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掘壕野戰(1/2)
宿國大軍來的很快,只三日就從鑄國趕回了宿國。
蓋因他們是從水路而來,而行舟的大汶河水是向西流的,全軍乘坐著幾百艘大小船隻順水而下,行進速度非常快。
宿軍進入宿國之後的動向,也正如聶傷和革叔預測。
他們心急如焚,根本沒有心思和時間去攻擊大汶水兩岸的斗耆國小部隊的軍營。
直接過敵營而不顧,在距離國城二十里外的汶水下游渡口登陸,留下數百人看守船隻,其餘大部直撲宿城。
四千大軍浩浩蕩蕩涌到國城下時,卻發現斗耆國軍隊居然放棄堅守,出城列陣而戰。對方人數還不到一千,可能只有七八百之數,這點人都敢出戰!
宿國人驚愕之餘,又都慶幸不已。
本來還擔心斗耆國人據城堅守,他們攻下城池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甚至有很大可能會糧草食盡,最終敗於城下。
現在好了,斗耆國人估計是偷襲成功後得意忘形了,居然犯傻到以少數人和己方正面野戰,正求之不得!
當宿伯淖看到依城列陣的小小斗耆國軍陣時,不禁長長的出了口氣,當即命令隊伍在一里外停下,擺成一個又厚又寬的陣列。
聶傷挺立在陣中的戰車上,神情漠然的觀察著對面的陣型。
只見宿國士兵裝備十分精良,甚至勝過奪取宿國兵庫之前的斗耆軍隊。
他們的披甲率幾乎達到了八成,只有後方及邊緣的一些應該是奴隸的輔兵沒有盔甲。其他平民士兵,幾乎個個都有精良甲冑在身,其中還有數百犀皮釘銅片的重甲士兵。
手中武器也儘是銅兵,不見一支石木兵器。
而斗耆國,集全國之力,也只能給一千戰兵裝備甲冑,大部分還只是半身的劣質皮甲,重甲士兵也只有不到一百。
宿國之富,可見一斑!
不過他們的扮相卻很是怪異,從士卒到軍官,都喜歡佩戴鱷魚頭頭盔。
那是怎樣一種玩意呢?
就是把一個風乾鱷魚頭直接戴在人頭上,人臉從鱷魚牙齒參差的嘴巴深處露出來,頸部披著鱷魚皮護頸,模樣非常駭人。
宿國不但產犀皮,還盛產鱷魚皮,鱷魚這醜陋動物的繁殖力比犀牛強的多,所以宿國人利用鱷魚皮範圍也比犀皮更廣。
所以大部分士兵都戴著鱷魚頭頭盔,不過身上穿的盔甲,卻以犀皮為主。只有一少部分人從頭到腳直接披一身還帶尾巴的鱷魚皮,看起來像只鱷魚精一樣。
不但單個士兵看著像鱷魚成精,整個宿國軍隊遠遠望去,都像一群直立的鱷魚一樣,甚是瘮人。
「……你們的審美觀太非主流了。」
聶傷之前就見到過種扮相的野人戰士,當時感覺很好笑,現在才知道,原來野人是學宿國人的。
「嚇人的效果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防禦力如何?」
旁邊戰車上的革叔笑道:「嚇不到我們。」
「我斗耆國士兵和宿國人前些年經常交戰,在陸地上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決不會被他們的鱷魚頭盔嚇著。倒是在水戰時,猛地從水草里冒出一堆鱷魚來,那才真正嚇人。」
「至於防禦力嘛,鱷魚皮質硬,加上裡面的頭骨,確實比一般的皮胄結實一些,就是戴著太笨重,太熱,還影響視物。關鍵是此物能浮在水上,可以助宿人游水,所以才受宿軍士卒歡迎。若讓我選,我絕不會用此盔。」
「聽說這種盔還是當初宿國人和當地土著野人交戰時學到的。呵呵,可惜他們作為商人,竟然拋棄了精良的商盔,反而用野人的野蠻習俗,真是墮落啊!」
聶傷也不禁笑道:「你看他們,這麼大的軍陣,卻只有三輛戰車,看起來只是指揮所用,非能戰之戰車。」
革叔點頭道:「宿國境內水多,利舟船而不利車馬,宿軍作戰向來不倚重戰車。」
對面在急急布陣,斗耆國軍隊嚴陣以待。
聶傷仔細觀察了一會宿國的陣型,對革叔道:「司戎,前番與南山野人對陣時,你曾教過我。軍陣要層次分明,前後左右中齊備,各小陣要保持距離,嚴守己位,不能混雜一起。我說的可對?」
革叔點頭道:「國主所言無誤。軍陣要調動靈活,各陣必須要分清界限。」
聶傷指著對面笑道:「可是司戎請看,為什麼宿軍也只有大陣而無小陣呢?他們可是追隨過王室的商人,又不是野人,如此陣型,可稱合理?」
「哈哈哈。」
革叔也撫須笑了起來,道:「當然不合理。」
「所以說,宿國人被稱為水賊,不是別國亂說的,而是他們真是不擅陸戰。宿人背靠大澤謀生,受環境所迫,漸漸習於操舟,疏於陸戰,也是正常。」
其實宿軍陣型也沒有聶傷說的那差,他們還是大略分了左中右三陣和前後兩陣的。
只不過三個陣列太過龐大,士兵亂糟糟的擠在陣中,界限也不明顯,和城下稀疏整齊,各小陣涇渭分明的斗耆國陣型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儘管己方戰力勝出不止一籌,但敵方人數畢竟是自己的好幾倍,聶傷雖然故作輕鬆的笑談,心卻一直懸著。
「他們沒有四千人,每個大陣也就一千人,只有三千人左右。」
革叔經驗老道,大概觀察了一番,就估算出了宿軍的數量,對聶傷道:「宿軍這趟征伐鑄國之戰,足足損失了一千戰力,可見戰事之激烈,宿國士卒一定很疲憊了。」
聶傷深以為然,道:「在圍攻鑄國時,宿軍眼見鑄城即下,雖然損失慘重,也還能保持士氣。而眼前的他們,其實早就沒了氣力和鬥志,全靠奪回家人財產的一點念頭支撐著,一旦受挫,必然大潰。」
一旁的仲柏插嘴道:「是否將宿國俘虜立刻牽至陣前來?嘿嘿,宿軍士卒見其父母妻子在我斧鉞之下,必然軍心動搖,說不定會當場潰散。」
「不行!」
聶傷一擺手,斷然拒絕道:「宿軍現在還有一股戰意,若是見了親人被我要挾,不但不會潰散,還會激起他們的仇恨、憤怒。彼攜恨而來,勢必戰力狂漲,我軍雖然精銳,亦不能敵也。」
「那……」
仲柏瞅了瞅身後的城門,那裡已經聚攏了幾百個宿國老幼,隨時準備押出城來,問道:「那該何時用人質相脅呢?」
聶傷笑了笑,豎起三根手指,胸有成竹道:「三通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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