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受審(1)(2/2)
李慢侯皺眉:「你想殺我?」
隨即搖搖頭:「不,不是你。是趙構讓你來的?」
又搖搖頭:「不會。趙構沒這麼蠢。老趙家人的也沒這麼彪。」
用興兵作亂這種罪名來審李慢侯,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除非趙構想逼反藩鎮,否則不會這麼做。趙家人的性情,是不可能冒風險的。
綦憲沉著回答:「是國法讓下官來的。」
後來李慢侯才知道,這幾年一直有一些人在告狀,早在李慢侯剛剛撤軍後不久,就有幾個太學生在大理寺門前擊鼓鳴冤,狀告燕王謀反。
這種罪狀,並不是民不告官不究的民事案,而是民不告官也該追究的刑事案。但當時綦憲並沒有想過這些,幾個太學生一告,他深受刺激,覺得他自己很不公,於是就接了案子,決定還天下人一個公道,這幾年一直在搜集證據。之所以沒有拿人,是因為李慢侯一直在山東,國法是有管轄範圍的,在燕王境內,他一個朝廷的大理寺卿沒有權限。就好像不能說一個倭國人狀告了高麗人,他就得去高麗拿人一樣。
可現在燕王離開了封地,進入了朝廷直轄地,綦憲心中的道義,讓他再也沒有任何推脫的理由。
所以他來了,騎著一頭毛驢,帶著十個衙役。堵在了揚州晏府的大門口,已經吸引了大量百姓圍觀。
目前還沒有激化,否則這十個青衣小吏,早就被守門的燕王護衛砍死了。此時雙方卻還在這裡聊天。
「你們大人瘋了?」
守門的門正說道。
小吏班頭苦著臉。
「可不是嘛。好好的,突然說要來拿燕王!這不是找死嗎。好兄弟,此事跟我等無關,我等不過奉命行事。若是惹怒了燕王,兄弟幾個高抬貴手。」
老百姓看見的,就是幾個皂吏對著燕王守門護衛躬身作揖,滿臉討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正說著,燕王從大門走了出來,護衛跟皂吏都停下來觀望,注視著燕王的神色。護衛的手已經放在了刀把上,只等燕王一聲令下就要砍人了。
燕王邁出高門檻,直接走向皂吏。
「愣著幹什麼?拿我啊!」
皂吏都要哭了,不斷看向燕王身後跟著的綦憲。
綦憲擺擺手:「帶走吧。不用綁了!」
綁?這事您老還真想過?
皂吏心裡腹誹著,班頭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在燕王前邊帶路。
「王爺,這邊請。」
李慢侯邁開腿就走。
「王爺!」
護衛頭子在旁邊叫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頭兒。咋辦?」
護衛們圍著門正問道。
「能咋辦。跟著!」
很快幾個守門的就跟著走去了,府里陸續不斷有其他護衛跑出來,都是收到消息後,知道大事不好,趕來護駕的。
皂吏班頭在燕王身前引路,還有小吏在更前邊敲鑼淨街,讓百姓讓路。
匆忙的護衛奔跑在後面,有的都拔出了刀,被門正攔下,默默跟在後面。
好在從晏府到州衙的距離不遠,很快就進了州衙。不然街面上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但消息已經飛速的傳了開去,整個揚州在一個時辰之內,都得知了一個震撼的消息:燕王被朝廷抓了。
李慢侯被帶到了後堂,關進了牢獄,牢房裡擠滿了他的護衛。李慢侯不是做作的人,倒沒有故作清高的把自己的護衛攆走,他此時心裡也緊張。事態失控了,他告訴自己,是向律法低頭。
可外人會怎麼看?沒能帶著大軍南下,本就已經是虛弱的表現,後來在揚州宴請各方勢力,不過是在製造聲勢。可這一切,都被綦憲給破壞了。綦憲有綦憲的原則,道理上是沒錯的。但很多事情,都是在正確的軌道上最後翻車的。
綦憲作為大理寺卿和法律人士,他以法律為信仰,這肯定是沒錯的。李慢侯尊重法律,向司法低頭,這也是沒錯的。可低頭就是低頭,一旦低頭,就會給人放出一個信號。原來一向強勢的燕王,也有低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