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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兵鋒(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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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范宗尹的政治前途走向了終點,這個人說他聰明吧,他總是對其他勢力過於輕視,說他愚蠢吧,年紀輕輕就能高居宰相,只能說可能還是太年輕,不夠穩重。李慢侯這些江北的藩鎮,是范宗尹最大的政治資源,可他卻連藩鎮都要打擊。這讓他繼跟張浚為代表的主戰派文官不合,繼得罪了劉光世、張俊等西軍將門勢力之後,連江北藩鎮都得罪了。玩政治將自己完成孤家寡人的,在宋朝很多,王安石就是這樣,一個孤獨且執拗的推行自己意志的人,有時候是很可怕的。

假如范宗尹是王安石這樣的人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又是一個主和派,主和派不應該是委曲求全,拆東牆補西牆,誰都不敢得罪的裱糊匠嗎,偏偏他又年少輕狂,少年得志,聽不進不同意見。

給范宗尹最後一擊的,是他力主保下,同為主和派政治盟友的秦檜。秦檜向皇帝上書,重提濫賞問題,不贊成宰相范宗尹一直不斷追究的濫賞問題,氣的范宗尹再次要求下放。而這一次,趙構同意了。

由於秦檜的背叛,有些學者將范宗尹看成是秦檜的政敵,描述說范宗尹晚年遭到秦檜的打擊和排擠,這完全是胡扯。因為范宗尹少年得志,三十歲高居宰相之位,三十六歲就死於溫州任上,秦檜那時候還沒有隻手遮天,也還沒來得及打壓政敵。范宗尹完全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把自己整不死的政敵死咬不放,把自己可以合作的盟友推向反面,連自己一手扶持的羽翼都背叛他,實在是這個人的政治智慧太拙劣,少年得志可能僅僅是歷史開的一個玩笑,趙鼎和呂頤浩內鬥,讓他適逢其會的在一個不該出現的時候,坐上了一個沒有能力坐上的位置。

由於范宗尹離開中樞,秦檜成了主和派的旗幟,開始高調宣揚主和立場,並且揚言他有良策,可以聳動天下。趙構派人問他有什麼良策,秦檜說現在沒有宰相所以施展不了,趙構很聰明的讓秦檜當了宰相。

秦檜的時代推遲了一年,還是到來了。

李慢侯當然不喜歡秦檜,這個人太陰狠。但他是連敵人都願意去合作的人,所以他立刻派人向秦檜表達他的立場,告訴秦檜,能打才能談,他依然主張跟金國和談,因為暫時是不可能滅掉這個初興的國家。

秦檜非常客氣的招待李慢侯派去的書吏王存遠,表達對李少保的敬意,這才是一個真正聰明的政客。同時詢問,一旦和談成功是否可以撤兵。王存遠給出了肯定答案,這個答案,就可以作為秦檜的籌碼,用來跟金國討價還價。

此時在遼河岸邊,耶律破金和蕭滅女真看著熊熊燃燒的遼河大寨,心情複雜。從感情出發,他們兩人都不想走。這裡是大遼的土地,他們已經站在了大遼土地上,有什麼理由離開呢。

可是軍令下達,讓他們離開,儘管他們可以不聽令,可那些宋人不行。他們要撤走,耶律破金和蕭滅女真手裡的力量不可能守住這裡。

於是他們帶著劫掠來的海量物資,開始逐步撤離。從十月底開始,用了整整一個月,已經看見河上不斷飄下浮冰的時候,才撤退了最後一批人馬。在船上看到大寨起火,顯然那是女真人放的火。

從九月底開始,他們在這裡苦戰一個多月,說苦戰其實也不合適,因為大多數戰鬥是充滿歡樂的。不管是肆意破壞女真人的營寨,殺光他們的男人,還是搶走他們的財物,都是一件讓契丹人快樂的事情。

他們的戰鬥主要就是這樣,沿著遼河兩岸,不斷的游擊作戰,如同回到大草原上,如同生活在阿保機時代,沒有秩序,只有馬刀。

先後摧毀了一百多座那真人的營寨,最遠的甚至都逼近了遼陽。劫掠了三萬多匹馬,其中大半是沒有長大的馬駒,但只需要再養個一年半載,就能有一批優良戰馬。

這些馬是巨大的收益,但更大的收益反而是那些來自宋人地區的財物,成捆的絲綢,成箱的金銀。光是兩次從開封的搜刮,就讓女真人帶走了超過兩億兩白銀的財物,這筆財富,超過了遼國立國兩百年的財政收入。而一個個女真戰士,他們從民間劫掠的財富,根本無法統計。沒人會知道,他們打破了一個個田連阡陌的宋人土豪的豪宅,從裡面搶走了多少財物。除了這些私掠財物,作為猛安謀克這樣的軍官,還有一筆來自上層的獎賞,斡離不、粘罕從開封劫走的財物,不可能全都進入皇帝的國庫。

他們還解救出了兩萬多漢人奴隸,少數是遼國燕雲人,多數是宋國人。也許女真人覺得,他們對奴隸並不壞,可作為奴隸的遼人和宋人絕不會這麼想,大多數人眼裡噴涌著仇恨的怒火,在女真人的寨子裡他們只能委曲求全,可現在他們在自己人的堡壘里,他們的仇恨如野火一樣無法遏制。

這兩萬多奴隸,大多沒有家眷,大多是光棍漢。可他們不可能從來沒有家眷,他們的家眷不是死在女真人的馬刀下,就是死在被俘北上的路上,或者被女真奴隸主當牲口一樣賣掉了。這些奴隸中,其中有些曾經還是軍人,這樣的人最為絕望,也最為仇恨。因為金太宗多次下詔,不許劫掠歸附區的百姓為奴,允許家人為那些不是戰爭上被俘的奴隸贖身。可不管金國的政策怎麼逐步安撫,也輪不到他們,作為跟女真人打過仗的軍人,他們這輩子註定要勞死在女真人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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