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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維揚驚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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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跟徐州的情況相似,許份在這裡也是修城,招兵,囤積物資,可是遠遠比不了徐州。許份手裡的物資不如王復多,手裡的兵馬也不如王復多,只有兩萬人,在李慢侯看來,那些人只能維持治安,揚州的城牆也沒有徐州高大,兩相對比,很難讓人得出樂觀的結論。

李慢侯每天都站在城頭眺望北方,金軍隨時可能打過來,他不但經常親自來看,而且派遣士兵日夜值守,還散出去了上百游騎,一有消息,能第一時間知道。

突然他看到遠方一匹快馬奔馳而過,卻沒有進入唐子城,不是他的人馬,那人直奔大明寺去了。接著就看到大明寺門洞開,呼啦啦一群人擁擠出來,匆匆下山。

康王收到什麼消息,終於要逃了?

李慢侯看到了喬裝改扮的康王,身邊擁著一群侍從,不少都是太監。

「走,下去看看!」

李慢侯知道考驗來了,趙構這一走,誰知道引起多大的恐慌。

自從金兵奔襲徐州,土寇四起,縱掠淮西,揚州已經很少收到南京應天府的消息。留在揚州的康王,一時間成為當地官員的主心骨,都希望他出來主持大局,但趙構死活不出,官員們轉而求助于帥府令黃潛善,黃潛善成天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是整日聽禪機,除了大言不慚,什麼主意都沒有。

李慢侯帶著十幾個騎兵,很快就趕到了大明寺下,大明寺在唐子城最高處,李慢侯修建了唐子城後,周圍修建的街道跟古寺的階梯相通,當他打馬趕到的時候,趙構一行人已經走下了不太高的階梯。

一個太監看到李慢侯,不由大喜。

「是李提轄啊。你來的正好,快護送大王走吧!」

「康公公!」

此人李慢侯認識,是趙構身邊的大太監康履,是趙構身邊的心腹。李慢侯跟這些人接觸過,雙方沒什麼深交,可也沒有什麼仇怨。不過他們倒是對李慢侯印象不錯,一方面是李慢侯不像城內的一些文官,堅決反對趙構南渡,另一方面是因為李慢侯的軍隊,大概是目前城裡唯一有紀律的部隊了。趙構和一些官員躲在唐子城中,唐子城的治安極好,就是因為這裡被李慢侯的軍隊守著,除了一些勞工外,不讓任何其他人等進入。所以這裡雖然是一片工地,卻秩序井然,帶給了他們難得的安全感。這些從河北一路逃到這裡的人來說,安全感實在是太珍貴了。

李慢侯跳下馬,走到近前,看到趙構被一些扈從護在中間,還喬裝打扮過。

李慢侯遙對趙構拱手輯拜。

他來不是跟趙構囉嗦的,他是來問情況的,怎麼突然就要走。

「不知道大王可有什麼消息,這麼急著走?」

趙構示意了一下康履,康履馬上拉住李慢侯。

「提轄不要聲張。金兵打過來了。已經破了天長。」

天長軍位於揚州西北,距離跟高郵軍差不多,天長跟高郵之間隔著一片水澤湖泊,不同的是高郵位於運河邊,而天長軍不靠近運河。這對金兵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顯然金兵是從徐州南下、經過泗州然後直接走陸路奔襲過來的。

「這個我知道。可那只是一隻偏師,諸位務須驚慌。劉統制未准已經退敵了。」

局勢十分敗壞,敗壞的原因是官員越來越不盡責了。徐州失守的準確情報,已經隨著一些逃出來的軍民打探清楚,徐州知州兼沿河兵馬都統制是盡責的。而且這個人有自知之明,他不懂軍事,也不瞎指揮,他提供的是精神支柱,大力提拔當地的一個武將。也不是什么正經武將,只是一個徐州本地人,自幼練武,被招募從軍後,在周邊剿匪中立下了不少功勞。就被王復重用,派他督戰。這才讓徐州堅持了二十天,可依然抵擋不住認真攻城的金兵,城破後王復戰死。

王復沒有投降,但之後金軍一隻偏師突然奔襲泗州,文官帶著主要兵馬逃出了城,縣丞帶著二百來人,忽悠了一整天,金兵攻城後才發現,城裡根本沒有大軍,而攻城的金軍自己也怕,因為他們只有五百人,是來探路的。

沒人想得到金軍竟然繞過徐州以南的五六個州縣,突然奔襲了泗州,也不顧韓世忠在側後方的威脅,消息傳到揚州,趙構就緊張了。趙構顯然相信,金軍莫名其妙奔襲泗州,就是衝著他來的。所以一方面派人加緊打探消息,一方面叫回了南下平亂的王淵。還逼迫極不情願的劉光世帶兵北上抗敵。

李慢侯其實也這麼認為,但他偵查到的情況,這確實是一隻偏師啊,甚至說偏師都有些高抬對手,根本就是一隻偵察兵。有劉光世這種大將帶主力北上抗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李慢侯真正擔心的,一直是金軍主力。他沒有信心,甚至十分肯定,一旦金軍主力圍攻,揚州不可能守得住。

說話間,康王的武直已經解下了寺廟下馬棚里的馬匹,牽到了康王跟前,都是好馬啊!

