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季四季(1/2)
斗耆國大學堂設在城外的竹林里,有修竹清溪、卵石小路和鳥語花香,是個讀書的好地方。
這裡原是一位候主領貴族的別院,貴族也是斗耆家的,叫斗耆季咸。
此人好學、有雅致,懂音律繪畫,還喜歡鑽研巫文,經常和大史交流巫文。常感慨巫文有缺陷,不能描繪世間萬事萬物,不能道盡人情感觸,深以為憾。
接觸到神文後,季咸立刻就發現了神文的神妙,不禁心搖神動。從此便痴迷於此,對神文崇敬到了極點,也對學習無比飢`渴。
聽說要建學堂,他便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這座宅子貢獻了出來。只盼著有了正規地方,那位國主能正常教授神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崇敬神文之人不止他一個,還有好幾個貴族也同時為學堂獻出了院落。
在這些人看來,自家宅院要是能成為學習神文的地方,簡直就是神靈的眷顧落到了自己頭上。那種心理上的滿足感,愉悅感,用語言無法描述。
幾家貴族拼命向堂主女秧推薦自己的院落,女秧細緻考察了一番,最後選中了竹林里的這一家。
季咸狂喜,立刻回到家裡偷偷宰了兩個奴隸獻祭,一個祭祀天帝,一個祭祀神農。
雖然聶傷說過神農不喜血肉,但是季咸還是覺得神農簡樸的原因只是不想勞民而已,並不是不喜歡吃肉,神靈哪有不喜血肉的?
只給神農獻上寒酸的米糧果子,實在是太不敬了。雖然違反了神諭,但他的虔誠,神農一定能理解。
其他幾家沒被選上,都沮喪不已,暗中抱怨女秧偏袒他們家族之人。
其實他們也明白,季鹹的竹林院確實是最合適的。
此處距離侯城不到兩里地,環境清幽,院落大,屋舍多,更重要的是,院內有一個非常巨大的棚屋,能容得下三四百人共坐。
這棚屋原來兩個相連的牛馬棚,季咸為了中標,將之緊急改裝成了一間巨大的屋棚。
牛馬和糞便自然已經清走了,屋頂換了新草泥,椽柱清洗的乾乾淨淨。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黃土,然後又鋪上一層葦席,再鋪上一層柔軟的蒲蓆,變成了一處空闊的武館訓練場模樣的地方。
季咸原本還想在四面砌牆,但是被女秧阻止了,因為要考慮採光問題,所以只在四周圍了一圈半人高的葦席。
總之,整個斗耆國沒有比這裡更適合做學堂的地方了。聶傷來看過之後,也對這間大棚屋異常滿意,雖然味道有些不好聞,但卻能滿足上大課的需求。
他還為棚屋取了個號——『美秧堂』!
女秧聽了這個名字,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她被眾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視著,不禁面紅耳赤,強烈聶傷改名,「這事不是鬧著玩的,你想讓我成為全國的笑柄,想讓我羞愧去死嗎?
聶傷一副不解的樣子說道:「你羞愧什麼?我給大堂取名,又與你有何關係?」
「???」
女秧疑惑的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說道:「你這個……秧……難道……不是,因為……我?」
聶傷正色道:「怎麼可能?我取此名是很有深意的。」
他指著一眾老少學生,說道:「神農命我在人間傳播神文,便是種下了一粒粒種子,你們這些初學者,是剛剛長出的秧苗。我希望這裡所有人,都像茁壯的秧苗一樣成長,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所以才叫美秧堂嘛。」
聶傷上下打量著面色難堪的女秧,強忍著笑意道:「秧,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女秧的臉青一種白一陣的,平坦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瞅著聶傷的表情,神色猶豫不定,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糊弄自己。
「哦,原來……是這樣啊。」
她僵硬笑了笑,低下頭躲避眾人的目光。心中卻越想越不對勁,但也知道此事越描越黑,不敢在公開場合再提起。
一直忍到晚上睡覺時,女秧才抓住剛回房的聶傷,質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聶傷讒著臉說道,當然是為我美貌的小妻命名的啦!
女秧頓時又羞又怒,大聲呵斥聶傷胡鬧,可是越罵越感到氣虛,甚至情難自已。
聶傷只是笑,不和她爭辯,直接動手,二人很快戰在一起。
女秧從沒像今天這樣感覺戰意高漲,和聶傷大戰了三百回合,直把聶傷打的一潰千里,棄械投降。
從此以後,每次女秧在學堂看到美秧堂三個字,都會下意識的感到面紅耳熱,心跳加速。
聶傷為了能快速培養出一批能用神文讀寫公文的官吏,這段時間把國內細務都交付給了家宰鄖丁負責,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在學堂授課。
他每天早晨和下午都要上課,每次授課時間都超過一個時辰,閒暇時間還要忙國事,備課,十分辛苦。
學生們要學的知識也多了,每個人都無比緊張,也無比努力,還互相幫助,互相監督著學習。除了幾個特別笨的,大部分都能趕上進度。
卻說今天,聶傷講完了準備好的生字,便帶領學生複習以前學過的字。各種組詞造句,讓所有人都能理解和熟練運用,並把這種教學方式稱為『說文解字課。』
不知不覺間就入夜了,國主講的入神,學生們也聽的入神,連僕役們什麼時候點上了燈籠都沒有發覺。
今晚是陰天,外面一片漆黑,只有美秧堂里燈火通明。
聶傷在說文解字里會穿插一些政務知識,指導學生們怎麼書寫公文。還會少量的添加一些科普知識,當然只是稍稍點一下,讓學生自己去體悟,絕不敢公然講透。
「所以說,春夏秋冬,四季變換,乃是地日之間距離變換所……」
「哈哈哈!可笑可笑!」
他正坐在黑板前面隨口講著,忽然聽到門口響起一聲刺耳的長笑,不禁怒道:「如有疑問,可以當眾提出,當面辯論,為何要猖狂嘲笑?」
「是哪個在笑?」
堂內眾人對這種褻瀆知識之人異常憤怒,幾百人一起大喝,都看了過去。
卻見門口坐著的學生都慌忙擺手,示意不是自己,也都朝門外看去。
「是我!」
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就見一個身材瘦長,披頭散髮之人,身上裹著新鮮的草衣,大步走了進來。
堂內無一識得這人,便有人道:「你不是我斗耆國之人,你是何人?」
此人也不回答,睥睨四顧,全然不把滿屋之人放在眼裡,對聶傷冷笑道:「我在山中隱居,聽說斗耆國國主得神農授神文,並教授凡人神文,不論貴賤,來者不拒。所以才急急趕了幾百里路,特來聽講。」
聶傷皺眉道:「天下任何人都可以來此聽講,你當然也能。不過,你既然是來聽講的,就應該對神文保持敬重,為何口出狂言,辱及神文?」
那人搖頭道:「我剛來,沒聽到你講神文,只聽到你方才所言甚是荒謬,在座卻也無一人指出,所以才不屑發笑。」
聶傷道:「有何荒謬?」
那人好笑道:「你說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不是荒謬?」
聶傷懵了,問道:「謬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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