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渡河敗軍(2/2)
他立刻命渾吞召集水怪助自己渡河。不一會,就見四五十隻轎車大小的龜鱉游到岸邊,都伸長脖子看著岸上的人群,眼中露著疑懼之色。
它們怕被凡人抓去吃了,凡人也望著他們驚恐不安。如此大的龜鱉,個個形貌崢嶸,要坐著它們渡河,不害怕才見鬼了。
聶傷也很是吃驚,沒想到大河裡居然有這麼多巨大龜鱉,個個跟小船一樣。而且每隻都具龍形,難怪後世廣泛流傳著黃河裡有大鱉和龍出沒的傳說。
他見士卒害怕,便親自登上一隻巨鱉,坐在寬大鱉背上,渾身直冒冷汗。
鱉背雖然平坦,但卻滑溜的緊,還沒有把手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落水,在洶湧的河水裡,他也是心虛膽顫。
為了鼓舞士氣,聶傷強作輕鬆,哈哈笑著直叫有趣,招呼士卒速速上鱉。
眾軍士見主君都上去了,哪還敢猶豫,紛紛下水靠近大鱉,手腳發軟的往上爬。
可是鱉背雖大也容不下幾個人,因為太滑了,只能坐在中間位置,邊上坐不了人,每隻上面最多只能坐兩三個人。
這樣的運輸能力太差了,運到天亮都運不不完。
聶傷心情一下不好了,正要找渾吞理論,渾吞自己遊了過來,說道,不能直接坐,要掛在鱉背上才行,曾經上甲微就是這樣渡河的。
聶傷恍然大悟,急令士卒用繩索綁在鱉身上,然後一圈人都抓住繩索圍在巨鱉身邊,這樣一隻巨鱉就可以拖行近十人渡水。
忙乎了半晌,鱉船終於起行,游速甚快,只用了兩趟就將所有士兵和裝備運到了南岸。
只有七八個士卒因為害怕導致手軟無力,鬆開了繩子被水沖走,其他五百人全部安全登陸。
聶傷命士卒稍事休息,然後全軍著甲,摸黑往上游兩里外的耿國水軍營地而去。
……
卻說歷軍大營這裡,澧季子得到斥候稟報,說斗耆軍營中有輕微動靜,好像還有一支隊伍往東北方去了。具體情況暫時探不清楚。
澧季子心生警惕,他不怕對方來偷襲,就怕斗耆軍連夜逃了。於是喚起軍士,又派一部佯攻斗耆軍營地,以試探敵情。
斗耆軍被敵襲驚動,全營亮起火光,積極應戰,看人數似乎整軍都在。
既然如此,那對方派出的一定是支小隊伍,不是要逃走。
澧季子望著敵軍的三處營地,思考著斗耆軍如此舉動的目的。
己方的布置毫無漏洞,對方不可能有偷襲的機會。最大的可能就是,顧韋兩國生變了,斗耆軍不得不分出一支部隊去鎮壓!
澧季子頓時心熱不已,又看到遠處的韋城燈火也比平日亮了許多,更加堅定了這個判斷,立刻派斥候往韋城方向探查,同時命令全軍備戰。
等了不到兩個時辰,河南的耿國水軍突然行動了,無聲無息的直朝斗耆軍水寨殺來。斗耆國水軍十分懈怠,一條船都沒出門就被堵在營里,四面圍住廝殺。
澧季子更是驚疑,還沒派人去詢問消息,耿軍的信使便到了。說他們的哨船探到斗耆水軍防備鬆懈,果斷髮起了突襲。因為機會難得,來不及向澧季子通報,所以先發動進攻,信使晚來一步。
澧季子對耿軍擅作主張很是不滿。但見對方把斗耆軍水寨都點燃了,斗耆軍水手四處亂竄,眼看又要被全部焚毀,頓時轉怒為喜,大大稱讚了對方一番。
就在這時,斥候又來稟報:顧軍全軍出營往東跑了,韋城裡喧聲震天,斗耆軍有一支隊伍出營去救水寨,營中留守之人紛亂不安。
三國聯軍分崩離析了!
