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蟲二血龍(1/2)
「你就是這樣態度和傳授神文的師者講話嗎?」
聶傷盯著那痋者,氣勢凌然的呵斥道:「我得神農神諭,代神農傳授神文給天下凡人,是神農的代言者!你竟然用這樣粗魯、輕蔑的語氣和我說話?」
他表情憤怒的站了起來,指著痋者的胸口,瞪眼喝道:「你這是在藐視神文,藐視神農!」
痋者被他的一番話語說的張口結舌,竟然露出了驚慌之色。
聶傷緩步靠近痋者,繼續追問:「我問你,你是不是在一旁偷聽我傳授神文?」
「我、我、我……」痋者更慌了,被聶傷逼的連連後退。
「哼,雖然每個人都可以學習神文。但是,神文何等神聖,要學之前,先向神農報名致禮,學習之時,光明正大,端正姿態,不過分吧?而你卻以鬼祟之態,藏在暗中偷聽!你這陰暗之行,豈不是在褻瀆神文?」
「不不不……不是!」
痋者被他一直逼到牆角,雙手縮在胸前,綠色眼睛眨巴著,嘴巴張合了好半天,才結巴著說道:「老夫……我……我不是、不是……」
「嗨!」
他猛地一跺腳,拍了自己腦袋一下,泥土簌簌直落,惱火的叫道:「神農是我侍奉之神,我怎麼可能藐視神農呢?沒有,絕對沒有,是我太著急了,所以才……」
痋者望著聶傷,眼中現出鄭重之色,對聶傷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說道:「山中野痋,拜見師者。請師者允許我在此聽講神文。」
「呼!」
聶傷暗暗呼出一口氣,提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
就在剛才,聶傷忽然想起大史說過,痋者都崇信神農,心念一動,便先聲奪人訓斥對方。
這樣做實在太冒險了,連他自己也沒信心,生怕激怒了痋者,從而大開殺戒。
「幸好這痋者不是個凶戾之徒!」
他暗自慶幸,看著眼前態度恭順的痋者,心中思索道:「下面該怎麼做呢?」
痋者施完禮,直起腰來,看著聶傷,眼神又開始閃爍起來。
聶傷忙道:「嗯,好吧,看在你誠心向學的份上,就允許你聽講神文。」
痋者大喜,抓耳撓腮的嘻嘻笑了起來,又指著矮几上的竹簡,語氣急躁的說道:「師者,快看我的考卷,能得多少分?」
聶傷拿起他的答卷一看,眼角猛抽了幾下,「這尼瑪都是些什麼玩意!」
竹簡上是寫滿了字,但卻歪歪扭扭,互相糾結,比一團豬肉絛蟲還難看,簡直就是亂畫嘛!
他仔細分辨了半天,才從中辨認出了十來個字,都是這三四天教的生字。
顯然,眼前這貨在自己防備他的這幾日裡,一直隱藏在美秧堂外,偷聽講課的內容,所以只學會了這些字。
但是因為沒有基礎,一開始就學習較複雜的神文,而且還沒有長時間的練習過持筆書寫的技能,才把竹簡搞成這個樣子。
「就這樣也敢參加考試?還有臉現身出來要分數?」
聶傷一邊吐槽,一邊思考著:「該給多少分好呢?」
若是別的學生,聶傷早就把竹簡砸在他臉上,並且將之痛打一頓,然後趕出出學堂了。
可是,面前這位爺卻惹不起啊。給少了肯定不行,給多了,說不定被他看出自己在糊弄他,也要發怒。
聶傷抬頭看了一眼痋者,見這貨一臉期待,更是猶豫:「他似乎對分數很看重呀,給了低分一定會爆發的。該給多少呢?」
「嘿嘿嘿。」
那痋者見聶傷沒有在自己的試卷上打一個叉,不禁賤笑了起來。
他回頭掃了一眼一眾神色複雜的學生,雙手叉腰,得意洋洋的笑道:「哈哈哈,像我這種養痋天才,一定比你們這些凡人得分高!哈哈哈哈!」
聶傷聽到他這話,越發為難,手裡拿著紅筆一直沒有下手,頓了半晌,忽然問道:「這位學生,你如何稱呼啊?」
痋者咧嘴笑道:「我叫……呃!」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神情也愣住了,眼神變的越來越迷茫,喃喃自語道:「我叫什麼名字?怎麼想不起來了!」
「我是誰呀?啊呀,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痋者的眼神逐漸狂躁起來,雙手捂住腦袋大叫起來。
「痋者果然都神經病!」
聶傷本想趁機探他的底,誰想竟刺激的發瘋了,見勢不妙,忙斷喝一聲:「呔,神文課堂,不得失禮!」
痋者一滯,瘋癲的眼睛看著聶傷,偏著腦袋左右扭了扭,嘴裡繼續說道:「可是,我是誰呀?」
聶傷又喝道:「呔,此乃授文之所,神農正在天上看著你呢,快快冷靜下來!」
痋者仰頭看著屋頂,劇烈喘息了一會,總算平靜了下來,表情為難的對聶傷說道:「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該怎麼打分?」
聶傷僵著臉笑道:「名字,不過是個稱呼而已,難道沒名字,你就不是你了?」
「你全心鑽研痋術,不知過了多少年,忘了自己的名字,情有可原。你不應該為此痛苦,你應該驕傲,因為世間沒人能像你這樣,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自己熱愛的事情中去,甚至神靈也不能。」
「是啊,管他叫什麼名字呢,只要有痋術,我就能活的很快活!我只要知道自己是個痋者就行了!」
痋者聽了此言,一下醒悟過來,迅速恢復了輕浮嬉笑之態,對聶傷叫道:「但我還是需要一個名字,不然待會怎麼向眾人公布分數呢?」
聶傷把竹簡移到他這邊,說道:「簽上自己之名。便寫痋者吧。」
痋者作難道:「這兩個字,我沒有學過。」
聶傷笑了笑道:「就寫蟲二。此二字好寫,你以後乾脆就叫蟲二吧。」
「甚好,甚好!」
痋者喜不自勝道:「哈哈,我又有名字了,這名字我喜歡!」
「我會寫蟲二,我來寫。」
只見他把草衣一撩,拎出個書籃來,取出裡面的毛筆蘸著聶傷的墨,彎著腰,笨拙的在竹簡上寫字。
在他撩衣服的時候,聶傷定睛細看,卻見裡面什麼都沒穿,還是黑乎乎的長苔蘚的污垢,不過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上蠕動。
「那一定就是他用自己身體飼養的痋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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