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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援兵到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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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行?那群浙兵,哪會騎馬?」

意料之中的阻力來自林永。

因為李慢侯要從他手裡拿走一百匹西夏馬。牛仲從兩千匹戰馬中,最終只挑出了一百多匹女真馬,還不是最好的女真馬,勉強能批重甲,但肯定跑不起來,不如那批西夏馬。

李慢侯決定組建浙東騎兵,這些人不善騎馬是最大的劣勢,讓他們騎馬去游斗,實在是無法想像。但重騎兵戰術簡單,精髓就一個字,沖,要的是不怕死的精神,而不是馬上能翻跟頭的技術。所以浙兵還是能適應的。

可好馬都歸林永管,他已經練出了一百個重騎兵。真正的重甲只有十幾副,這種重甲,打造困難。西夏人都是父傳子、子傳孫一代代往下傳的。除了這十幾副之外,其他的都是仿造的劣質品,揚州工匠出品。根本做不到全甲,否則戰馬馱不動。因此在局部一些位置做了犧牲,只保留了肩前和臀後位置的馬甲,中間位置是不批甲的,算是半重甲。能沖,可一旦陷入搏殺,就沒什麼優勢了。

「誰說不會騎馬。能騎就行了。」

李慢侯回答。

林永還是不依:「那也不能拿走我的馬!」

李慢侯冷哼一聲:「誰說是你的馬?你花錢買了?」

那些馬是公主從她的皇帝哥哥那裡要的,理論上屬於公主所有,是公主的儀仗馬。

林永不服:「在我手裡,就是我的!」

李慢侯不跟他辯駁這個問題:「拖出去,砍了!」

「你憑什麼殺我?我犯了那條軍規?」

李慢侯哼道:「自相竊盜者,不計物多少,並斬!」

林永馬上反駁:「你少蒙我。軍法我比你熟,非出軍陣,自從常法。」

李慢侯並沒有了解過常法該怎麼判,問道:「常法,該如何?」

林永得意的道:「該叛流刑!」

流放?也夠嚴的!

制定了嚴格細緻的法律,不執行,也沒什麼用。

李慢侯道:「該流幾年?」

林永哼道:「你少唬我。這些馬給浙兵用,當真可惜,我捨不得!」

李慢侯道:「給能打仗的兵用,一點都不可惜。又不是你的,你有什麼捨不得的?」

兩人這種看似沒有尊卑的對話,其實是常態,李慢侯沒什麼架子,手下什麼話都敢說,他覺得這種氛圍很好,如果手下都不敢說真話了,那才可怕。用軍法互相威脅,也是常態,真被抓住把柄了,李慢侯也得挨板子。前幾天他又挨了一次,不是因為喝酒,而是被人發現他的刀生鏽了。宋朝軍法中,士兵不預先修理武器,臨陣無法使用的,是要殺頭的。

李慢侯大量參考大宋軍法制定了一些尋常軍規,而他的軍規中,武器生鏽如果不及時處理,是要處罰的,罰錢和杖責,錢他罰的起,板子真的有點打不起了,挨了三十軍棍,他以為他要殘疾了。歇了十天才好。主要是太忙,第一次發現被人提醒,他忘記送軍器庫修理。結果幾天後又被發現,就挨了板子。

林永正要再糾纏,外邊值守士兵來報,城外發現大量不明軍隊。

兩人不敢再扯淡,匆匆出營,一群步兵,帶著大量漕船,從南方而來,這應該是援兵,立刻派騎兵前去探查,果然是援兵,而且是李慢侯的兵,他從東陽、義烏招的那些兵終於趕來了。

