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賺得六鴉(1/2)
五國來客都分散住在斗耆國各家貴族的莊園裡,聶傷在東城外的一處貴族別院裡見到了任椎,將瞎了眼的六鴉交給了他。
「椎兄,實在對不住,我那巫醫沒有能保住六鴉的眼睛。」
他一臉愧疚之色,態度誠懇的向任椎致歉。
任椎怔怔的盯著滿頭麻布的六鴉,久久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咽了口口水,聲音沙啞的問道:「你是說,他、他瞎了?」
「唉!」
聶傷嘆氣搖頭,指著眇老道:「這是我國醫所的巫醫眇老,詳細情況,椎兄可以問他。」
任椎從六鴉的頭上移開目光,問眇老道:「他的眼睛,真的沒救了嗎?」
眇老拱手施了一禮,對任椎道:「回世子,那海民的毒螺虱釋放的毒液能迅速腐蝕皮肉,六鴉的整張臉都被毒液腐蝕了。他的麵皮全部腐爛,眼球也被蝕壞了,這種傷情,就算神靈都救不了。」
任椎瞅了瞅眇老,又看了看六鴉,然後又觀察了一下聶傷的表情,低頭摸著劍柄,神色狐疑的沉默著。
聶傷很清楚他是在懷疑自己故意使人弄瞎六鴉,心中不禁冷笑,也不說話,只在一旁等著。
任椎沉思片刻,招手叫來自己的巫醫,問道:「你的覺得呢?」
這位巫醫和兩個僕役一直伴在六鴉身邊,剛才和聶傷一起回來。
他治不了六鴉的傷,正在惶恐時,聽到主人發問,急忙回道:「稟世子,當時我們一下場,就立刻用滾水摘下了六鴉面上的毒螺虱。但是已經晚了,他的兩隻眼睛都被蝕爛了。真的瞎了,的確、的確是沒救了!」
任椎瞪了巫醫一眼,氣悶的揮袖喝道:「下去!」
他不再疑聶傷作梗,臉色陰沉看了六鴉半天,這才發聲道:「來人,把他也帶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語氣冰涼。
一直無聲靜坐的六鴉聽他的話語,身子一僵,兩隻拳頭緊緊握了起來。在兩個僕役的扶持下,腳步虛浮的走出了門。
聶傷冷眼旁觀,表面一副慚愧、惋惜的模樣,心中卻笑開了花。
任椎此人他還算了解,是個典型的商人貴族精英,精明,務實,冷血,無情,對他有用時,便謙遜禮遇,無用時,則立刻棄之如敝履。
上一次他將受重傷的尼人阿丑如一條死狗般拋棄在沙場上時,聶傷便看透了他冷酷本性。
任椎器重六鴉,根本就不是什麼主臣之誼,而是看重六鴉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利益。六鴉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項貴重資產而已,現在這項資產變得一文不值,任椎哪裡還會再重視他?
