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面獸心(1/2)
又是一日雞鳴時,天氣陰沉沉的,就像隸臣的臉色一樣。
今天這樣的天氣,很可能會下大雨,一旦雨落下來,道路濕滑泥濘,木料的運輸將更加艱難。
一個家奴站在臉色陰冷的隸臣面前,一邊解說著什麼一邊對甲棚奴隸指指點點。
隸臣眉頭緊皺著,打量了一下鼻青臉腫、精神萎靡的烏鼬,目光又轉到同樣鼻青臉腫但卻神情鎮定的聶傷身上,停留片刻,對家奴吩咐了幾句。
聶傷正忐忑時,便見那家奴走過來,用竹鞭指著他喝道:「你,還不快命他們排隊。」
「呼!」聶傷長長的出了口氣,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圉頭之位穩了!」
他應了一聲,跑前跑後,也不打罵,很快就把隊伍整理好了,速度比烏鼬那粗胚當圉頭時快了幾倍不止。
那隸臣見了,微不可察的點點頭,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
今天繼續采木,這番換了甲棚先運輸,乙棚伐木。
新任圉頭,聶傷毫不客氣的承擔起了指揮勞作之責,喝呼群奴來去,家奴們見他積極負責,安排妥當,也懶得插手,只管在一旁監察。
眾人依著昨天的法子,綁好繩索,穿上抬槓,正要上肩,忽聽群狗狂吠,接著便聽一人高呼:「有人逃啦!賤奴逃啦!」
聶傷心中一驚,忙放下手中木槓,扭頭去看。
就見所有的牧奴犬都對著一個方向吠叫,卻沒有一條追上去,它們經過訓練又經驗豐富,知道自己一動,其他奴隸就會趁機逃跑,所以都在堅守崗位。
坡上林地的乙棚奴隸跟著騷動起來,家奴和士兵緊張不已,紛紛持著武器圍了上來,喝令奴隸放下器具不准亂動,甲棚之人也被命令放下抬槓原地坐下。
「是哪個棚的賤奴逃了?逃了幾人?」隸臣仲柏大聲喝問。
「是乙棚的,跑了……」一個家奴忙問乙棚的圉頭:「牛蚤,跑了幾個?」
就見乙棚奴隸中一個矮壯的扁臉漢子戰戰兢兢的答道:「跑了兩個,都是伐木的。他們還……還帶走了一把大鉞。」
「混蛋!該死的混蛋!」
隸臣一聽,氣的七竅生煙,跳腳大吼:「快!快給我追!」
「吾弟,你莫亂了陣腳。」
那戍長蒼拿著武器趕了過來,安慰他道:「區區兩個逃奴而已,你在這裡守著,我帶幾個人去追,保准一個也逃不了。」
「那就有勞兄長了。」隸臣仲柏忍著氣應道。
蒼也不多言,背好弓箭,腰插銅刀,手持短矛,帶著三個全副武裝的士兵,還有指揮兩條獵奴犬的家奴,以及另外三條牧奴犬,躡蹤追進了叢林裡。
伐木場這邊一時安靜了下來,奴隸們已經被集中在一起,兩棚人分成兩堆坐在空地上,家奴、士兵和牧奴犬警惕的守在四周。
隸臣像頭憤怒的公牛一樣在人群中來回查看了一番,又氣沖沖的坐到一旁的樹樁上,命人把那乙棚圉頭牛蚤帶來,問了幾句後便怒不可遏,掄起鞭子狠狠的抽打。
那牛蚤趴在地上動也不敢動,只是不住的慘叫求饒。
「嘖嘖嘖,乙棚真是霉運連連呀。」
「是啊。昨日運木時便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死傷好幾個,今天又跑了兩個。」
「呵呵,還是我們甲棚運氣好,什麼晦氣事都沒遇到,一個人也沒少。」
「這段時間運氣的確非常好,一定是聶傷給我們帶來的好運。」
「對啊,聶傷可是炎帝後裔,再怎麼淪落,身上殘留貴氣也足夠給我們這些賤-人用了。」
眾人在聶傷身邊悄悄議論著,話題從乙棚那裡逐漸轉成了拍聶傷馬屁。
聶傷不為所動,目光在四周打量著,他觀察到自己這邊的人都緊坐在一起,伸長脖子看熱鬧,而乙棚奴隸卻稀稀拉拉、無精打采的,不禁疑惑道:「大家幹著同樣的活,怎麼乙棚之人頹廢成這般模樣?」
「嘻嘻嘻。」就聽大癩在身邊賤笑道:「乙棚那裡的日子可不好過。」
「哦,怎麼回事?是那牛蚤太兇殘嗎?」聶傷察覺他表情有異,追問一句。
「你不知道嗎?」
大癩臉色古怪靠近他,低聲說道:「牛蚤喜歡搞男人,乙棚所有人都是他的『妻妾』,那狗東西簡直把乙棚當自己的王宮了,一天要弄好幾個,還封了好幾個家臣一起搞。乙棚之人天天被他羞辱,不出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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