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一艘龍舟(2/2)
「呵呵,你們散去吧。」
不等聶傷開口,敖廣就對身邊野海民下達了命令,一群野海民沉入水中,都往遠處去了。
聶傷奇道:「野海民只有十餘個,熟海民卻有三十多個,也都是身強力壯的的男性,為何熟海民如此畏懼野海民?」
敖廣道:「這些可不是普通的野海民,而是我的衛士。他們的實力堪比妖獸,放出去個個都能做一方海域的領主,熟海民十個也打不過他們一個,自然害怕了。」
「原來如此。」
聶傷口頭應付一句,心中暗道:「帶著這許多妖獸來見我,從頭到尾都被衛士圍在中間!看來他雖然沒城府,但也異常警惕。」
雖然有些不高興,但好歹對方把衛士打發走了,聶傷也不計較,招呼蛟趕緊過來。
龍舟開到跟前,聶傷這才看清,此舟真的是一艘『龍舟』!
它的通體船骨都用某種海龍的骨架構成,表面也蒙著一層長著鱗片的皮革,只在很少的地方用了木頭和金屬。
船頭位置赫然架著一個蛟龍模樣的頭骨,船身的骨架也是活的,可以輕微擺動,移動起來搖頭擺尾。
若不是有水手在上面划槳,遠遠看去絕對會將之錯認為是一條活著的海龍!
「侯主,此舟是敖來國的至寶,叫做龍骨劃舟!」
蛟看到聶傷注視這座舟,出言解說道:「此舟是用海龍遺骨所制,重量極輕,航行極速,一直收在國庫里很少使用。此番為了送我,敖來國主也把它取了出來,果然在水上滑行如龍,十分迅捷!」
「此舟不止是材料寶貴,製造技術也非常高超,結構十分精巧!」
聶傷心中讚嘆一聲,對蛟笑道:「蛟,你總算是趕到了,辛苦你了!」
「哈哈,只要不誤侯主之事,辛苦不算什麼。」
蛟也笑了一聲,欲起身下船,卻看到拉縴的熟海民都畏縮的圍在船邊,戰戰兢兢頭都不敢抬,又看了海王一眼,朝聶傷使了個眼色。
聶傷瞭然,對敖廣笑道:「海王大人,這些熟海民乃是敖來國的屬臣,又為我出了大力,你不要嚇壞了他們。」
「耆候叫我敖廣即可。」
敖廣掃了一眼,好笑道:「我可沒有嚇唬他們,他們自覺投靠了陸上凡人,就是背叛了我,所以恐懼,生怕我懲罰他們。「
他對熟海民說道:「你們是敖來國的屬臣,敖來國是我故國,你們便是我親屬之臣,不必畏懼。」
熟海民們面露喜色,終於放鬆了下來,從海王身邊繞過,把船拖到了礁石邊。
蛟跳上礁石,單膝跪地,俯首說道:「下臣按時抵達,前來領命!」
聶傷扶起他,神情肅然道:「先前時間太急,我來不及問你。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再當面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接受那鯀之目?」
蛟抬頭笑道:「鯀之目乃是神器,我能擁有神器,做夢都笑醒了,怎麼可能不願意?」
聶傷道:「你有沒有想過,它也許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痛苦,也許會移植失敗,讓你失去一目,甚至丟掉性命?」
蛟一撇嘴,毫不在意的笑道:「呵呵,我等劍捨出身之人,會在意傷痛和死亡?」
「我渴望力量,渴望強大,也很清楚,意外獲得的強大力量,必然伴隨著危險。侯主,你放心,我說的都說真心話,若我連這一點都想不透徹的話,就活不到今天!」
「好!我就知道你是一條真漢子!」
聶傷拍了下他的手臂,伸手指著岩洞,慨然說道:「時間不多了,請受術!」
蛟用力一點頭,在一眾熟人的注視下穿過人群,往洞穴深處走去。眾人慌忙對海王施禮,也都跟了進去。
鯀之目剛面世就被帶走了,祭所巫師甚至都沒有見過此物,趕來的巫師也只是在船上研究了兩天兩夜而已,對此物了解十分有限。
如此情況下,巫術的失敗機率非常高,倉促施法的後果也十分嚴重,很可能會害死蛟。
但事已至此,也顧不上其他了。
勿支祁是所有耆國人的共同敵人,每個人都要為此出力。蛟作為內衛斥候的重要頭目,毫無推脫理由,換做任何一個內衛斥候,都會無條件接受任務。
這是耆國保衛者的義務,也是榮耀!
眾人都進洞去了,連和蛟關係不太親近的六鴉也去了。黃離與花蟹則帶著一群熟海民到一旁的陸地上招待吃喝,洞口只剩下聶傷和敖廣二神。
聶傷也想進去觀看,但不能把敖廣晾下,便道:「敖廣兄,我這裡有美酒,請進洞一坐,你我對飲論道。」
敖廣看了看腳下的海水,面色尷尬道:「我身為海王,曾經發誓終身不離開海水,不能踏足陸地。實在抱歉,耆候若是憂心那位屬臣,可以不用管我。」
「不能離開海水?難道讓我坐在礁石上或者跳到水裡給你傳授神農之道?」
聶傷感覺頗為麻煩,笑道:「我也不懂移植巫術,去不去也沒什麼區別。既然敖廣兄不能上岸,我們就在此對飲吧。」
他命人送來兩壇酒,擺了兩個酒碗礁石上,左右看了看卻找不到能坐的地方,一時竟有些侷促。
敖廣笑道:「耆候,礁石太小,如不嫌棄,請到我座鯨上來。」
「好,我正眼熱敖廣兄的這頭神駿的坐騎呢。」
聶傷對那虎鯨非常感興趣,扔下酒碗,拎起兩個酒罈縱身跳了上去。
「嗚嗯!」
虎鯨身子微微一沉,不高興叫了一聲,抬起尾巴輕拍水面,在敖廣的安撫下安靜下來,一動不動的伏在礁石邊。
因為敖廣有不能離水的誓言,鯨背沒入水中半尺,聶傷也不在意,扔給敖廣一壇就,直接盤腿坐下。
敖廣也放下魚叉坐了下來。
二人拍開酒罈,對飲一口,閒話幾句,聶傷突然問道:「敖廣兄,你對神水猿勿支祁可熟悉?」