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接駕(1)(1/2)
一個知州,知州姜滑很知足。
大部分人其實對藩鎮並不感興趣,因為不知道藩鎮的好處,真正知道藩鎮好處的文官,卻認為藩鎮是一個對國家大有弊端的產物。
最不感興趣的,是那群浙兵,他們只關心錢,每個人想的是如何賺了錢回家過好日子。其他軍官對官職、俸祿和品級比較在乎,這些不同群體的認知觀念差異非常大。
真正對藩鎮感興趣的是西軍,因為他們已經半隻腳踏入了藩鎮文化,能看到過去將門的那種風光。真正跟唐朝藩鎮比較,他們其實也不懂。
姜滑是山東人,對他來說,一個知州就已經很威風,從沒想過自己還能當知州老爺,一個縣太爺以前就能壓的他們這些平民喘不過氣,現在他比縣太爺還高,有什麼不知足的。
李慢侯用各種方式激勵這些不同的群體,西軍軍官喜歡藩鎮,就讓他們去做藩鎮,流民軍官喜歡當官,就給他們官當,浙兵軍官喜歡錢,就只能給他們錢。一方面是這樣做,效率最高,另一方面也是迫不得已。
在各種規章制度的限制下,培養軍隊的成本非常高,只有這些最符合實際的方式,才能最高效的培養出強軍。唐朝藩鎮軍隊的戰鬥力非常強,但養兵成本卻並不高,不然藩鎮也不可能養得起,那就讓西軍將領們去做藩鎮,反正藩鎮是朝廷設立的,他們不當,就會讓郭仲威那樣的流寇當,李慢侯當然要讓自己的人去當;最迫不得已的,其實還是財政問題。
他在海州當藩鎮,朝廷三年沒有徵稅,但從明年起已經開始要徵收。朝廷從地方上徵收的正稅,叫做上供。范宗尹設藩鎮時,宣布暫時免徵三年上供錢。當時他們也徵收不上,地方上連一個文官都沒有,全都被土豪和流寇占據,誰去給他們徵稅去?
現在地方上的控制力變強,期限也到了,自然要開始徵稅。對於朝廷從海州地區徵稅,李慢侯並不拒絕,因為正稅其實沒多少。宋太祖太宗留下的正稅額度很低,以前全國上供錢加在一起,一共兩百萬貫,分到海州等地方,就更好了。這不是說全國農民只交這麼點,而是地方收上來交上去的那部分「上供」,剩下的叫做截余,上供和地方截余的比例,一般上供只占十分之一,絕大多數稅賦都給地方政府保留。否則北宋不可能只有兩百萬貫的財政收入,正賦大概能收兩千萬貫,地方截余了九成。
只有十分之一上交,李慢侯當然沒意見,況且還只是正稅,他的幕僚計算過,明年上供額度,大概只有兩萬貫左右。朝廷沒有提在江南實行的經制錢,顯然是準備逐步收回藩鎮財政,先從最不敏感,而且最正當的正賦上供開始。加入一下子在藩鎮地盤內全麵攤開江南那套搜刮手段,恐怕藩鎮們要造反。
一旦藩鎮接受上供,在政治上就有了很強的象徵性,象徵著藩鎮對朝廷的臣服。給藩鎮之下的士人一個很強的心理暗示,那就是朝廷還是有很強控制力。同時這也是一種試探,如果藩鎮連正賦都不願意上供,朝廷就該採取其他態度對待藩鎮了。
為了兩萬貫不值得跟朝廷鬧翻,但之後李慢侯明白,朝廷肯定會開始從其他合理合法的地方,繼續整頓藩鎮財政。私鹽肯定要打擊,這塊不但是重頭,而且朝廷占理。一旦朝廷控制了藩鎮的鹽稅,就不僅僅是象徵性的問題,而是真的對藩鎮財政擁有了掌控力,失去鹽利支撐的藩鎮,大多數都撐不起現在的軍事力量。要麼在經濟上依附於朝廷,要麼只能壓縮軍隊。
在私鹽問題上,李慢侯不打算硬抗到底,這不是他的底線。儘管私鹽每年已經可以給他帶來一百萬貫左右的利益,可為此跟朝廷走向對立,非常不划算。李慢侯比較擔心的是江北林永集團,他們的財政對鹽利依賴性極大,沒有私鹽買賣,好幾家都撐不下去。他們有可能鋌而走險,反正之前的私鹽販賣,他們就一直在鋌而走險。
相比較而言,李慢侯的財政一直較為良性,因為他一直在控制財政開支。他對此極為重視,否則他也不可能分地盤,用這種方式刺激部下。全都用錢的話,他其實也支撐不下來。他的財政開支一直居高不下,每年都在千萬貫上下徘徊。他無法壓縮,但極力限制繼續擴大。因為千萬,是一個他能承擔的範圍。
李慢侯目前的財政收入來源,不計公私,略超千萬這個數字。開海帶來的收益,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大,目前還只有三十萬貫,加上開海帶動的商業繁榮製造的收益,海州、淮陽軍境內的商稅收入總計一百萬貫。私鹽買賣一百萬貫。更多的是靠土地收益,遍及長江以北的近千萬畝土地,每年帶來的地租收入有三百萬斛糧食,糧價依然不低,這筆糧食價值就接近千萬貫。
他通過發行糧票等方式,每年還能收入一百萬貫左右的鑄幣稅。總收益每年大概在一千四五百萬貫,刨除一千萬貫的支出每年能盈餘幾百萬貫。可如果他承擔了林永集團的全部開支,幾乎就剩不下什麼。
因此朝廷要在李慢侯財政的邊緣動手,他的壓力不會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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