州護軍租用作為演武場地,表演大戲,城裡大大小小的商鋪都在推銷戲票,因此全城皆知,來看熱鬧的人極多,竟不下萬人。
江寧府乃是江南東路之首府。江南東路又是江南最富庶之地,無論是人口,物產,還是在科舉,都名列全國前三之列,與淮南東路,兩浙路相當,自然而然這江寧府也就是江南一等一的富庶之地。而且還有金陵王氣護佑,當年宋真宗第六子趙禎來此做過知府,後竟登基為帝,是為仁宗,江寧人皆言都是靠著金陵的王氣。
江寧又占著長江萬里水道的鎖鑰,富商巨賈極多,愛看熱鬧的不少。吳興感嘆,這公主護軍演一場大戲,竟能賺到一萬貫錢,他們應該不缺錢買馬!
很快大戲就要開演了,今日對決的,並非護軍與虜丑,吳興已經知道,買票的時候,客棧小二極力推薦,而主持大戲的侯東又重新介紹了一番,他敲著鑼,繞場叫陣。
「諸位看客。今日我們改了樣兒,皆因貴地好漢不服。不是小可吹噓,我揚州護軍,槍挑長江三千里,刀劈江北十六州,所向無敵。今日就與貴地好漢較量一二,刀槍無眼,生死勿論!」
說完侯東又敲了一聲響鑼:「諸位,瞧好了!」
說完,三聲緊密的鑼響,兩隊人馬分別從幕布兩邊魚貫而出。
一邊是三十人,穿的還是宋軍常見的步人甲,甲面上,還罩著木板。另一邊則是一百人,同樣是步人甲加木板,身材明顯比那三十人更加高大,士氣很高。
雙方的武器,也都是宋軍制式武器,不過形制相通,材質卻不同。無論刀槍,都沒有鋒刃,竟然是木製,不過木刀上都纏著鐵條,外面裹著黑布,長槍槍頭渾圓,別說開刃,連尖兒都沒有。
吳興知道規矩,這是演武,並非死斗。有規矩,鐵甲外的木板裂開則算陣沒,需躺地假死。若是不照規矩,倒也無礙,昨日他就見過幾個殺紅眼的虜丑忘了規矩,最後被護軍猛擊兜鍪給打暈了。
戰鬥還沒開打,本地的槍棒禁軍一個個耍著槍花兒,引來聲聲叫好,揚州護軍則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看著像一群農夫。
三聲響鑼過後,雙方互相結陣,這時候那群老實的農夫,行動立刻就迅捷起來,而槍棒禁軍們則有些慌亂,可不等他們結好陣勢,揚州護軍竟衝殺了過來。一下子就打散了禁軍的陣列,衝殺進去後,三三兩兩配合,竟將禁軍一個個擊倒在地。
僅僅兩刻鐘,一個個高大威猛的禁軍竟然都倒在了地上,有的捂著胸腹打滾嚎叫,有的甚至已經躺地不動,看著都不像假死,倒像真死一樣。
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觀眾還期待著看一出大戲,本地軍隊迎戰外地軍隊,他們是有立場的,可沒想到自己人這麼不禁打,鄉土情結加上過早結束的戰鬥,讓觀眾們馬上就不滿意了,高聲叫著要退錢。
侯東也沒想過是這樣,也覺得這樣就賺走觀眾一貫錢,有些不厚道。立刻敲響了銅鑼,觀眾們才冷靜下來。
侯東道:「貴地英雄似有不備。也罷,讓各位好漢歇歇力氣,再打一場。」
觀眾們平息了憤怒,靜靜等待,那些禁軍槍棒高手,一個個被扶起來,然後告訴他們歇一歇,再打一場,他們倒也願意,臉上帶著憤憤不平的神情,顯然剛才被打蒙了,他們還不服氣。
等了一刻鐘,槍棒高手們歇好了,這次他們動作很快,不等敲鑼就開始結陣,鑼聲響起後,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對手也迅速列陣,並慢慢貼上來,短兵相接,可結果沒變,雙方互相試探了幾個回合後,揚州護軍抓住了一個空檔,再次突進了槍棒高手們的陣列,將他們一下子打散,明明人多,倒像是被別人分割圍打,槍棒高手們擠作一團,一直施展不開手腳,比第一次輸的還難看。
觀眾們再次鼓譟起來,侯東再一次救場,但他明白,繼續打下去也沒什麼新結果,看槍棒高手們的樣子,已經怕了。他們很多人都沒準備守規矩,可開打之後,卻老實了起來,因為裹著鐵條的木刀也好,圓頭長槍也罷,雖然很難傷人,但打在身上是很疼的,哪怕穿著鐵甲,可鈍力透過鐵甲,擊到胸腔,立刻就讓人喘不過氣,打在腹部,更是疼的腸子仿佛都擰了起來,於是一個個都乖乖的躺倒,打死都不想起來了。
侯東再次敲鑼,這次不讓槍棒高手們出戰,而是鼓勵觀眾們。
「各位看客,各位好漢。有不服者,可下場挑戰。一對一,勝者得一百貫賞錢!」
侯東向江寧人發起了挑戰。
很快就有人怒氣沖沖的叫道:「我來!」
「趙兄,你瘋了!」
「瘋了?死了才好!老子這回可是栽了大跟頭了,今天不死在這裡,回頭我爹也得活剝了我的皮!」
對話的,正是昨天那對紈絝。
「趙兄,可是輸狠了?」
「別提了。身家全壓上去了,這些禁軍真是孬種,一個個還自誇好漢,虧老子許了他們那麼多賞金。」
「趙兄。那也犯不著玩命,你輸了多少,我借給你。」
「馮兄,你不也輸了錢?」
「哪裡,哪裡。區區小贏了一筆。」
「你贏了?你沒押我?」
「沒有。怎敢押你,我跟你對賭來著,果然贏了!」
「恁娘!」
說完,姓趙的紈絝就跳進了場中,高聲叫著誰敢來戰他。
侯東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請他選一身甲穿著,趙紈絝拒絕,又請他挑一個對手,趙紈絝挑了一個看著最瘦弱的,結果一開打,就被人揍的跟孫子一樣。可趙紈絝被打倒在地,卻不服氣,爬起來撕扯不休,鼻青臉腫還不服輸,最後被人一拳打在眉頭暈了過去,這才結束。
之後侯東再次叫陣,終於又有幾個不服氣的本地人跳進場,無一例外都被揍的很慘。
第二天,原本還應該演一天大戲的紫金山馬場,那些揚州護軍和虜丑竟然都不見了,得罪了本地人,侯東連夜就撤離了江寧,順流而下,下一場將直接去江口的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