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草原(4)(2/2)
「不讓。這些小城也住不下我的部族,我白韃靼可是大部!」
李床古驕傲的說道。
李睿笑道:「我要築一座可以讓你們所有人住進去的大城,你幫不幫我?」
李睿打算在黃河北岸,修築一座大城,他已經發現,雖然遼國是用大同控制這一帶區域,可實際上大同往西、往北要翻山越嶺,大同附近的河流都是往南匯入桑乾河谷地,大同往南發展更容易,往北很難。契丹人可以只考慮距離,而宋人還必須考慮地理,必須沿河布置防線。因此一旦這一帶發生危機,大同其實很難支援。必須依靠黃河,從河東路支援。從地理上來講,這裡更像是一塊被崇山峻岭跟燕雲分割的孤島。
契丹人控制的天德軍、雲內州等地,南靠黃河,北面陰山,占據了最好的牧場。而白韃靼人只能在北面放牧,如今被克烈人擠壓,不得不內附。已經開始在雲內州一帶遊牧,因此李睿要修築的城池,其實已經是白韃靼人的牧區了。這裡現在幾乎沒什麼漢人,不是逃到西夏境內,就是被克烈人擄走,只有幾座城裡還倖存者一些漢人工匠,有燕雲漢人,也有南方宋人,他們主要是為女真人軍隊服務的。
要築城,就得有人,可現在大同不可能派人來,往南經過黃河連同的河西和陝北一帶,也沒什麼人口,除了拉攏白韃靼人,李睿找不到其他勞動力可用。
如果是幾年前,白韃靼人趁著契丹人衰弱,可以縱橫陰山南北的好日子,李床古肯定不會考慮這種事,讓他的部眾去築城?那是漢人的事情,他們哪裡做得來,而且他們也不想住在城裡,住在草原的帳篷里不好嗎,天蒼蒼野茫茫。可現在克烈人一年緊似一年的南侵,但凡強大的漠北部族,肯定是要控制漠南,這裡是最好的窩冬港灣,是草原人的聖地。
匈奴人、突厥人,占領了陰山以南的河套草原,就一定強盛,一旦丟失,就一定衰亡,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包括契丹人,他們強大的時候,不也占領這片草原,把白韃靼人趕到陰山以北放牧嗎?
現在連陰山以北的牧場都丟了,如果沒有宋人的城池保護,李床古不知道他這個部落,能否堅持到看見明年的太陽,也許明年這個時候,他的部眾就是克烈人了,而他的頭顱也許已經鑲金,成為克烈大汗的酒杯!
「可我們不會築城啊?」
李床古用期待的眼神說道。
李睿的回答符合他的期待:「我會調工匠來。你們只管出工。」
說干就干,李床古比李睿更著急,眼看著時候到了,克烈人隨時都會來,他一天都等不起。
李床古盡起三萬男女老幼,十幾萬牲口,開始在周邊放牧。男女都要出工,老幼放牧。就地取材,夯土築城。
打著防備漠北民族的名義,可最緊張的是南邊的西夏人,多次派人來詢問宋國東藩築城何意?李睿熱情接待他們,真誠回答他們,告訴他們說是幫白韃靼人修建一座躲避克烈人的城池。克烈人南侵,西夏人當然清楚,但疑慮不可能打消。
面對宋人,西夏人跟契丹人、女真人的感情都不一樣,因為契丹人和女真人會覺得宋國這幾年好像突然磕了藥,但西夏人卻感覺宋人表現的很正常,因為宋人展示出來的強大,西夏人幾十年前就感受到了,西軍對西夏的壓制,讓西夏人攻克麟州後,恨得刨了折家將的祖墳。現在強悍的宋人又在他們邊境築城,西夏人怎麼可能不緊張?要知道西軍後期對西夏人的戰略壓制,就是靠的這種城堡戰術,三川口、平夏城,一個山口一個山口修過來。
逼迫西夏人不得不每次都要硬沖他們的堅城,靠血肉磨掉這些宋人據點,一旦失敗,就只能被蠶食。
儘管知道被動,但宋人給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西夏人也不敢撕破臉。因為他們面對的,可不是名頭正盛的東藩軍,南邊還有西軍集團。他們冒險奪取了蘭州、西寧州等地,控制了河西走廊,已經讓吳階兄弟很不高興,最近頻頻摩擦,要是西軍從南,東藩自北,夾擊西夏,西夏哪有那麼多兵力跟對方拉鋸。
至少東藩的官員看著很講道理,是一個很年輕的書生,如此年輕,就獨當一面,肯定是某個顯貴子弟。他不斷真誠解釋,還跟西夏邊地黑山威福軍司派來的使者商討通貢,東藩竟然想派貢使朝貢西夏皇帝?
什麼時候大宋的藩王變得這麼不要臉了?上次西夏人面對一個大宋藩王,還是童貫帶兵打擊他們的時候,最後把他們打的只能求和,這次來了一個藩王,卻說要朝貢。
黑水軍司使覺得這件事他做不了主,回去稟報了長官,長官又報向朝廷。西夏皇帝體面的回絕了,說西夏過小民疲,大家在邊境搞搞榷場就好了,朝貢就不要了。
西夏人說不行,李睿還挺失落。因為他算看出來了,在這一帶,西夏人就算是最先進的勢力了。周邊都是些什麼玩意,連一個讀書人都沒有,白韃靼這些民族,都沒有文字,連他們自己的祖先都說不清,西夏人至少還知道他們來自吐蕃高原上,至少能追溯到唐代。
可這塊地方,李睿覺得還是很值錢的,因為他從白韃靼人口中了解到了一個信息,遼國以前從這裡跟西域胡商做生意,這裡是可以通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