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士位之爭(2/2)
幾個斗奴一起挪了挪,讓出一個座位來,讓那失去座位的斗奴坐下,眾斗奴都對聶傷橫眉以對。
「好了。」斗師聲音沉靜下來,大聲說道:「平心,靜息。開戰在即,勿再分神它事。」
斗奴們神色皆是一肅,紛紛轉過心思,抓緊時間調養精神。其他人等也悄悄的出了棚子,只留下兩三個人在裡面侍候。
聶傷也知道不能做的太過分,跟著一起靜坐,調整心態、呼吸。
他剛才不是故意惹事,而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尊嚴,作為一個鬥士,連自尊都守不住,談何勇氣?
鬥士是驕傲的,寧死不辱。所以他必須要爭,哪怕是死也要爭,否則不但被人看不起,還會心態崩潰。若要不爭,還不如回去繼續做賤奴。
那瘸腿斗奴來到聶傷面前,神色複雜的問道:「你要塗畫戰鬥圖騰嗎?」
「那是應該。」聶傷見其他人身上都畫著女武神的臉,點頭同意了。
瘸腿斗奴用手指蘸著紅色顏料隨便糊弄了幾下,在他前胸後背各畫了一個粗製濫造的女武神,又問道:「你的頭髮太長,影響視物,要不要結起來,像他們一樣。」
聶傷低頭看著胸口的鳳姐頭像,努力壓下心中火氣,又看了看其他斗奴,都把長發在腦後扎了個馬尾,問道:「可以截短嗎?」
「……隨便你。」
「能截多短截多短。「
「好,你說的。」
瘸腿斗奴臉上露出了陰險笑容,拿出一把青銅小刀,抓住聶傷的長髮,對著髮根就割。
聶傷知道他什麼心思,也不說破,任他割。
一旁傳來了嗡嗡的念咒聲,扭頭看到巫醫手裡端著一個紅色的葫蘆瓢,嘴裡念著咒語,邊走邊把裡面的血水灑向兩旁的斗奴。
斗奴們都緊閉雙眼,挺起胸膛迎接,待空中的水滴落在皮膚上時,頓時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腦袋猛然後仰,神情極度享受,似乎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情緒中。
巫醫走到聶傷身邊,嗡嗡叫著也朝他身上灑了一些,聶傷只感到有些涼,有點難聞的腥味而已,並沒有如其他人一樣發癲。
「嗡嗡嗡……唔?」巫醫見自己的巫術在他身上失靈了,嘴裡一絆,又撈了一大把水灑到他臉上。
聶傷抹了把臉,很想配合他一下,可是實在沒有那麼厚的臉皮表演抽風,只好沖他努嘴,示意他趕緊走。
巫醫無奈走開,一趟灑完,便和斗師一起坐在門口,繼續念咒,棚里愈發安靜。
沒過多久,就聽外面呼聲大作,棚里眾人頓時精神一振,紛紛站了起來。
「我們走!」斗師一聲清喝,大步而行,其他斗奴自然的分成兩行,雄赳赳的跟著出門。
聶傷的頭髮剛剛割完,也急忙起身跟在最後。他那頭不到一寸的短髮參差不齊,就像被狗啃了一樣,十分可笑,在這個所有人都留長髮的時代顯得異常古怪。
斗奴們魚貫走出木棚,等在門口的家臣、僕役也拿著武器和各種器具隨在隊伍後面。
一行人迎著歡呼的人群走到沙場入口處,早有兩個家臣各帶一隊士兵守在門口。相對而來的是另外一隻斗奴隊伍,也都是神情彪悍的壯漢,身上畫著青色的獨眼凶漢,那是任國的武神。
雙方在入口左右停了下來,隔著士兵隊伍相互對視,眼中釋放出濃濃的殺意。
兩支殺人如麻、視死如歸的斗奴隊伍氣勢在此時都升到了頂點,在他們頭上仿佛有電閃雷鳴的烏雲在堆積,場邊的觀眾看的興奮不已,叫聲更加熱烈。
「各回本位,準備比斗!」
門口的家臣大聲叫喊,斗奴隊伍自行分開,各退十餘步,在欄杆旁的蓆子上坐好。
其他人都在檢查武器,互相鼓勵,或者低聲交流戰術,只有聶傷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外,空手扶著欄杆,觀察沙場內的情況。
只見裡面的沙土上腳印凌亂,還有東一坨西一坨的血跡,肯定已經有人比斗過了。
「我們明明才到場啊,難道已經有斗奴先出戰了?」他喃喃自語,有些疑惑。
「剛剛進行的是貴人演武。」
巫醫出現在了他身邊,神色漠然的解釋道:「一些貴人要在這種場合,在上千人面前表現自己。他們身穿甲冑,手持寶劍,屠殺一些拿著樹枝的虛弱野人,以展示自己的勇武。」
他說著,眼睛看向身後的土台。
聶傷也扭頭看去,果見台上有一個臉生的青年貴族,精緻的皮甲上全是血跡,正比劃著名手中利劍,興奮的對幾個女貴族炫耀。斗耆小候也在奴僕的幫助下脫盔甲,一邊擦著手上的血,一邊大笑:「痛快!痛快!」
「咚……咚咚咚咚!」
驚心的鼓聲驟然響起,觀眾歡呼又起。
「哈!」身旁隊伍里傳來一聲大喝,聶傷急忙看去,只見一個斗奴手持短劍,在一眾同伴的大聲鼓舞下,神情決然的走向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