康王騎上馬。

李慢侯嘆道:「大王要走?」

趙構點了點頭:「統制與我一起走吧!」

李慢侯搖搖頭:「下官還不能走。」

趙構嘆道:「也對。你得守著公主。」

李慢侯道:「公主走我也不能走。」

趙構疑惑:「這是為何?」

他無法理解,李慢侯是公主護軍統制,公主沒走,他當然不能走,可公主要走,他怎麼也不走。

對這個人,李慢侯從心裡鄙視,甚至懶得解釋。

「金人不破,誓不過江!」

李慢侯隨口一說,只是暗中嘲諷趙構的怯懦,卻無意中給自己立下了一個大旗。

趙構神色古怪的看了李慢侯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只見他甩了一下鞭子,立刻騎馬走了。他的武直在前面開路,其他人都僅僅跟隨。上百人呼啦啦朝著城外奔去,看起來他並非史書中描述的那麼狼狽,匹馬過江只是老百姓的願望,權貴始終是權貴,即使逃亡,依然有人鞍前馬後伺候。

李慢侯沒探聽出什麼靠譜的消息,他徑直出城,直奔東南方的宋大城,兩座城池之間,挖通了護城河,也開了一道正對的城門,李慢侯直奔入大城。守城士兵跟他早就熟悉,沒人阻攔。

還好趙構沒從大城的鬧市走過,沒有驚擾到普通百姓,要是這些平民亂了,根本無法彈壓。

李慢侯直奔公主府,公主府位於城南,一條運河自西向東穿城而過,又有一條運河,從南往北到東西運河止,形成一個丁字形運河水系。運河以南半條街都被強買下來,作為公主府。丁字形運河成為公主府的北部和西部的護城河,只不過東部和南部直面大街,暫時沒有開挖的計劃。即便占了半條街,可跟開封的皇宮相比,依然十分寒酸。但是這是以行宮的標準打造的,既然是宮殿,就不存在什麼逾制的問題,院牆蓋的又高又厚,完全不屬於城牆。

公主府的警衛力量也很充足,除了李慢侯在這裡安排著一千步人甲兵之外,其實皇帝也派來了五百宮衛,這些宮衛已經不是汴京時候的膏粱子弟,那些膏粱出身權貴,大都被金軍俘虜北上了。這些當然也不是平民,而是新一代的膏粱,各級官員子弟充斥其間。有一些是沿循舊例,徵募開國功臣的後代充任,有一些是獎勵烈士,將一些戰死各地的官員家的子弟充任,還有一些是來自南京一些官員家的子弟。

通過這些人,李慢侯有時候能感覺到趙楷的可憐,他被李綱那些大臣攔住了。就派了這些人來,這些人中有大量文官家的旁支子弟,那些頑劣子弟,考不中科舉,做不了文官的膏粱。把這些人派來,可能就希望文官們能考慮南下;至於開國功臣之後和烈士之後,主要是這些人的忠誠度高,一個是與國同休的貴族之後,一個是戰死沙場的烈士家屬,都證明過忠心。

因此這些名為保護公主,實則是趙構自己的宮衛的傢伙,對局勢一點用都沒有。他們的裝備倒是十分奢華,不但人人身上都穿著精工打造的甲冑,他們還都是騎兵,戰馬雖然不是上好的西夏馬,但也是秦馬,主要是好看,高大雄壯,力氣也大,最大的缺點是容易得病,顯然這些馬跟西夏馬都是一個品種,只是沒有優良馬場來培育,身體不太健康。

這群宮衛的首領叫做曹破遼,開國功臣曹彬的旁系子弟,曹家不但世代貴族,而且一直跟皇室聯姻,權力不大,地位很高。但可惜因為這樣的關係,全家都被金兵俘虜到了北方。曹破遼家,是一個遠枝旁系,家裡有祖上傳下來的幾百畝田,小日子也過得去。他這樣的旁系太多了,宗主念舊也能照拂一二,宗主不念舊就是兩家人。曹破遼運氣不錯,從小生了一副好皮囊,讀書一般,但是拳腳功夫不錯,長大後被送到曹家當了家丁。

曹家遭難的時候,他躲過一劫,趙楷繼位之後,南下投奔。而且一算,他竟然是曹彬後代中最近的幾個血脈了,甚至有了繼承爵位的可能。最後競爭失敗,卻被賞了一個宮衛,也算有了一份旱澇保收的收入。

從他名字就知道,他的長輩顯然都生活在宋遼對峙的時代,誰能想到短短十來年,女真崛起,將宋遼兩個對手都給滅了,估計他們下一代該起名曹破金。

「曹府承。把你的人馬點起來。」

曹破遼是以公主府承的身份被派過來的,公主府里名義上所有的武裝力量都歸他管,只是名義上,李慢侯手裡的部隊,是公主護軍,屬於臨時編制,是公主回京的護駕儀仗。

「李統制。外面亂起來了?」

曹破遼神色嚴肅,李慢侯最近頻頻敲打他們,讓他們做好準備。

「我去見公主。興許得走了。」

李慢侯沒空跟他扯淡,徑直走向公主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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