「情況呢,就是這樣。」

在營房中,李慢侯仔細聽完軍官們是如何將這些人從浙東帶來的,路上充滿了驚險。

他們的話,只能信一半。

意外肯定有,驚險應該不至於,他們這次招了一萬兩千三百多人,這麼龐大的軍隊,沒人會招惹的,就算官兵都不會招惹,反而會害怕。

他們說的風險,主要是被捲入了戰亂中。他們到杭州之時,王淵正在這裡平亂。平的是陳通之亂。陳通自從被趙叔近詔安之後,其實就不算叛軍了,但是他殺了杭州所有文官,導致把自己逼上了死路。之後他依然掌握著杭州城,趙叔近回了秀州,上了奏摺為他脫罪,但朝廷一直沒有做出決定。王淵南下平亂,冒充趙叔近,陳通來迎接,直接就被斬殺,接著王淵接手了杭州,正碰上一大群士兵從南方而來,被王淵給截住了,他們跟王淵說明緣由,說他們是被招募的保護公主的護軍,王淵依然不肯放行。

最後不得不給王淵送了一份大禮,王淵才允許他們通過杭州,結果在秀州又遇上叛亂。這次趙叔近攤上事了,他給陳通等人說情,但原來的杭州知州葉夢得卻反咬一口,說趙叔近勾結叛軍,王淵也作證說陳通跟趙叔近勾結。趙構罷免了趙叔近,將他拘捕在大牢中,派朱芾接任秀州知州,結果這個朱芾又是搜刮,又是剋扣軍餉,又一次引起了叛亂。軍卒徐明將朱芾抓了,放出趙叔近主持大局。趙叔近逼上梁山,只能一邊穩定局勢,一邊給趙構上書說明情況,結果沒等來結果,等到了王淵大軍,趙叔近還試圖向王淵說明,結果王淵直接就把他給殺了。

「就是你害了趙叔近?」

那個叫徐明的軍卒,現在就在李慢侯軍中。

他是陳通部下,陳通被殺後,大量西軍潰卒跑到秀州投靠趙叔近,結果趙叔近竟然被下了大牢,朱芾搞的天怒人怨,他們感恩趙叔近,就把朱芾抓了,放了趙叔近。

徐明仿佛沒聽明白一樣:「提轄。不是我害了趙大人,是王淵殺了他。我們想救趙大人的。」

李慢侯搖了搖頭:「就是你害了他。你如果不放他,他死不了!」

趙叔近是一個宗室,在當地還頗有官聲,詔安陳通之後,已經權兩浙提刑,當地最高官員翟汝文又上書告老,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浙東安撫使就該趙叔近接任。

一個宗室,很有官聲,而且還有叛軍支持,甚至支持到了發起叛亂救他的程度。這如何讓趙構放心?趙構雖然是親王,可是從河北逃到江南,威望很難壓服江南官員。之前鎮江府的趙子崧就上書討伐過所有河北籍官員,以王時雍為首,包括徐秉哲、吳幵、莫儔、范瓊、胡思、王紹、王及之、顏博文、余大均等跟隨趙構逃到江南的官員,這些官員過去都是主和派,金軍攻破開封的時候,就是在他們的主持下,兩個皇帝,幾乎所有皇子、公主和宗室都被交給了金軍。趙子崧作為一個宗室,對此有敵意是合理的,但依然被趙構懲處,因為趙構無法依賴趙子崧這樣的宗室掌握權力,卻要依靠身邊的文官幫他掌握權力。

趙叔近的情況類似,而且更加危險。趙構雖然已經領了監國之職,可一日沒有登基,一日就不安全。此時除了大量上書讓他登基的奏章之外,還有一些聲音,說是應該大封宗室,讓趙姓的宗室子弟鎮守各地,才能更方便抗擊金軍。比如陝西的同州知州唐重就持這種看法,上疏說「今急務有三,大患有五。急務大率以車駕西幸為先;其次則建籓鎮,封宗子,守我土地……」

假如真的要封宗室,趙叔近很明顯具備這個實力。坐鎮江南,有官聲,有人望,甚至還有軍心,趙構要去杭州,把這樣的人放在隔壁的秀州,他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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