澧季子狂喜,即刻統兵出營,猛攻斗耆大營。斗耆軍營中果然人少,也無鬥志,只抵抗了一會就棄營而逃。
澧季子偵知對方在水寨處匯合,正在全力搶救水寨船隻,便知斗耆軍想要奪船逃走。於是沒有稍加逗留,全軍迅速轉進水寨,很快就將斗耆軍堵死在水邊。
他看著起火的水寨,還有水寨旁背水結陣的斗耆軍,不禁哈哈大笑,以為斗耆軍今日難逃一死,當即發動了進攻。
斗耆軍抵抗的非常激烈,南軍攻勢幾無進展。但全軍上下都滿懷信心,認為斗耆軍只是困獸猶鬥,堅持不了多久。是以軍心振奮,攻勢綿延不絕,一波波的衝擊斗耆軍軍陣。
雙方正在激戰,澧季子忽然看見己方大營騰起了火光,心中驚疑不定,不知是己軍士卒大意失火,還是遭到了襲擊。
北軍三部全在監控之中,根本不可能毫無察覺的偷襲自己大營。就算有少量奇兵可以繞後突襲,也無法攻破堅固的營寨,他營中還留有一千軍士呢!
正狐疑時,一隊殘兵帶著滿身煙火奔到面前,一個軍官哭嚎著報導,耿軍反了,突襲了本軍大營!
「胡說八道!」
澧季子大怒,呵斥道:「耿軍正在攻打水寨,怎麼可能會反?就算反了,也不會突然出現在……」
他的話還沒吼完,突然呆住了,原來河面上的耿軍船隻真的不見了,只剩斗耆水軍在亂糟糟的奔跑滅火。
因為隔著煙火,他又專心指揮眼前作戰,沒注意到耿軍船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可即便對方走了,也可能是別的原因,耿軍為什麼要襲擊自己?完全沒理由啊!
澧季子怎麼都不相信耿軍會反水,強自鎮定下來,詳細詢問過程。
那軍官道,方才耿軍船隊開到上游,對守營軍士說,斗耆軍水寨被徹底點燃了,他們的船隻無法靠岸,不能參與岸上戰鬥。眼下戰事緊急,所以只能駛到此處,準備登陸作戰,和陸軍一起圍攻斗耆軍。
守營將士沒有懷疑,便打開後門讓耿軍進營。
主持防務的軍官見他們人人都打著火把,還攜帶了許多引火之物,一進門就分成小隊往四面散開,頓覺不妙。欲要喝問時,對方突然發起了攻擊。
耿軍已有大半入營,營中軍士毫無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點有效反擊都組織不起來。耿軍一邊砍殺一邊放火,營地里火焰沖天,南軍抵擋不住,被屠殺了許多,剩下的倉皇逃散,只有少數人來投水寨主力。
「耿國人……意欲何為?」
澧季子聽完之後,驚的雙眼圓睜,心疑道:「莫非啟世子敗了,耿國人剛剛得到了消息,所以臨陣背叛以示好世子受?」
他越想絕望,一顆心如墜冰窖,腦中一片空白,半天都沒有發聲。
直到屬下低聲提醒時,澧季子才清醒過來,略一思索,用干啞的聲音下令:「撤!往韋城開進!」
下屬不解道:「韋城?為何不搶回我軍營地?」
澧季子一臉漠然的說道:「我軍輜重早被燒光了,搶回來有什麼用?韋國人一定反了,我們可以去投韋城!」
他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一點底氣都沒有。如果世子啟戰敗,相軍也不會再來了,等待他們的,只有戰死和投降兩條路。
「唉,但願三國真的發生了內訌。」
澧季子嘆了口氣,站在高處看著部隊慌亂的變陣。
南軍剛收攏了一半,就聽周邊殺聲大起。
三支軍隊從三面殺了過來,分別打著顧韋耿三國旗幟,水寨里也駛出船隻靠近岸邊,將他們圍在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