「可憐的六鴉,怕是回去後就被打成賤奴,或者扔到野地里自生自滅。呵呵,你的椎世子可不會記得你了給他賺回過多少財貨。」
聶傷心裡盤算著,又嘆了口氣,勸慰任椎道:「六鴉雖然不能再比鬥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處,他還可以做教習嘛。以他的造詣和經驗,一定能訓練出大批好鬥奴來。」
「嗯嗯。」
任椎心不在焉的應付著,捂著額頭,煩惱的說道:「不瞞聶侯,我這次來參加比斗,所攜財物有一半是那候婦之子所出,正因為有他出資,候婦才放我離國參賽。」
「那候婦之子甚是貪婪,得知我經常在比斗中贏得財物,便硬要入伙。還命人帶話給我,必要我償他四倍財物才不刁難我,否則……唉,若是這趟輸的太多,我怕是要傾家蕩產了。」
他猛地砸了酒杯,鬱悶的叫道:「可偏偏六鴉那無用之人輕易就廢掉了。還有那敖丙,陰險無恥的東西,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害我好慘!」
聶傷陪他一起煩惱,說了一通沒用的安慰之言後,才道出真實心思:「要不,椎兄你把六鴉賣給我吧,我這裡正缺教習。」
任椎一下警惕起來,目光閃爍著,假笑道:「一個瞎子,怎能做教習?聽說貴國巫醫葵婆醫術通神,是不是聶侯你……呵呵,你有法子治好他的眼睛?」
聶傷不悅道:「椎兄如此信不過我?哼,我只是同情六鴉,不想見他受辱而已,真以為我斗耆國缺他一個斗奴嗎?」
他也砸了酒杯,一手指天,憤憤道:「我向天帝發誓,如果六鴉歸我斗耆國,我絕不再讓他出現在沙場上,即便他的眼睛恢復了,也絕不讓他參加一場比斗。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呵呵,椎兄,如何?」
聶傷對著任椎不屑的冷笑。
任椎這下放心了,裝出滿臉慚色,誠惶誠恐的朝聶傷伏拜致歉:「聶侯,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疑鄙薄,輕辱了聶侯。望聶侯恕罪,椎以後絕不敢如此了。」
聶傷也知道他是在演戲,配合著他演完二人和好一幕,才轉回正題道:「六鴉雖然廢了,但是也花費了椎兄不少財物,我願以重財相易。」
任椎正缺錢呢,忙答應道:「好,聶侯需要好教習,我需要財物,此樁交易,對你我都好。」
二人不再廢話,談起價格。一個張開便宰人,一個熟練的攔腰砍價,來回扯皮了一番,最後聶傷以兩份賭注的代價,換得了六鴉。
對這個結果兩個貴人都很滿意。
聶傷還以為至少要四份呢,在六鴉受傷之前,他甚至準備付出十倍的賭注來交換。沒想到任椎開價才開了四份,兩份實在太便宜了。
任椎也認為自己占了便宜。一個瞎眼的斗奴能做什麼?根本就一文不值!不,不對,還有唯一一點用處,就是宰了獻祭。
就算那樣,最多也就一隻老山羊的價值。能用這樣的廢物換回兩份賭注,簡直大賺幾百倍!
商談已定,兩個貴人心情愉快的對飲幾杯,任椎便使人去外面帶六鴉過來,聶傷卻起身親自去見六鴉。
「哼,真是賤奴惜賤奴啊,哪怕做了一國之主,也改變不了你的奴隸本性!」
任椎看著聶傷離去的背影,冷笑著招來家臣,輕聲吩咐了幾句。那家臣會意,神色陰險的笑了笑,忙跑出門去跟上聶傷。
聶傷來到側院任國下人們居住的地方,問起六鴉所在,卻沒被帶回院內,而是拋在院外的一處柴棚里。
「哈,任椎這鳥人,真是夠絕情!」
他心中鄙夷了一番,來到柴棚外,高聲道:「六鴉,聶傷登門。」
不等裡面回答,便彎腰走了進去,發現裡面除了六鴉還有一個年輕女人也在裡面,正坐在六鴉身旁捂著臉哭泣。
「你先出去吧。」
六鴉對那女人說了一句。
女人不想走,六鴉使勁推了女人一把,沉聲喝道:「走!斗耆國國主來了,你不要胡鬧!」
女人看了聶傷一眼,抹著眼淚站了起來,從他身邊擠了出去。
「呵呵,聶傷,你來找我做什麼?」
六鴉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枕著雙臂躺在乾柴上,嘆道:「可惜啊,我一直想和你比一場呢,看看到底誰才是最強的。就是沒機會。」
「比劍你不是我的對手,徒手我又打不過你,現在你還成了國主,就更比不成了。呵呵,我們兩個不敗之人,怎麼都湊不到一起。」
聶傷拍拍木柴堆上的灰塵,坐在他對面,淡然說道:「當然是我強,你和我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六鴉嘲笑道:「對一個廢人說這樣的話,聶傷,你不臉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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