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野渡夜戰(2/2)
「這……」
渾吞猶豫起來,似乎不太放心。
聶傷沉著臉道:「戍長可以在周圍打聽一下我聶傷信用如何,可有過背信之行?說實話,反倒是我對河神府信心不足,不是懷疑你們的信用,而是不太相信你們能把事情辦好。」
「河伯府想要助我,必然要驅動大量水獸,水獸智慧低下,一個不防就會壞了大事。若真因此導致我軍行動失敗,渾吞戍長,你們就不要怪我言而無信,應龍之卵我是不會交出來的。」
渾吞默然無語,低頭想了好半天才道:「我曉得輕重,我們會盡力約束水獸的。」
他站起身來,朝聶傷一拱手,反諷道:「聶侯也要謹慎啊,若是貴軍鬧出了動靜,可不能怪到水獸頭上。」
……
渾吞離去時,天色已經泛白了。
聶傷送他到河邊,順便查看地形。
太陽剛剛露出地平線,就看到上游有一葉扁舟順流而下,疾駛而來。
「侯主,好像是顎國旗幟。」
彘在一旁說道。
聶傷看清船上之人衣甲不整,不由笑道:「是顎國人。立刻打旗,招他們過來。」
小舟很快靠岸,船上只有兩人,一個船夫一個形貌狼狽的使者。
雙方道明身份,那使者急急道,顎軍船隊就在後方一日路程,其後有耿軍追殺,準備在桑雞渡靠岸,望斗耆軍到河邊接應。
聶傷道:「桑雞渡已被歷軍燒毀,對面還有一支耿國船隊,你們如何靠的過來?」
使者不知這裡還有敵國水軍,不禁大驚,忙道:「請聶侯派船隊掩護我軍。」
聶傷道:「我軍船隻也和桑雞渡一同被燒了乾淨,眼下沒有片板可以下水,如何接應?不如你們在前方三十里外的野渡登陸,由陸路趕來回合。」
使者為難道:「我軍飢餓疲憊,傷員甚多,實在……實在走不動路了。聶侯可能遣人接應?」
「我是你們保姆嗎?」
聶傷心中直翻白眼,道:「我軍勢弱,身後就是歷軍,豈敢出營遠行?不過三十里地,你們堅持一下,總比丟掉性命好。」
使者搖頭道:「非是我軍士懶惰,而是人人帶傷,實在走不動了。若耿軍也登岸追擊,我軍必死無疑。還請聶侯看在世子受面上,救我一命啊!」
聶傷指著不遠處的歷軍軍營,說道:「使臣請看面前形勢,若我拔寨而起,歷軍便會尾隨而擊,使我不敢上路。即便強行軍趕到野渡,又會被耿軍歷軍前後夾擊。野地無處立足,後路又被切斷,你我兩軍皆陷死地也!」
「使臣,不是我見死不救,我這裡實在是有心無力,不如貴軍拋棄傷員,先保住能動之人吧。」
使者也看清了形勢,絕望的抹著眼淚,泣道:「吾帥愛兵如子,一定不會棄傷員而去的。」
「哦,真的假的?」
聶傷很是驚訝,有些不太相信,連他都不敢稱愛兵如子,傲慢的商人貴族怎麼可能做到?
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那顎軍統帥說不定就是這樣一位奇人。顎軍之所以被世子受委以長途奔襲之任,又在敗逃中一直沒有潰散,其軍凝聚力一定極強,或許就是顎帥的個人魅力所致。
「呵呵,你這樣雖能得士卒效死,但顯然寬仁有餘嚴厲不足,所以才因軍紀渙散而致大敗。」
聶傷對那顎帥的觀感好了許多,有些猶豫,但他真的不能前往接應。大軍一動,不但局勢瞬間惡化,還會導致謀劃的計策泡湯。
他思索了片刻,又問顎使道:「你們有多少條船?」
使者道:「我們的船隻倒是多,大大小小有四十多條,全是從寧國人手裡奪來的。原本有六十多條,後來在河汊被耿軍擊敗,損失了一小半。」
聶傷道:「既然有這麼多船,不如強行衝過耿軍船隊阻截,到桑雞渡附近靠岸。這裡的耿軍船隊只有二十多條,應該攔不住你們。」
使者苦笑道:「聶侯,不能這樣算。」
「我軍士卒都不會操舟,上了船又暈又吐,渾身無力,全靠抓來的寧國船夫操舟。船夫數量也不足,只能勉強控制方向,安能作戰衝擊?一旦迎頭撞上敵軍,定然失控散亂,別說靠岸了,怕會一直漂到海里去。」
「沒關係,有船就好辦。」
聶傷瞭望上游,摸著鬍子微笑道:「呵呵,你們總算不是全無用處的累贅!」
他立刻返回營中,不多時,就見一支三四百人的輜重隊伍趕著車馬往北駛去。南軍也看到了,以為是對方的運糧隊,沒有在意。
這支隊伍卻是上次從著火的水寨里逃出的斗耆水兵和膏魚國漁民。他們沒船可用,只能在營中做些雜務,此番正好派上用場。
隊伍開到不遠處的林中,突然轉向,加快速度往西疾駛,半日便到達了河邊野渡,然後於此點火傳信。
後半夜時,河中駛來一支船隊,遠遠看到河邊火光,認出是約定的信號,便慢慢靠了過來。
因為野渡太小,泊不下大船,只能將船隊停在十餘丈外,派小船過來聯絡,正是顎軍。
來人與使者聯繫上之後,便按照斗耆軍的要求,用小船來回運轉人員。將陸上的人員物資運至大船,又將船上重傷員渡到岸上,以車馬運走。
三百餘名斗耆國人上到船上,迅速接管了船隻,緊急整頓人員,發下武器和食物。
稍歇了一會,就命船隊開往渡口和灘涂間的河汊,大船在外排成一線,小船於內部待機。
船隊剛擺好陣型,就見上游有成片火光快速漂來,二十幾條耿軍大船出現在了河面上,像狼群一樣圍住了顎軍船隻。
耿軍極端輕視對手,隊形都不整一下就立刻發動了進攻。
雙方在漆黑的夜裡大戰,不多時,便有一方戰敗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