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北邑壁下(1/2)
眾奴隸扔下工具,都聚在牆下,眼巴巴的看著鑊邊等待的人群,鼻子使勁嗅著,不停的咽口水。
「他們這頓吃羊肉,燉了半天了,不知肉爛不爛。」
廚擦著嘴角的涎水,一臉不屑道:「不能配種的老臊虎,膻味太重,肉太柴,不好吃。」
眇老也點頭道:「動土祭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祭,怎麼可能獻好羊。」
「唉,管他們吃什麼,反正也不會分給我們一星點湯水。」烏鼬坐在土牆上,嘴裡說著不在乎,脖子卻伸的老長往那邊張望。
眾人全都眼巴巴的瞅著煮肉鑊,全然忘了他們身後的土牆裡剛埋進了一個賤奴。
早上趕到這裡時,商人便舉行了一場簡短的動土祭祀,宰了三頭羊,埋一個賤奴獻祭地母神,以求得來自大地的佑護,保佑築造過程順利,牆壁永固,免遭天災毀壞。
那賤奴是乙棚出的,在儀式上被斬掉了四肢,以正坐的姿勢活活築進了土牆正中,手腳則被埋在牆兩邊,讓他的靈魂和土牆融合在一起,永遠守護這堵壁牆……
正議論著,大鑊那裡開始分食祭肉了。商人臣工和士兵一人分到了一大塊肉,家奴們也有滿滿一碗肉湯和些許羊肉,連狗群都得到了很多骨頭,散到各處大吃大嚼。
賤奴們目不轉睛的看著,口水嘩嘩流了一地。
「我已經忘了燉羊肉什麼味道了。」
聶傷喉頭聳動了幾下,心中哀叫一聲,背過身子觀察著壁壘的情況,好讓自己分心不再想羊肉。
這座壁壘叫北邑壁,規模不大,呈扁平狀面對著山,長邊不過五十步,短邊不過二十餘步,外面一圈壕溝,內部設施齊全,常年駐紮著二三十個士兵。
壘牆也不甚高,才六尺出頭,卻有四尺寬,上部靠外栽著一道削尖的木柵。木柵也只及胸,守衛者可以站在土牆頂上,靠著柵欄的掩護攻擊外面的敵人。
這樣的城牆雖然低矮,但用來對付文明程度低下的野人卻綽綽有餘。
北邑壁原本只有三面是壘牆,後方則是一道柵欄和壕溝,今天他們拆了柵欄,準備把後牆也築了起來。
「突然要加強這裡的防禦,難道野人要大舉下山嗎?」想到這,聶傷完全忘了羊肉的事,心中警惕起來,爬到牆上瞭望遠方。
這裡是平原的盡頭,斗耆候領地的北方邊界,再往前不遠就進山了,那是野人的地盤,連綿的大山中隱藏著數不清的野人。
一條河流沿著山邊流過,到了此處轉向南下,和大山之間形成了一條不到一里寬的通道。
北邑壁正位於通道最窄處,控制著通往後方村落的咽喉要地。其後不遠便有一個叫做北邑的大村落,可以隨時支援壁壘。
「有狗群預警,野人想在他處偷渡也不可能,只能強攻此處。雙方戰力相差甚遠,攻下這裡希望渺茫,看來暫時還算安全。」
相比把俘虜當做食物,甚至以同類屍體為食的野人,商人雖然殘暴,偶爾也吃人,好歹算是文明人。在他們這裡還有一絲活命的希望,若是落到野人手裡,絕對是十死無生,當場就會被吃掉。
聶傷鬆了一口氣,從牆上爬下來,家奴們也吃完了肉湯,提著籮筐過來,依舊每人一個糟團。隸臣答應給聶傷以及甲棚七日的雙倍食物,也只在采木時供應了兩天,然後就把自己的諾言當放屁了。
「今天的勞作地方沒有野食可採集,只靠一個糟團肯定撐不下去,這樣可不行,得讓眾人到野地里尋找食物。」
聶傷幾口咽下糟團,向家奴說了此事,家奴做不了主,又不想自找麻煩,便讓聶傷自己去問隸臣。
隸臣正和一個年輕軍官並排坐在一塊葦席上,邊吃邊說話。
聶傷走到二人身後時,就聽那軍官說道:「……我們北邑衛家怕他家宰不成?一個小家族出身的庶民而已,仗著候主之勢,竟敢欺壓於你。」
「哼,那土豚若再刁難叔父,告知我,我季甌去找老祖宗給你主持公道。候主也要敬我家老祖宗三分,家宰算什麼?」
隸臣搖頭道:「不能輕易開口去求老祖宗,我得自己想辦法解決,不然會被家裡人看不起。」
他喝了一口羊湯,得意的笑道:「所幸祖先佑我,降下大雨,叔父我靈機一動,想到了掘道水運之法,一天就運完了七十料原木,那土豚都驚呆了。你沒見到他那副窘態,哈哈哈哈。」
那叫季甌的軍官卻神情肅然,虔誠的朝天攏臂一拜道:「一定是吾祖顯靈,提示水運之法與你。」
「呃……呵呵……咳。」隸臣尷尬一笑,低著頭只顧喝湯。
「原來隸臣是北邑衛的。這麼說來,那個戍守東方邊境的蒼也是北邑衛的,這個駐守北邑壁的軍官季甌又是北邑衛的,北邑衛的勢力居然這麼大!」
聶傷心中思量著,正要上前稟報,又聽那季甌道:「聽說候主快回來了,所以那土豚才要急急造車。」
隸臣點點頭道:「要是沒有上次的戰敗,我也不會陷入窘境。」
季甌搖頭感嘆道:「那次你沒有跟隨,不知道有多危險,我和蒼叔都險些喪命。」
兩個人談起了這個話題,聶傷大概聽了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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