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頓於微地(2/2)
聶傷點點頭,道:「那你就發兵去追吧,你負責此事,何必來問我?」
世子直說道:「聶侯曾有令,微軍動兵超過三百,必須要來請示,還必須以斗耆軍軍官為監軍才能調動。」
「哦。」
聶傷神色平淡,問道:「你需要多少人?」
世子直小心的說道:「這次逃走之人太多,我至少要五百兵力才能堵住。另外,其他村邑也都蠢蠢欲動,也必須派兵鎮壓,估計要動用……兩千人。」
「微軍一共就三千人而已。」
聶傷心生警惕,緊盯著他的眼睛,思索片刻道:「好吧,我准了,你把所有微軍都帶走吧。斗耆軍就不動了。」
世子直偷眼看著他,臉上帶著狐疑之色,生怕是他的試探,忙道:「直沒有統兵之才,還是讓貴軍中的貴人帶隊吧。」
「我的手下還要烤火窩冬呢,凍病了不值得。」
聶傷心中吐槽一句,擺手道:「不用了,我軍長期作戰,異常疲勞,不能幫直世子了。世子自己帶兵去吧,我相信你能把事情處理好。」
世子直確定他說的不是反話,這才躬身施禮,轉身而去。
待世子直走遠,彘在身邊說道:「侯主,你把兵權交給了微國貴人,不怕他們作亂嗎?」
聶傷抹著鬍子,微笑道:「糧草財物皆在微城。呵呵,只要微城在我手中,他們不想餓死的話,可以作亂試試。我軍最終還是要走的,該松一鬆手了。」
他負手踱步,思索了一會,說道:「微軍微人皆是斷脊之犬,不足為懼,倒是那傳流言之人不簡單。此人很有見識,能看到全局形勢,顯然也是個貴人,而且很有心計,日後可能會成為我們的敵手。命直去查,一定要把此人除掉!」
吩咐完之後,他又看向西方,皺眉自語道:「崇國那裡還沒殺夠嗎?世子受此舉,雖然震懾了各國,但也後患無窮,一個殘暴之名是洗不脫了。不知值不值得,反正換我絕不會這樣做。」
「還有虎那個愣貨,世子受說要殺光崇人,你就真的準備殺光?如此暴行,你還怎麼得下得去手?做下這樣的傷天理之事,你就沒想過會給自己種下禍端嗎?」
崇國那裡的戰事依舊沒有結束,不是五國聯軍不能打,而是他們要慢慢殺。崇國人投降也不成,抓到就是個死,只能拼死抵抗,所以戰爭進行的特別緩慢。
作為五軍主將的虎,出身虎方蠻,由斗耆國斗奴而起,作戰勇猛又會來事,在斗耆軍屢立戰功,為聶傷所器重。後又被世子受看中,遠赴殷邑安身。
自帝位爭奪戰爆發以來,他得到了展示能力的大好機會,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個護衛晉升為一軍統帥。現在又統領五國大軍作戰,可謂意氣風發、
他乃是跟隨聶傷起家的一群人中混的最好的一個了。在很多熟人看來,虎的未來有可能和聶傷並肩,甚至超越聶傷,因為世子受更加信任他。
聶傷對虎的成就並無妒意,這個時代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讓聶傷嫉妒,更別說虎這樣的打手一個。
相反,虎能取得今天的地位,聶傷也很為他高興。二人之間有信使頻繁往來,私事公事皆相談甚歡。虎經常向聶傷請教軍政方面的問題,聶傷也認真解答,毫不隱瞞。
此前,聶傷曾就崇國之戰私下裡向虎建議,讓他見好就收,把崇國貴人殺了,能向世子受交差就行,不要濫殺平民。
可是虎卻沒有就此事回信,五國聯軍還在繼續屠殺,聶傷連派了兩位使者前往勸說,他都沒有收手。不用說,虎拒絕了他的提議。
也許是虎不敢違背世子受之命,或者功利心太強烈,想要不折不扣的執行命令往上爬,更有可能是那貨地位漸高,不再鳥舊主了。
「這個混蛋東西!」
想起這事,聶傷不禁罵道:「怎麼個想法,你倒是對我明說啊!和你那主君一個德行,都特麼故弄玄虛,對老子耍心眼!」
到了晚間,世子直的信使便來了,說他們查到了放流言之人,果然是一個微國貴族。
此人叫做段叔,出身微國侯室的一個分支家族,算是微國國主的叔父輩,剛直能幹,頗有遠見卓識,在國中地位甚高。
可在三年前,國主突然迷上巫術,整天和一夥巫師混在一起,疏遠眾臣,不理國政。
這位段叔便在眾臣面前痛斥國師是邪巫,又痛責國主被邪術所惑,變成了昏庸之主。並威脅要殺死國主身邊的一夥巫師,還當場毆擊了一位巫師。
此事激怒了國主,把段叔打為奴隸,發到大澤邊上造船。後來突然又失蹤了,聽說是被巫師派來之人暗殺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大家都以為他已死了。
沒想到這段叔還活著。他的確遭人刺殺了,受傷落水,被漁民救了起來,便在東南部的一個小山村里隱姓埋名過活。
微國被滅,段叔也混在難民隊伍里一起逃到了陶國,又被趕了回來安置在原來地方。流離之中,他一直在組織和幫助難民,在逃難微人中非常有威望。
這次釋放流言之事,世子直得到聶傷囑咐,專門調查之後,被嚇了一跳。原來段叔已經聯絡了十幾個個村落和許多家族,正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斗耆軍撤走後,便發動襲擊,推翻偽軍,奪取微國。
世子直又驚又怕,急忙遣使來請示聶傷。
聶傷也不想有這樣一個人難纏的敵人,立刻派肥豚帶著兩百斗耆軍,統領微國偽軍前去鎮壓,務必要抓住那段叔。
最後雖然鎮壓了微國人的反叛勢頭,但那段叔卻逃出國了,據說逃到陶國了。
聶傷向陶國要人,陶國死不承認。
兩國正打嘴仗時,傳來了一個轟動天下的消息——新帝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