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鬼母回心(2/2)
偽裝成村民監視洛望子的內衛斥候看到他們,立刻過來引路。
一行人沒有進村,而是來到村子最北邊的一處不顯眼的柴院。院裡有三五間草屋,還有男女老少一家四口在幹活,都是伺候洛望子的奴僕。
奴僕移開柴門,聶傷緩步走了進來,一下就感應到玄鳥發出的危險預警,不禁悚然一驚。
「那鬼嬰蠱還未出生就如此凶厲,等生下來還了得?」
他有些動搖了,不知自己把鬼嬰蠱給洛望子這件事到底做的對不對。眼睛望著對面那間煞氣直冒、好似關著食人惡鬼的正屋,心情十分複雜。
「哦,對了,祭所巫師已經做了預防,給鬼嬰蠱下了詛咒,此物是可控的!」
想起這一茬,他心中一下放鬆了許多,邁步走到正屋門口,朗聲說道:「洛望子前輩,我是聶傷,前來看望你。」
「聶傷啊,我還以為是誰。」
屋裡傳來洛望子如釋重負的聲音:「你們一進山我就察覺到了。見你們一大群人個個都殺氣濃重,還有一個妖怪同行,還以為是哪裡的仇人找上門來了,頗受了一通驚嚇。」
聶傷道:「傷無意驚擾前輩,是我的錯,應該先派人來通知你一聲才對。」
洛望子抱怨道:「要不是我懷著孩子不能行動,早就走了。我的寶貝也被你們嚇著了,現在還在我肚子裡鬧騰呢。」
「哦咿咿咿,乖乖不要鬧,沒事的,外面不是壞人,你聽話,我這就餵血給你吃。」
她發出溺愛的聲音哄了幾句孩子,又兇狠的大罵:「一群沒眼力的懶貨,沒見我的寶貝餓了嗎?就等著我自己餵血吶,我有多少血可用,把我吃幹了你們就不用幹活了嗎?還不快把血端上來!」
院外的僕人齊齊抖了一下,手忙腳亂的抓住一隻雞,迅速斬掉雞頭接了一碗血,戰戰兢兢的端了進去。
「……」
聶傷背上滲出冷汗來,感覺越發不好了。
這小惡鬼還在她娘肚子裡就如此嗜血,將來肯定會大喝人血,還不得到處造孽!
「聶傷,你找我有何事?」
奴僕端著空碗出了門,洛望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哦,也沒甚事。」
聶傷做出一副尊老愛幼之態,客客氣氣的說道:「我在外征戰,數月未見前輩,很是擔心前輩和孩子,一回國就來看望你們。」
「多謝你關心,我們很好。」
洛望子語氣舒緩了一些,小聲說道:「我的寶貝吃飽了,總算睡下了。他對生人非常警惕,很容易受驚,一受驚就折騰我。你要是沒緊要之事,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好的,那我就告辭了。」
聶傷轉身要走,忽然又道:「哦,我差點忘了。」
「我來時,女秧說這些日子前輩一直陪她聊天,她也想來看望前輩,只是不能出門,便托我帶來一些什物給前輩,前輩一定用的著。」
說著便讓侍從把禮物放到門口,說道:「都是些吃用之物,並不貴重,前輩莫要嫌棄。」
「秧還惦記著我啊!」
洛望子的聲音里一下提高了幾分,欣喜的叫道:「我好多天沒有去見她了,也很想她。」
說著就聽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一個詭異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陰影處。
聶傷定睛一看,被嚇了一跳。
只見那洛望子穿著一身白袍,一頭長長的黑髮垂在地上,只露出半邊陰慘慘的臉和一隻泛白的眼睛,簡直就是貞子現身。
更嚇人的是她的移動方式,是以側坐在地上的姿勢飛快的爬行,比貞子還像貞子。
「這尼瑪半夜看到非把人嚇出心臟病不可!」
聶傷眼角跳了兩下,平復了一下心情,淡定的說道:「許久不見,前輩氣色比以前好多了,連頭髮都變黑了。」
「自從有了寶貝,我心情好,睡的香,頭髮自己就變黑了。」
洛望子摸著頭髮笑了一聲,說道:「我以為秧不想見我呢,上次我說她孩子不如我的寶貝強健,她好像生氣了,我也不敢再去見她。原來她還是喜歡和我說話呀,早知道我就每天過去和她聊天。」
「我一個人呆著也非常無聊,好不容易有個性格相投的熟人,還都是孕婦,我們之間有說不完的話。對了,我還要向她解釋清楚,她的孩子確實沒有我的寶貝強壯,我只是說了實話,並不是故意惹她生氣。」
「你這尖酸婆娘,還有你的鬼兒子,就在荒山里老實待著吧,不要再來騷擾我女人!」
聶傷心中暗罵,面上笑道:「呵呵,秧也是一樣,困在屋裡沒有個說話的人。不過你還是不要再動用幽熒幻影了,現在是胎a兒成長的關鍵時刻,使用巫術會影響孩子發育的。你就忍一忍吧,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嗯嗯,你說的對。」
洛望子一手撫著肚子,連連點頭道:「還是寶貝要緊,我就不去找秧了,你告訴她一聲,不要讓她怪我。」
聶傷點點頭,假做隨意的問道:「對了,秧還告訴我,你上次對她說,你給了她什麼東西,想要要回來,她沒有聽清。特意讓我來問一遍,好把東西帶給你。」
洛望子一下不說話了,低頭沉默了起來,氣質越來越陰沉,身上仿佛冒出了陣陣黑氣,周邊空間都隨之陰暗了下來。
聶傷感應到她身上戾氣忽漲忽落,像海浪一樣不斷沖刷著自己,隨時都會決堤爆發,心情也隨著忐忑起伏。
他自然不怕此女,但不能不顧忌老婆孩子,洛望子想要傷害太容易了。
不由在心中默念:「你雖然是個瘋子,做了很多壞事,但並不是個天生的惡人。希望我為你做的這一切,能夠感化你!」
柴院裡的空氣凝固了良久,洛望子才緩慢抬起頭來,一隻白多黑少的眼睛幽幽的看著他,語氣陰冷的說道:「那東西對我和我的寶貝都很重要。」
聶傷還是一副沒有察覺異狀的模樣,繼續裝傻道:「到底是何物?秧那裡什麼都不缺,你這裡條件艱苦,前輩若急需的話,我這就讓人給你送來。」
洛望子緊盯著他,獨眼裡流露出掙扎的情緒,半晌才平靜下來,輕聲說道:「你們夫妻對我有恩有情,那物就當是我的報答,不用還了。」
她說完,長長的舒了口氣,身上的陰鬱一掃而空,抬手撩了下頭髮,露出整張臉,對聶傷笑道:「呵呵,你的太強,秧太弱,無法懷上你的孩子。我給了她一粒地母神的種子,可以幫你們解決這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